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麼事了？」
江恆沒說話，把手裡的傳呼機遞了過去。
方雅致低頭掃了一眼上面的字，臉色瞬間白了。
許雯湊過來看完，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
「對方怎麼會有你的傳呼號？」
「這個號你除了身邊的人，根本沒告訴過幾個外人。」
周建明接過傳呼機，看完上面的內容，臉瞬間沉了下去。
他身後的工作人員也圍了過來，看完之後，臉色都很難看。
「對方這是公然挑釁。」
周建明把傳呼機遞迴給江恆。
「我們剛控制住張敬山，他就敢直接給你發這種消息，說明他根本沒把我們調查組放在眼裡。」
「而且他能拿到你的私人聯繫方式，說明他在江城的眼線，比我們想的多得多。」
江恆把傳呼機塞回口袋，抬眼看向窗外。
樓下的人群還沒散去，歡呼聲隔著玻璃傳進來，和機房裡凝重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
張敬山只是個擋箭牌，現在擋箭牌倒了，背後的人終於要親自下場了。
就在這時，方雅致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按下接聽鍵，剛聽了兩句，臉色就徹底冷了下去。
「你說什麼？」
「他們憑什麼停我們的GG？」
「合同簽了一年，違約金他們付得起嗎？」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方雅致咬著牙，狠狠掛了電話。
「怎麼了？」
江恆轉頭看向她。
「省內三家最大的GG商，剛才同時打來電話，要終止和我們的合作。」
方雅致的手攥得很緊。
「他們說，省里有人打了招呼，誰敢再給SNK投GG，就查誰的稅務和經營資質。」
許雯的臉瞬間白了。
SNK能撐到現在，全靠這些GG商的投入。
現在三家最大的GG商同時撤資，對SNK來說，絕對是致命的打擊。
「還有呢。」
方雅致深吸了一口氣。
「省廣電局的人剛才也打了電話，說明天一早就要來台里檢查，說我們之前的報導涉嫌違規播出，要我們立刻停掉所有深度調查欄目，等待整改通知。」
周建明皺起了眉。
「張敬山剛被控制，他的餘黨就敢這麼明目張胆地動手？」
「不是餘黨。」
江恆搖了搖頭。
「是背後的人出手了。」
「他就是要掐斷SNK的生路，逼我停手。」
他剛說完，口袋裡的諾基亞手機就響了。
是姜凝打來的。
江恆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
「傳呼的事我知道了。」
姜凝的聲音很穩，卻帶著藏不住的冷意。
「我已經讓人去查了，傳呼是從省委大院旁邊的郵電局發的，但是對方用了假身份，查不到具體是誰。」
「另外，阿姨那邊我又加了八個人，二十四小時守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你放心。」
江恆懸著的心鬆了一點。
他最怕的，就是對方拿他母親下手。
「還有。」
姜凝的聲音頓了頓。
「省里的GG商撤資的事，我也知道了。」
「我已經讓公司的人聯繫他們了，誰敢撤資，以後就別想在姜家的任何產業里拿到合作。」
「另外，我給SNK帳上打了一千萬，足夠你們撐過這段時間。」
江恆握著手機，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重生回來，見過太多趨炎附勢的人，也被太多人背叛過。
只有姜凝，從始至終，都站在他這邊，不管他惹了多大的麻煩，都傾盡所有幫他。
「姜凝，謝謝你。」
江恆的聲音放軟了一點。
「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姜凝的聲音裡帶了一點笑意。
「我說過，不管天塌下來，我都幫你頂著。」
「你只管查你想查的，剩下的事，都交給我。」
掛了電話，方雅致看著江恆，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
她早就知道姜凝對江恆不一樣，卻沒想到，姜家居然願意為了江恆，砸這麼多錢進來，還敢和省里的高層對著幹。
就在這時，陳翔罵罵咧咧地從外面沖了進來，手裡攥著一張紙，臉漲得通紅。
「恆哥！你看這個狗東西幹的好事！」
「王棟那個孫子，剛才把舉報信遞到省廣電局和省委宣傳部了！」
「說你的報導失實，惡意炒作，收了黑錢，還說我們SNK內部管理混亂，要求吊銷我們的播出執照，開除你！」
江恆低頭掃了一眼桌上的舉報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落款處清清楚楚寫著王棟的名字。
許雯看完，氣得渾身發抖。
「這個王棟，當初要不是方董留著他，他早就滾出台里了！」
「現在居然敢反咬一口！」
方雅致的臉冷得像冰。
她當初念著王棟在台里幹了幾年，就算沒本事，也沒犯過大錯，就算他之前處處針對江恆，她也只是撤了他的組長職位，沒把他趕出台里。
沒想到，他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給他們來了這麼一下。
「他不止遞了舉報信。」
陳翔咬著牙。
「我剛才聽台里的人說，他昨天就去找了省委辦公廳的人，把台里的所有事都抖出去了，還說能拿到你報導的所有素材，就為了抱上人家的大腿，謀個好位置。」
江恆笑了一聲，聲音里沒有半點溫度。
他早就料到王棟會跳出來，只是沒想到，他居然這麼沒腦子，張敬山剛倒，他就敢往這個渾水裡跳。
他剛要開口，口袋裡的手機又響了。
是李銳打來的。
江恆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
「江恆，出事了。」
李銳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省委書記高建民，剛才直接給調查組打了電話，說張敬山的案子影響了省里的穩定，要求我們立刻停止擴大調查，不准再牽扯其他的幹部。」
這話一出，整個機房裡瞬間安靜了。
周建明的臉瞬間沉了下去，手裡的鋼筆狠狠攥在了手裡。
高建民，省委一把手。
他親自發話叫停調查，這意味著，張敬山背後的人，已經直接把底牌亮出來了。
江恆握著手機，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
他之前就猜到，張敬山背後的人位置不低，卻沒想到，居然直接是省里的一把手。
難怪張敬山在省里能一手遮天，難怪他敢明目張胆地侵吞國有資產，草菅人命。
原來他背後站著的，是高建民。
李銳的聲音還在電話那頭傳來，壓得很低。
「不止這樣。」
「高建民剛才已經召開了省委緊急會議，在會上點名批評了你和SNK，說你的報導惡意煽動輿論，給省里的形象造成了嚴重的負面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