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身裸體的暴徒。
還有震耳欲聾的一聲槍響,還有碎裂的擋風玻璃。
雖然無法看清開槍人是誰,但是吉普車的車牌號在車燈的照射下,非常清楚。
趙副總的臉色馬上很難看,他的腿也軟了下來,然後癱坐在沙發上。
一切都結束了。
這既是一起商業醜聞,也是一起嚴重的刑事案件。
祁爺嚇得縮在了牆角,唯恐和尹食集團有任何瓜葛。
江恆指著電視屏幕,聲音冰冷得像鐵一樣:
「趙總,這五百萬還是給尹日明請律師吧。」
「不對,涉黑加上制售有毒食品、持槍殺人未遂,恐怕再多的錢也換不回一條命了。」
方雅致站起來。
此時這位36歲的女人表現出了一位當家人應有的氣概。
她沒有查看支票就走到門口把門打開。
「送客。」
擲地有聲的兩個字。
趙副總、張律師狼狽地從辦公室里逃了出來,公文包都沒有來得及帶。
辦公室里只有江恆、方雅致、許雯三人。
方雅致走到江恆面前,望著他滿身狼藉的樣子,還有那雙布滿血絲但依然清澈的眼眸。
她的心情很混亂。
有震驚、有後怕、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難道你不想要活了嗎?」
方雅致的聲音有些顫抖。
「要是那顆子彈再偏一點……」
「沒有如果。」江恆打斷她說,「方董,今天晚上的新聞,我要做兩小時的特別直播。」
「把尹日明的底褲都扒下來。」
「不但要播,而且要全台聯播。」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藏書廣,101🅺🅺🅢.🅒🅞🅜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方雅致深呼吸,平復心情。
「許雯,通知技術部、編導組,所有節目給《江恆目擊》讓路。」
「把這份錄像帶的拷貝送給警方。」
「另外……」
方雅致停頓了一下,看著江恆。
「給他換件乾淨的衣服,我希望我的王牌記者上電視的時候不要像乞丐一樣。」
……
晚上7點半。
距離《新聞聯播》結束還有五分鐘,但是江城很多家庭已經把頻道鎖定在了SNK。
預告片已經在下午滾動播放了很多遍。
【是誰在毒害我們的父母?】
【暗夜槍聲,記者江恒生死追蹤!】
在娛樂匱乏的時代里,這樣的標題簡直可以比肩核彈級別的威力。
尹日明坐在豪華的別墅里,面前有一瓶名貴的紅酒,但是他一口都喝不進去。
周可欣縮在沙發的一邊,不敢大聲說話。
電話一直響個不停,都是各種關係打來的,有的人在問,有的人在撇清關係。
「那個小子……他怎麼敢……」
尹日明的手在發抖,紅酒杯中的紅酒滴落在白色的地毯上,宛如鮮血一般鮮紅。
電視開了。
江恆穿了一身筆挺的西裝坐在演播室里。
經過化妝之後,疲憊、銳利的眼神還是遮掩不住。
「各位觀眾朋友,大家好,我叫江恆。」
「今天我要給大家講一個有關貪婪與謀殺的故事。」
江恆的聲音一起,觸目驚心的畫面就出現在千家萬戶的電視屏幕上。
尹日明拿起酒杯把電視機給砸壞了。
「啪!」
屏幕破裂了,但是聲音依然存在。
那是審判的聲音。
周可欣看著尹日明發瘋的樣子,終於意識到,這棵大樹真的要倒下了。
但是她選錯了人。
她想起江恆那天在飯店裡說的:
「跪著吃別人剩下的餿飯。」
餿飯都沒有了。
……
節目播出的時候,幾輛警車開著警燈,呼嘯著開往城南的化工廠、尹日明的別墅。
這一次帶隊的還是趙剛。
他手裡拿著拘捕令,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
「尹日明,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但是這場棋還沒有下完。
江恆知道尹日明倒下了,但是在他背後的那張網還沒有被破掉。
曾經給尹日明開綠燈的人,以及在背後分贓的人,現在應該都躲在暗處,用怨毒的目光看著尹日明。
比如SNK一直針對自己的組長王棟。
此時的王棟正躲在剪輯室的暗處,看著屏幕上的江恆光芒萬丈,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江恆,你不要高興得太早。」
出類拔萃,就會遭到打擊。
「你把桌子掀了,大家都沒有飯吃了,我看你怎麼死。」
王棟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這是尹日明之前留給他的一個備用方案。
既然正面鬥不過你了,那就來個陰的。
這江城的水,比你想像的要深得多。
在直播結束後紅燈滅了之後,演播室內沒有歡呼聲。
所有人都癱坐在椅子上,只有導播台那邊傳來的電話鈴聲,像炸了鍋一樣響個不停。
江恆摘下耳麥,支撐著他站立的精氣神隨著信號被切斷後也隨之抽離,他晃了晃身體,一隻手扶住了主播台的邊沿。
一隻手很穩地扶住了他胳膊。
方雅致不知啥時候進來了。她沒有像平時那樣保持著董事長的威嚴距離,而是靠得很近,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混著演播室里設備過熱的焦糊味,鑽進了江恆的鼻子裡。
「做到了。」
女人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
江恆轉過頭來,看到方雅致平日裡總是深不可測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像第一次見面時一樣。
「方董,收視率已經超過十了吧?」江恆笑了一下,嘴唇有點干。
「11點5分。」方雅致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手帕,遲疑了一下,還是抬起手輕輕地把江恆額頭上的一塊煤灰擦去,「整個江城今夜只有一種聲音。」
許雯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一幕,高跟鞋在地上蹭了蹭,最後還是沒有走進來,只是眼神複雜的看了看就去處理那些快要被打爆的熱線電話。
就在SNK大樓沉浸在勝利的疲憊與狂喜之中時,城西那棟豪華的別墅區卻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警笛聲劃破了夜的安靜。
當趙剛帶著一幫人衝進別墅的時候,尹日明就坐在滿地碎玻璃、紅酒漬之中,手裡還握著一把想要自殺但是沒有勇氣扣動扳機的獵槍。
「尹日明,跟我去一趟吧。」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聲就被扣上了。
曾經不可一世的尹總,此時像一條被打掉脊梁骨的癩皮狗一樣被人拖著往外走。
經過客廳的角落的時候,他看見周可欣蜷縮在那兒。
這個女人的臉上的妝都花掉了,紅色緊身裙也被紅酒染上了很多斑點,就像一塊發霉的抹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