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記者,又見到你了。」
「我知道你的鼻子很靈敏,一定會聞到味道過來。」
江恆心裡非常沉重。
這是一個陷阱。
從一開始辭職去幫忙送地圖,也有可能是祁剛的算計,也有可能是他們早就設好了局,等著魚兒上鉤。
「祁總的生意做得很不錯。」江恆把雙手揣進口袋,緊緊握著錄音筆,「不怕半夜鬼敲門,斷子絕孫的錢也能到手。」
祁剛的臉色馬上難看下來,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江恆,你別跟我裝清高。現在錢就是爺了,不管哪兒來的都沒有關係。」
他揮揮手,後廚的鐵門被關上了,還反鎖了。
幾個壯漢獰笑著圍了上來,手裡拿著的東西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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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來了,就不能整整齊齊地出去。」
祁剛指向陳翔手中的攝像機。
「把那東西砸碎,留下帶子。然後每人留下一隻手指,我就讓你們走。」
陳翔緊緊抱著攝像機,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做你的春秋大夢吧!想留下手指?除非從老子的屍體上踏過去!」
「不喝敬酒就要喝罰酒。」祁剛冷哼了一聲,把打火機扔在地上。
「打!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氣氛就一下變的冷冷清清。
狹小、髒亂的後廚,一時之間成了一個困獸之鬥的牢籠。
江恆沒有動靜,目光越過那些打手,一直盯著祁剛。
「陳翔,保護好帶子。」
江恆的聲音很小,但是裡面帶有一種堅決的力量。
「放心吧哥,機在人在!」陳翔把攝像機帶子繞在手腕上幾圈,隨手拿起旁邊的一個不鏽鋼大湯勺。
「上!」
隨著一聲令下,拿著擀麵杖的壯漢第一個沖了上來,對著江恆的腦袋砸了下來。
風聲呼嘯。
江恆側身躲開,但是由於他是文弱書生,動作不夠迅速,肩膀被撞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陳翔倒是挺猛的,一湯匙狠狠地砸在了那名壯漢的腦袋上,發出了「當」的一聲巨響。
壯漢發出一聲慘叫,捂著腦袋蹲了下去。
但是兩個人不能相抗衡。
畢竟這是別人的地方。
又有人撲上來,抱住陳翔的腰,把他撞到牆上。
陳翔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但是仍然緊緊抱著懷中的攝像機,如同保護自己的生命一般。
祁剛在後面喊道,「把攝像機拿過來!」
江恆抓住機會,把灶台上的辣椒粉抓起來向衝過來的人群撒去。
紅色的粉末在空中炸裂。
「啊!我的眼睛!」
「咳嗽咳嗽咳嗽!」
頓時後廚內哀號聲一片,幾個壯漢捂著眼睛劇烈地咳嗽著。
「走!」
江恆拉著陳翔,一腳把擋路的人踹開,向側門跑去。
這是通往食堂大廳的門。
只要衝進學校操場,即使保安再多,只要學生和老師在場,祁剛就不敢如此明目張胆地行兇。
但是當他們撞開門的時候,心裡涼了一大截。
食堂大廳兩邊各站一排穿保安制服的人,手裡拿著橡膠棍。
他們已經在這裡守候了很久了。
這是一個死胡同。
祁剛捂住鼻子從後面追了上來,看到被堵住的兩個人,發出一陣大笑。
「跑啊?接著跑啊!」
「江恆,你真的認為我是張彪的那個廢物嗎?」
「這所學校,我想讓你進來的話,你就可以進來。想讓你出不去,連蒼蠅都飛不出去!」
江恆大喘粗氣,靠著食堂的立柱。
他的襯衫已經很破了,眼鏡也歪了,看上去很狼狽。
但是在他眼裡越來越亮。
獵人捕到獵物時所散發出的光芒。
食堂大廳里空氣好像凝固了一樣。
幾十名保安拿著警棍,像一道黑色的牆一樣把所有的出口都堵住了。
祁剛站到了最前面,臉上帶著貓戲弄老鼠的笑容。
「江恆,最後一次機會。」
祁剛伸出手來,說:「把帶子遞給我,讓我跪下給他磕三個響頭,說三聲『我是狗』,他就當今天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陳翔擦去嘴邊的血,衝著祁剛豎起了中指:「我是你大爺!」
「找死!」
祁剛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突然間揮了揮手說,「給我廢了他們!」
保安依照指示,立刻變成了飢餓的狼一樣撲了上去。
橡膠棍帶著呼嘯聲落下,像雨點一樣。
陳翔把攝像機塞到江恆懷裡大吼道:「哥,你先走,我來擋!」
說完之後他就變成了一頭瘋牛,用自己的身體去撞那些保安,不顧生命安全。
拳頭打在肉體上的悶響,骨頭斷裂的脆響,慘叫、怒罵,混作一團。
陳翔雖然打的很好,身體也很壯,但是對方的人實在太多了。
不到一分鐘就被打倒在地,但是仍然緊緊抱住兩個保安的大腿,不讓保安去追江恆。
「走啊!快走!」陳翔嘶吼道,背上挨了數棍,卻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江恆看到被打得傷痕累累的兄弟,頓時紅了眼眶。
但是此時此刻意氣用事是沒有意義的。
不把證據帶出去,挨這頓打就白挨了,吃了餿飯的孩子也白受罪了!
拿著攝像機轉身朝著食堂二樓跑去。
「抓住他,不能讓他上樓!」祁剛氣急敗壞地喊道。
幾個保安掙脫開陳翔的糾纏,往樓梯口跑去。
江恆使出渾身解數,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二樓。
二樓是教師餐廳,和行政樓相連的連廊。
只要到行政樓,那裡有校長室、有電話、有對外窗!
通往連廊的鐵柵欄門此時是上鎖的狀態。
一把大鎖,冷嘲熱諷他的幼稚。
後面的人追上來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
江恆靠著鐵欄杆,看著從樓梯口跑過來的保安,跟著跑過來的祁剛。
走投無路。
祁剛氣喘吁吁地爬了上來,看到被逼到死角的江恆,笑得臉上肥肉亂顫。
「跑步?為什麼還不跑?」
「到了這裡就沒有辦法了,就算是長出翅膀也不能飛出去!」
他一步步地走過去,身後的保鏢看起來很兇神惡煞。
江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把攝像機放在腳邊。
他把鼻樑上的眼鏡推了推,從懷裡拿出錄音筆,舉了起來。
「祁剛,你信不信,我現在把這支筆扔下去的話,你還有你大伯,明天都會被關進監獄!」
祁剛愣了一下,隨後就哈哈大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