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傢伙闖進我的園區,這就叫誤闖?」
「江記者,按照金芒市的規矩,他們現在已經是肉泥了。」
「規矩是人制定出來的。」江恆沒有被嚇到。
「坤爺的目標就是尹日明,還有江城被他帶走的錢。」
「我的人對你沒有用。」
「放了他們,我就可以送給你一份大禮。」
「哦?」坤爺對這份禮物很感興趣。
「到底是什麼樣的禮物呢?」
「尹日明在新加坡銀行還有三千萬的黑錢。」江恆一字一句地說。
「那筆錢要解凍的話需要一把數字秘鑰。」
「我有那個秘鑰。」
電話那頭又陷入了沉默。
這次沉默的時間稍微長一點。
江恆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這是他的最後一張牌。
許雯那邊已經把尹日明所有的資金流向查得明明白白。
那張軟盤是假的,但是新加坡帳戶以及秘鑰都是真實的。
「憑什麼讓我相信你?」坤爺的聲音又響起了,多了幾分警覺。
「就憑尹日明現在被你們的人追著打,像條狗。」江恆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
「他如果真的有錢,怎麼會落到今天這樣的境地?」
「坤爺,你被他畫的大餅所騙。」
「他就剩下空殼了。」
「而我可以幫你把這張大餅變成真金白銀。」
坤爺笑了一笑。
這次的笑聲中帶有幾分肯定。
「小傢伙,你挺有意思的。」坤爺說。
「我喜歡跟聰明人做買賣。」
「我的兄弟可以放。」
「但是我的場子被你們攪和了,死了十幾個人,這個損失你該怎麼賠?」
「尹日明就是我的彌補。」江恆馬上接話。
「把這個人交給我,當作我的投名狀。」
「好的。」坤爺答應得非常乾脆。
「尹日明現在躲在他的辦公室地下保險室里,負隅頑抗。」
「我的人現在還攻不下來。」
坤爺頓了頓,聲音也變得冷冷清清。
「你一個人進來。」
「把他抓出來給我。」
「只要你能做到,你兄弟沒事,那三千萬,我給你三成。」
江恆握著手機,因為用力的緣故,指節變得蒼白。
坤爺給他布置了一個測試。
一場用生命去爭取信任與機會的考驗。
「一分錢我不收。」江恆對著電話緩緩開口。
「只要求自己的人安全離開金芒市。」
電話那頭坤爺的笑聲更滿意了。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我在園區門口等候你。」
江恆掛完電話之後轉過身來望著姜凝。
「我回去。」
「這是一個陷阱。」姜凝向前走了一步,擋在了他的前面。
「坤爺這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一個人進去,就把自己的命交到他手裡了。」
「我現在的生活,陳翔的生活,以及你們所有人手下的生活,都已經掌握在他的手中了。」江恆語速並不快,但是每個字都非常清楚。
「強攻,我們一定會全軍覆滅。」
「逃跑的話,陳翔他們今天晚上就過不去了。」
「和坤爺談談,是我們唯一的出路。」
他看著姜凝的眼睛,又說。
「這不是衝動,而是經過計算的。」
「坤爺是個商人,他做事情的時候都會考慮好利弊。」
「他設局把尹日明搞下來,就是為了錢。」
「現在我可以給他更多的錢。」
「在他心目中,我和那些不小心闖入的小嘍囉相比要重要得多。」
姜凝一言不發。
她從江恆的眼睛中看不到恐懼,只有一股近乎冷酷的平靜。
她已經知道他做出了決定,沒有人可以再改變他。
「我在等你。」姜凝最後還是放手了。
「如果你出了事,我就讓你整個金芒市陪葬。」
江恆沒有再說什麼,轉而坐進了那輛傷痕累累的越野車上。
汽車掉頭,又一次向那個像巨獸之口的園區駛去。
越野車開到宏利園區正門前面的時候,情形就不一樣了。
尹日明手下的人的屍體以及血跡已經被清理乾淨了,似乎剛才那場激烈的火併從來沒有發生過。
鐵門緩緩地拉開了。
門口站著的是有刀疤的守衛。
他的身後有兩排手持武器的精銳護衛,隊列整齊,神情肅殺,與之前尹日明手下的烏合之眾相比,完全是兩個檔次。
江恆推開車門自己下車。
兩手空空的他坦然地走向刀疤臉。
兩個護衛走過來,對他進行了比上次仔細多了的搜身,從頭到腳,連鞋底都不放過。
「江先生,坤爺在等著你。」
刀疤臉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江恆邁著步子走進了園區。
空氣中依然飄著一絲絲的煙霧。
原本嘈雜的鍵盤敲擊聲、慘叫聲已經消失,整個園區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一扇扇緊閉的鐵皮房門後面,仿佛藏著無數雙驚恐的眼睛。
刀疤臉帶著江恆穿過空地,來到園區中央的辦公樓前,這棟辦公樓有三層高。
這棟樓是整個園區的中心,尹日明的辦公室就在裡面。
樓的四周已經被坤爺的人馬布滿,黑洞洞的槍口從各個角度封鎖了所有的出口。
辦公樓一樓的大門是加厚的鋼板門,上面密布著彈孔,顯然曾經受到過猛烈的攻擊。
坤爺沒在。
刀疤臉把一個對講機遞給江恆。
「坤爺在監控室里看著。」刀疤臉指向了鋼板門。
「尹日明自己把人鎖在一樓的保險室內。」
「那裡的門是銀行金庫級的,外面爆破也無法打開。」
他看了看表。
「坤爺給你一個小時。」
「把他弄出來,他還活著。」
江恆接過對講機,打量著面前的鋼板門。
死胡同。
尹日明知道出去就是死,所以他肯定不會開。
而坤爺想要的,恰恰就是江恆用嘴把這扇門打開。
這既是對他的能力的一種檢驗,也是對他價值的一次最終評判。
「給我提供一個擴音器。」江恆跟刀疤臉講。
很快,一個拿著擴音器的人出現了。
江恆打開了開關,並沒有直接喊話,而是先對著鋼門敲了三下,不緊不慢的。
「尹日明,我叫江恆。」
經過擴音器之後的聲音在安靜的園區里迴蕩,很清晰。
「此時此刻你感到很害怕。」
「唯一能躲避的地方就是這裡了。」
「但是你考慮過沒有,你能躲藏多久?」
江恆的語氣很平和,好像在跟一個老友說話。
「坤爺的耐心是有限的。」
「炸不開那扇門,但是有一百種辦法讓你在裡面痛苦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