「北京的房產對於年輕人而言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切忌因一時衝動而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這是一大誘惑。
2000年的時候,在這個城市最好的地段,用五百萬就可以買到房子。
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圍觀的保安、加班的員工也倒吸了一口冷氣。
如果以前的江恆還在的話,可能會猶豫不決,也可能會考慮得比較多。
但是他也曾經死過一次。
見過比錢更重要的東西。
也見過因為這些黑心錢而破碎的家庭。
江恆伸手把律師函接了過來。
張偉嘴角浮現出一絲得逞的笑容,果然沒有人不喜歡錢。
「撕拉——」
清脆的撕紙聲在大廳里迴響。
江恆當著眾人的面把那份律師函撕成兩半,再撕成四半。
最後揉成一團,隨手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里。
「你!」
張偉的臉色大變。
「這就是我回答的內容。」
江恆往後退了一步,指向了二樓的攝像頭。
「張律師,如果你不知道的話,我也可以提醒你一下,現在是全頻道直播。」
「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還有那個五百萬的價格,全北京的老百姓都知道。」
「猜一猜他們是怎麼想的?」
「尹食集團是不是因為心裡沒底才想封口的呢?」
「還是你們認為老百姓的命就值五百萬嗎?」
張偉猛一抬頭就看見了二樓的那個黑洞洞的鏡頭。
頓時感覺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到了雪地上。
他的職業素養一落千丈,臉色也隨之變得蒼白。
行賄、恐嚇、公然威脅媒體。
在直播鏡頭之下,這就是自殺。
「不用拍了,把機器砸了吧。」
張偉身後的一個壯漢反應過來後,惱羞成怒地想要往樓上沖。
「有人敢動嗎?」
一聲清冷的呵斥從大門處傳來。
旋轉門又轉了一圈,進來一個穿白色風衣的女人。
她的後面有四個穿制服的警察。
還有兩個拿著公文包、表情嚴肅的中年男子。
姜凝。
她依然保持著冰冷的姿態,宛如一朵綻放在冰山之上的雪蓮。
在這個時候,她的眼神里充滿了威嚴。
「我是姜氏集團的姜凝。」
她走到江恆身邊,並沒有去看張偉,而是對著後面的那個警察說。
「警官,剛才那個人想給媒體行賄,還威脅證人,我律師已經全部取證了。」
警察向前走了一步,直接拿出手銬。
「咔嚓」一聲銬在了想要動手的那個壯漢手上。
「不許動!」
「把身份證交出來!」
局勢瞬間反了過來。
張偉此時兩條腿都在發抖。
他認識姜凝,姜家的千金大小姐。
尹日明如果是小記者的話,還可以想辦法壓下去。
但是姜家已經下場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媒體曝光了,這是資本層面的絞殺。
「江恆,你沒事吧?」
姜凝轉過頭來望著江恆,那一剎那間,她眼中的冰雪融化了。
只剩下深深的關懷。
「沒事。」
江恆望著她的時候,心裡生出一種溫馨的感覺。
他知道姜凝會幫助他。
但是沒想到她會來得這麼快,這麼堅決。
「謝謝。」
「是你自己做的很好。」
姜凝嘴角微微上揚,把一份文件遞給他。
「這是你要的東西,尹食集團近三年的稅務報表,還有他們跟那個地下化工廠的資金來往記錄。」
「有了這個,尹日明坐牢也值了。」
江恆接過文件,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走啦,回直播間。」
「最後一顆子彈,也應該出膛了。」
同時,在海鮮酒樓。
包廂內寂靜無聲。
尹日明看手機上的簡訊,是張偉發來的最後一條。
只有兩個字:「完了」。
緊接著電視新聞里插播了一條快訊。
「本台剛剛得到消息,市質監局和公安部門已經對尹食集團設在通州的工廠進行了突擊檢查。」
「在現場發現了二十多噸劣質肉製品、五百多箱非法添加劑……」
「噹噹。」
尹日明手中的酒杯掉在了地上。
他想要逃跑。
這是他唯一的想法。
他有錢,有護照。
只要逃到國外,他就還可以活下去。
「讓路!」
「全都給我讓開!」
尹日明推開上來攙扶的服務員,自己跌跌撞撞地向門口走去。
周可欣被撞倒了。
那條昂貴的紅色裙子也沾上了酒漬,顯得很狼狽。
「日明!日明你去哪?」
「帶上我吧。」
周可欣站起來想拉住尹日明的袖子。
「滾!賤人!」
尹日明反手給了周可欣一耳光。
「如果不是你那個前男友,老子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
「喪門星!」
周可欣被打蒙了,捂著臉癱坐在地上。
她看著那個曾經對她甜言蜜語、承諾給她豪宅名車的男人。
此時像一條喪家犬一樣拉開包廂的門。
但是門外站著的人並不是服務員。
是七八個穿制服的警察。
「尹日明對吧?」
領頭的警官出示了拘留證。
「涉嫌生產、銷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行賄罪、偷稅漏稅罪,跟我一起去一趟吧。」
「不……我是尹日明,我認識你們局長,我要打電話。」
尹日明還在掙扎。
但是冰冷的手銬已經套到了他的手腕上。
這時,周可欣包里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顫抖著手把手機拿出來,手機上顯示的名字是「表姐夫」。
許雯的丈夫,把她介紹到這個圈子裡來的人。
但是她並沒有接過去,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大堂電視那邊。
江恆拿著姜凝給他的文件,在鏡頭面前逐字逐句地讀出尹食集團的罪狀。
那個男人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雖然有點皺,但是在聚光燈的照耀下,還是非常耀眼。
讓她不敢直視。
那是她曾經看不起的男人。
而此時此刻,卻是親手破滅了她豪門夢想的判官。
周可欣突然瘋了一般給江恆打起了電話。
「嘟嘟嘟。」
電話接通了。
「餵。」
江恆冷冰冰的聲音傳了過來,在背景里還可以聽到導播間裡忙碌的聲音。
「江恆!江恆求求你了!」
「放過日明吧!」
「放過他就是放過我啊。」
周可欣哭得淚流滿面,精緻的妝容也被淚水弄花。
「你知道你還愛我嗎?」
「你們三年的感情,你怎麼忍心這麼下得了手呢?」
「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周小姐。」
江恆的聲音中沒有一絲波瀾,仿佛聽到了一個陌生人騷擾電話一般。
「第一,我不愛你了,從你上了他的車那一刻起,我們就沒有關係了。」
「第二,這並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公義。」
「第三,以後別再來打水了,我覺得很髒。」
「嘟——」
電話掛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