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1號特種庫的鑰匙,新機器都在裡面,還有兩箱最好的富士帶……」
「這就對了。」
江恆把鑰匙扔給了已經傻了眼的陳翔。
「愣著呢幹什麼?搬家。」
陳翔、孫強互相看了一眼,激動地跑進了裡面存放東西的倉庫里。
不一會兒,兩個人就搬著嶄新的攝像機、三腳架以及一箱未拆封的錄像帶出來了。
孫強路過門口的時候順手把劉胖子桌上的中華煙揣進兜里。
「謝謝劉科長,正好沒煙抽。」
看著這些土匪揚長而去,劉胖子癱坐在椅子上,欲哭無淚。
他知道自己惹上了活閻王。
回到三號演播室後,陳翔愛不釋手地撫摸著那台嶄新的Betacam SP攝像機,仿佛在撫摸情人的皮膚。
「臥槽,這是廣播級的大機器,全台都很少見。」
「有了這個東西,夜拍效果肯定爆炸。」
艾米也累得喘著粗氣跑回來了。
她手裡拿著幾張列印出來的紙,臉色略微有些蒼白。
「江恆,你猜中了。」
她把名單放在桌子上,聲音有些顫抖。
「最近三個月,在二環路高架橋附近,夜裡1點到3點之間,發生了六起嚴重的車禍。」
「死的都是年輕人,而且……家屬都沒有鬧事,很快就火化處理了。」
「交警隊記錄為單方事故,撞護欄或者撞樹。」
江恆看了一下名單,發現裡面有一些熟人。
趙、錢、孫、李。
江城中,這些姓氏之後通常都代表著一種勢力。
「這就對了。」
江恆走到一張巨大的江城地圖前,在二環路的一個彎道處用紅筆畫了一個圓圈。
「這就是我們第一戰場。」
「死亡飛車。」
陳翔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了。
「江哥,你說的是玩重型摩托車的富二代嗎?」
「聽說過那個圈子,裡面的情況很複雜。」
「據說好幾個市裡的領導家屬都在裡面玩。」
「而且這些人很瘋狂,看到有人偷拍的話就會打人。」
「我們的人手是否有點危險?」
「富二代。」
江恆冷笑著,眼中閃過一道嗜血之光。
「我認為他們不是富二代,而是行走的收視率,是我們翻身的祭品。」
「百姓仇視富人,更痛恨特權。」
「當這些人騎著幾十萬的摩托車在深夜炸街,把環衛工人和路人都撞飛了,卻能逍遙法外的時候,這種憤怒就是我們要引爆的核彈。」
江恆轉過身來看著這三個人臨時湊到一起的同伴。
「從今天晚上開始執行。」
「請陳翔去高點機位拍攝,我要拍死亡彎道的全景。」
「孫強,你的車技可以發揮了,我讓你開著那輛破夏利,去和那群瘋子玩玩。」
孫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手指關節咔嚓一聲。
「江哥,早就想教訓一下那群小子了。」
「雖然我的夏利車很破,但是發動機是經過我改裝的,不一定比他們的車跑得慢。」
「艾米。」
江恆看著那位還有些猶豫的女人。
「不用到現場來。」
「你現在就去往醫院,找到這幾次交通事故中存活下來的家屬。」
「用欺騙或者哄騙的方式我都得獲得他們的哭訴採訪。」
「燒不燒得起來,就看你的演技了。」
「交給我的。」
晚上到了。
江城二環路高架橋宛如一條盤踞的黑龍。
凌晨1點的時候,城市裡已經沒有喧鬧的聲音了。
但是空氣里卻瀰漫著一股躁動不安的味道。
遠處傳來低沉的轟鳴聲,好像野獸的咆哮。
江恆蹲在路邊的綠化帶里,用一塊黑色的防雨布蓋在自己的身上,手裡還握著剛剛搶到的攝像機。
雖然已經是春天了,但是趴在地上還是感覺很冷。
但是,他一動不動,像一個老練的獵人一樣在等獵物上鉤。
「來啦。」
對講機里傳來了陳翔壓低嗓音的聲音。
十幾束刺目的車燈撕破了黑夜。
已經改裝過的幾輛大排量摩托車,五彩斑斕,排氣管噴出火舌。
騎手們身穿貴重的皮衣,頭盔上繪有骷髏,他們在空曠的高架橋上胡亂地做了起來。
速度非常快,至少達到一百四十碼。
領頭的是紅色的杜卡迪摩托車,騎手身材高大,行為最為放肆。
他不但逆行超車,而且還故意撞了路邊正常行駛的一輛計程車的後視鏡。
計程車急忙打起了方向盤,差一點就撞到護欄了。
「哈哈哈。」
雖然相隔很遠,但是依然能聽到那群人放肆的大笑聲。
江恆冷冷地盯著鏡頭中的畫面,紅色的錄製燈一直閃爍著。
「這就是我需要的素材。」
「孫強,放狗。」
當那輛紅色的杜卡迪快要進入彎道進行漂移的時候,一輛破破爛爛的銀色夏利突然從匝道口沖了出來。
它宛如一枚不顯眼的子彈,卻準確地卡住杜卡迪的內線。
那個紅車手顯然沒有料到有破車敢擋道,只好減速,破口大罵,並豎起了中指。
但是沒有預料到的是,這輛夏利車的駕駛座車窗已經搖下來了。
一隻手拿著扳手伸出來,衝著他晃了晃。
這完全是赤裸裸的挑釁。
紅車手發火了。
在那個圈子裡,沒有人敢對他這麼做。
他猛踩油門,杜卡迪發出一聲尖鳴,向夏利車逼去。
其他的摩托車手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了上來。
他們中有拿棒球棍的,也有拿鐵鏈的,瘋狂地敲打著夏利車的車身。
咚咚。
火花四射。
這是一幕非常危險也十分震撼的畫面。
「拍好了沒有?」
「全部拍攝下來了!太刺激了!」
陳翔的聲音都在發抖。
此時發生了一件事情。
那輛紅色的杜卡迪可能是因為想逼停夏利,在過彎的時候壓得太低,腳踏板蹭到了地面。
火星亮了。
車身立刻失去平衡。
人和車一起像陀螺一樣旋轉著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到了路邊的隔音板上。
轟鳴。
昂貴的機車瞬間就散架了,騎車的人在地上翻滾了幾十圈,最後躺在馬路中間一動不動。
其他車手見到這種情況,並沒有停車救人,反而像受驚的鳥獸一樣四處逃散。
這就是人們所說的「兄弟情義」,在生死與責任面前,它很脆弱,就像一張紙一樣。
孫強把車停了下來。
江恆從綠化帶奔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攝像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