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和陌生人說話一樣。
「江恆,你怎麼能這麼狠心呢?」
周可欣的眼淚一顆接一顆地流了下來。
「我們在一起三年了,難道就一點感情都不留嗎?」
「我現在沒有錢,也沒有地方住。」
「你現在生活得很好,能幫我一下嗎?」
「哪怕借給我一點錢用來租房子。」
江恆從口袋裡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根,但是沒有點著。
他看著周可欣。
「到目前為止,這個女的還是想著用別人的情感來彌補自己的錯誤。」
「尹日明車上的時候,你看到我被撞的時候,有沒有舊情呢?」
江恆淡然問道。
周可欣臉色蒼白,目光閃爍。
「我當時很害怕,不敢說話……」
「不是不敢,是怕說出口尹日明就不給你買那個包了。」
江恆指向她腳邊的LV旅行袋。
「包裡面裝的是你出賣尊嚴換來的物品。」
「既然選擇了捷徑,那麼摔死也是活該。」
「江恆!」
周可欣惱羞成怒了。
「不要得意忘形,你不是運氣好抓到尹家把柄了嗎?」
「如果沒有這個新聞的話,你還算紙媒部的那個廢物,等著在報社裡混吃等死吧!」
「選擇尹日明有什麼不對?我也想過過好日子!」
江恆終於點著了煙。
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個煙圈。
「你沒有錯,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
「你是輸家。」
「而在成年人的世界裡,輸了就要認。」
說完之後,他就彎下身子把那台重箱子抱起來,然後衝著陳翔揚了揚下巴。
「走吧,還有事情要做。」
「江恆,你會後悔的,你肯定會後悔的!」
周可欣在身後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江恆連頭都沒有抬。
曾經在男孩的青春里占有一席之地的那個女孩,此時已經成為一道模糊的背景。
花盆、人心之類的東西。
碎了之後拼起來也都是一片狼藉,還不如掃到垃圾桶里乾淨。
新辦公室位於SNK大樓地下一層。
以前是用來堆放廢舊道具的一個倉庫。
沒有窗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發霉的味道,還有陳舊膠片的味道。
唯一的優點就是安靜,沒有人來打擾。
一張缺少一角的辦公桌、幾把補過的椅子以及一台嗡嗡作響的老式電腦。
這就是《江恆目擊》欄目組目前所有的家當。
「這個條件比我們以前在紙媒部的時候更差。」
陳翔擦攝像機鏡頭的時候就開始抱怨了。
「方董不是說過要給獨立預算嗎?錢在哪裡?」
「錢已經在路上了,但是我們不能因為等錢就推遲開工。」
江恆正趴在桌子上寫策劃案。
手寫的一筆一划都透著一股剛毅的氣息。
「我們現在的熱度來自於尹家,這樣的熱度只能維持三天左右。」
「觀眾的記憶力很糟糕。」
「如果下一期的節目中拿不出真正的硬核內容,這把火很快就會熄滅。」
門被推了開來。
艾米進來啦。
她把名牌衣服換成了簡單的白襯衫、牛仔褲,腳上穿的是帆布鞋。
雖然沒有化妝,但是精神狀態卻比之前濃妝艷抹的時候要好很多。
她手裡有一疊報紙、幾張照片。
「江頭兒,這裡有一個線索。」
艾米把東西放在了桌子上。
「『星空文化』,聽說過沒有?」
江恆皺了皺眉頭。
2000年是娛樂產業粗放發展的時期。
港台明星很火爆,讓很多少男少女都有了當明星的夢想。
各種所謂的模特公司、演藝培訓班層出不窮。
有些印象,最近GG打得比較厲害。
江恆把這張報紙捧在手裡。
上面是一整版GG「《尋找下一個天后:星空美少女選拔大賽》」。
十萬塊獎金,和香港影視公司簽約,他們為我量身打造專輯。
使年青的女孩心神不定。
「這是一個騙局。」
艾米指了指照片中的一個女孩。
女孩很清純,但是在照片中眼神很呆滯,嘴角有一塊明顯的淤青。
「這是我以前在夜店認識的一個小姑娘,叫小雅。」
「上周她興奮地對我說,她已經通過了星空的初試,並且要去參加封閉式集訓。」
「割腕,幸好發現得及時。」
陳翔湊過來問:「被騙錢了嗎?」
「如果能騙到錢就很好了。」
艾米的聲音變得冰冷,在她的眼裡閃過一縷怨恨。
「所謂集訓就是把她們關在郊區的一棟別墅里。」
「白天練習形體,晚上……陪所謂的『投資人』吃飯、喝酒。」
「小雅說如果不聽話就會被關在那裡,還要支付巨額違約金。」
「她是被迫服藥之後醒來的,醒來的時候已經……」
艾米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在場的兩個男人已經明白了。
這樣的套路在圈子裡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打著造星的旗號,其實就是給權貴們提供「新鮮貨色」的淫媒。
「報警了沒有?」江恆問。
「報警了,沒有用。」
艾米苦笑著。
「警察到了之後,對方拿出了小雅簽的合同。」
「白紙黑字,自願參加培訓,而且那晚的事情發生在別墅里,沒有監控,也沒有證人。」
「對方一直認為小雅是為了上位而主動獻身,事後反悔想要敲詐勒索。」
「這些畜生!」
陳翔一拳打在桌子上,把電腦屏幕都震得晃動起來。
「江哥,這件事情我們得管!」
江恆拿著這張報紙,目光停在了上面的地址上。
西山區流星花園別墅A棟。
「當然要管。」
「但是取證對於這樣的案子來說是最難的。」
「那是一個私人場所,我們無法進入。進去之後沒有直接證據,曝光之後會被對方反告誹謗。」
江恆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了艾米身上。
艾米的心裡微微一動。
冷靜、審視,又帶點危險的期待。
「你之前在夜場做過主持人,演技應該還可以吧?」
艾米愣了片刻,隨後便明白了江恆的意思。
她深呼吸了一下,把腰板挺直了。
「了解規則。」
「既然跟了江頭兒,我就把自己不當外人了。」
「我去作誘餌。」
江恆點了點頭,在抽屜里找到了一個只有紐扣大小的黑色東西。
這是他在上一屆中從一位老偵探那裡學到的改裝技術,把微型麥克風藏在紐扣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