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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人員編制,武器裝備,兵強馬壯的獨立支隊!(十五更)

2026-08-06 09:27:03 作者: 梧桐待雪

  第144章 人員編制,武器裝備,兵強馬壯的獨立支隊!(十五更)

  營長楚雲舟的身影並未像步兵營長那樣走在最前,而是站在一輛炮車的側後方。

  他體型精悍有力,穿著滿是機油和火藥漬跡的夾克,眼神如同最精密的光學瞄準具,銳利地掃過每一件裝備和操作人員。

  他的右手習慣性地虛握,仿佛隨時要捏碎敵炮的炮栓!

  當這支火力部隊行至閱兵台前方時,楚雲舟沒有吶喊口令,而是高高舉起了他那隻象徵著「開火」的右手!

  嘩!刷!咔噠!嘩啦!

  幾乎是同一毫秒,所有人動了起來!炮車挽騾被勒令穩住,固定炮架的駐鋤鏗鏘落地!

  巨大的炮身隨著金屬鎖扣的咬合聲被瞬間固定在射擊姿態!

  旁邊的重機槍三腳架幾乎被「砸」進預設位置!

  槍身卡入連接環,冰冷的金屬撞擊聲清脆刺耳!副射手閃電般將沉重的彈板裝填入保彈板!

  長長的帆布彈帶被猛地拉開!裝彈手迅速檢查炮彈引信!

  一切動作都經過千錘百鍊,快如幻影,精準、冷硬、充滿了齒輪嚙合般的機械感和油污鐵鏽的氣息!

  短短十幾秒鐘,一個具備即時射擊能力的強大炮陣已森然立於黃土地上!

  每一門炮、每一挺重機槍都像張開的猛獸獠牙,散發出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氣!

  這份沉默卻震耳欲聾的「機械之聲」,比任何吶喊都更能體現機炮營作為支隊「雷霆之錘」的毀滅性威力!

  楚雲舟滿意地點點頭,右手緩緩放下,那份掌控巨大破壞力的自信,油然而生。

  機炮營那鋼鐵巨獸的轟鳴逐漸遠去,閱兵場上卻陷入了一種奇異的短暫真空。

  沒有口令,沒有腳步,甚至連粗重的呼吸都聽不到。

  一股無形的壓力,冰冷、沉寂、卻又鋒利如刀的氣息,如同無形的瘴氣悄然瀰漫開來。

  仿佛有無數的陰影正在無聲地潛入。

  旅長、周志遠、沈非愚等人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來了!那支游離於常規序列之外的幽靈!

  突然,如同鬼魅顯形。

  幾十條身影出現在谷底最前方,仿佛從未離開,又仿佛剛剛從陰影中凝結而成。

  

  他們的人數遠遠少於其他營,動作卻更加詭異、更加危險!

  他們並未排成標準的方陣,而是以一種看似鬆散隨意,實則暗合戰場協同律動的疏密組合站立......這是滲透隊形!

  隨時可以分解為小組或單兵作戰!

  領頭的正是西村厚也!

  他面容冷硬得像一塊風化的玄武岩,眼神深邃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

  他身旁半步距離處,就是如同潛伏獵豹般的掘田優斗,身體自然微微前傾,重心穩健,似乎下一刻就能爆發出撕裂獵物的力量。

  兩人沒有任何語言交流,仿佛心意相通。

  他們沒有攜帶傳統的三八式步槍,裝備極其特殊:

  有的人腰掛巨大的南部式或美制湯姆遜衝鋒鎗沉重的圓彈鼓,胸前纏著長長的帆布子彈帶,如同人形火神!

  近戰則背負沉重的雙刃開山砍刀。

  有的人懷抱裝有簡易光學瞄準鏡的改造三八式或九七式狙擊步槍,槍管細長,如同毒蛇吐信,包裹著厚厚的偽裝布。

  腰間懸掛著微聲手槍和打磨鋒利的精鋼匕首。

  有的人短小精悍的衝鋒鎗斜挎胸前,腰佩沉重狼牙棒或包鐵三棱短槍刺,小腿綁帶里暗藏數柄飛刀,眼神狠戾如同擇人而噬的猛獸。

  有的人沉重的工具包鼓囊囊地垂在腰間,綑紮整齊的管狀炸藥露出引爆導線,手持帶剪線鉗的日式短工兵鏟。

  這些人的軍裝顏色混雜駁雜,很多是土黃色甚至加了偽裝條。

  臉上塗著油彩或塵土,面容在迷彩下模糊不清。

  動作安靜到極致!無論站立、跨步,都沒有金屬的磕碰聲,甚至連軍靴踏地都是前腳掌著力,如同山貓行走。

  一股混雜著硝煙、血腥、金屬和泥土的獨特氣味瀰漫開來..


  西村厚也的目光終於抬起,無聲地落在閱兵台上周志遠和沈非愚臉上。

  沒有敬禮,沒有口號。

  他僅僅右手微抬至胸口,三指併攏如刀,做出一個極其簡短的切割手勢!

  然後左手反手抽出腰間一把沒有光澤的黑色短刀,刀身平舉在眼前,用指腹緩緩划過刃口......一個無聲卻充滿血腥意味的誓詞!

  整個突擊大隊如同一滴水銀融入沙子般,毫無聲息地再次啟動,用潛行滲透的獨特步伐,如同掠食的陰影般無聲而迅捷地「滑」過了閱兵台前。

  他們展現的不是排山倒海的軍威,而是那種滲透骨髓的冰冷殺機和絕對精準的致命效率。

  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另一側山谷的陰影中,留下久久不散的寒意。

  這比任何喧囂的隊列都更能震懾敵膽......代表著無所不在、無處可逃的致命威脅!

  隨著最後一抹代表著突擊大隊的無聲「陰影」融入山谷的幽暗,整個閱兵儀式進入了最高潮!

  「全體......集合!!!」

  薛辰副總指揮的口令如同洪鐘大呂,響徹整個長纓谷。

  霎時間,剛剛分散成數條奔騰鐵流的獨立支隊,再次化零為整!

  原本分列行進的各個營隊,如同百川歸海,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和精準,調整隊形,向著中心點......

  那面依然在魏大勇手中如山擎立的鮮紅軍旗......迅猛靠攏!

  轟隆!轟隆!轟隆!

  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再次匯聚,從四面八方湧來!

  不再是分列時的鏗鏘,而是集群推進的悶雷!

  煙塵再次騰起,在初升的陽光下如同翻騰的金色浪潮。

  槍刺林在快速移動中起伏翻滾,如同陽光下跳躍的銀色浪尖!

  所有武器......步槍、刺刀、工兵鏟、衝鋒鎗、火炮冰冷的炮管.

  全都隨著主人的身軀指向閱兵台的方向!

  巨大的方陣重新凝聚、夯實!

  兩千多名戰士凝聚成一個更加龐大、更加厚重、仿佛能直接撞塌山嶽的龐然大物!

  那份在分列中展現出的、各具特色的力量與意志,此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變成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渾厚、更加銳不可當的整體軍威!

  殺...

  ..!!!

  沒有口令,沒有預兆!

  這是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

  是兩千多條漢子的生命與熱血最熾烈的爆發!

  聲浪!

  超越之前任何一次的狂嘯!如同九天之上銀河決堤,裹挾著無盡的仇恨、不屈的信念、重生的豪邁和對勝利最純粹的渴望!

  如同百萬座火山同時噴發!

  如同遠古巨人敲響了滅世戰鼓!

  震得整個長纓谷瘋狂顫抖!

  千仞崖壁上的岩屑如雨點般落下!

  天空中的流雲似平都被這純粹的意志衝散!

  呼......嘩啦!!!

  幾乎在殺聲沖霄的同一剎那!

  一片由兩千多支冰冷刺刀組成的鋼鐵森林,再次傲然刺破蒼穹!

  每一柄刺刀都筆直如標槍,在艷陽下閃爍著足以灼傷人眼的死亡寒芒!

  槍托緊貼著戰士緊繃的腰腹,手臂如鋼筋鑄就般穩定!

  這一望無盡的槍刺之林,如同大地生長出的、指向一切侵略者的絕望鋒刃!

  禮......畢!

  薛辰的口令如同最後的錘定音!

  刷....

  所有的刺刀瞬間收回,緊貼褲縫線!

  剛剛喧囂沸騰的戰場瞬間歸入一片充滿力量感的沉靜!

  兩千多人挺直脊樑,如兩千多棵紮根大地的青松,目光炯炯,注視著閱兵台上那個決定他們命運和前進方向的身影!

  整個長纓谷安靜了,只有獵獵的軍旗在勁風中頑強舞動的聲音,仿佛一面浸染了無數英烈熱血、燃燒著不滅意志的戰魂圖騰!


  被踩踏得無比堅實的校場上,瀰漫著濃重的火藥味、汗水味和金屬鐵鏽的冰涼氣息。

  周志遠依舊挺立在高台之上,晨風掠過,吹動了他軍帽下的黑髮。

  他緩緩地、深深吸了一口瀰漫著鋼鐵與戰士氣息的空氣,胸腔里那顆跳躍的心臟如同戰鼓般轟鳴。

  他的目光如同兩道燃燒的利劍,緩緩掃過眼前這片由鋼鐵、血肉和烈火般意志鑄就的鋼鐵長城。

  每一個凝固的戰士,每一把閃亮的刺刀,每一門沉默的大炮,此刻都成了他眼中最壯麗的風景。

  他沒有再說話。千言萬語已融在戰士們震天的殺聲和挺立的刺刀之中。

  獨立支隊,這支浴火重生的鐵血之師,已經用這場無聲勝有聲的大閱兵,向世界發出了它重獲新生的、最嘹亮也最沉重的戰爭宣言!

  他們的存在本身,便是對敵人最殘酷的宣判!

  震天的「殺」字餘音撞在千仞崖壁上,卷著松濤久久迴蕩。

  鮮紅的獨立支隊軍旗獵獵作響,兩千多雙眼睛如釘子般鉚在閱兵台上,空氣里瀰漫著硝煙與汗水的灼熱氣息,沉甸甸壓在每個人的脊梁骨上。

  周志遠背著手,自光緩緩掃過台下一張張繃緊、期待的面孔。

  部隊的魂是殺出來了,血肉的骨架還得重新押開,澆上滾燙的鋼水,這支隊才能稱得上一把真正的尖刀。

  他沒開口,只微微偏頭。

  一直如標槍般站在側後的薛辰會意,面無表情地跨前一步,手中的硬殼筆記本「啪」一聲抖開,動作乾脆利落,如同拉響槍栓。

  「全體都有!」薛辰的聲音像寒鐵砸進凍土,砸碎了閱兵後片刻的死寂,「獨立支隊首輪幹部大會,現在開始!」

  「唰啦!」台下近兩百名營連級幹部幾乎是本能地挺直腰背,板凳腿摩擦地面的刺啦聲像一片驟然響起的靜電。

  第一次幹部大會,直接當著所有戰士面前開,也算是開了先例。

  周志遠走到台子最前沿,手虛按一下:「坐!今兒不扯虛的,說家底,畫地盤,招兵買馬!」

  台下響起一陣椅子挪動的輕響,氣氛卻繃得更緊。

  魏大勇直接把板凳往後踹開半尺,魁梧的身軀幾乎是蹲著杵在那兒,墨青色的軍裝下肌肉虬結,那雙銅鈴大眼死死瞪著台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撲出去接任務。

  沈非愚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全場幹部的表情,尤其是那幾個剛從偽軍系統收編提拔起來的新面孔。

  參謀處的幾個年輕面孔鋪開了紙筆,墨水瓶蓋子擰開擱在一旁,蘸水筆尖懸在半空。

  周志遠翻動硬殼本子,紙頁嘩啦作響,在寂靜的土台子上異常清晰:「念一遍家底,讓大家心裡都有個底!」

  「獨立支隊,正團級建制。截止此刻,」他停頓了半秒,加重語氣,「實編官兵,兩千八百五十七人!此為基礎!」

  台下響起一片刻意壓低的抽氣聲,角落裡幾個連指導員飛快地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愕和火熱。

  獨立營才過去幾天?

  近三千,四捨五入不等一五千嘛!

  魏大勇咧開嘴無聲地笑了笑,露出白牙。

  周志遠的目光像冰錐,戳破短暫的騷動:「旅長給了骨頭,肉得自己貼!經支隊黨委研究,報請旅部首長首肯,獨立支隊擴編!就一個字,殺!」

  「轟!」會場像是被點燃了引信的炸藥包,連空氣都猛地爆裂了一下。

  宋少華那石頭般的臉上也裂開一絲縫隙,擱在膝上的粗糙大手不自覺地攥成了拳。

  王遠山差點直接站起來,又硬生生把自己按回板凳,屁股只挨了個邊。

  周鴻文年輕的臉漲得通紅,脖子梗著,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周志遠不為所動,冷靜的聲音繼續壓住場子:「擴編方案在此,請相關人員聽清楚,記牢靠!」

  他語速快得驚人,每一個字都像砸落的炮彈:「一、支隊擴編主體構成如下:」

  「警衛大隊滿編四百員。魏大勇任大隊長!主要裝備」周志遠的目光精準地釘在魏和尚身上,「配發湯姆遜衝鋒鎗五十支,CY自動步槍三百五十支!」

  「每人額外配發近戰用鬼頭砍刀一把、制式駁殼槍一支!晉北的土匪窩,給我掏乾淨了!」


  魏大勇虎軀一震,拳頭重重砸在自己大腿上,悶響如鼓:「得嘞!俺這鋒刃」,專削鬼子狗頭!」

  「機炮大隊楚雲舟任大隊長!編制六百人!主作戰武器擬擁有六門75mm山炮,八門70mm九二式步兵炮,以及四門晉一六式105毫米山炮。」

  「至於人員缺口,允許你們把獨立支隊裡的機靈鬼會算數的都挖出來!優先補充炮兵技術兵種!」

  楚雲舟穩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臉上沒啥表情。

  右手卻不受控制地、極輕微地在膝蓋上模擬了一個快速搖動方向機的動作,眼睛精光灼灼地盯著土台子上的一塊小石頭,仿佛那是個炮靶。

  幾個連長低聲交談:「楚頭這重錘」,怕是能把鬼子據點砸塌架!」

  「突擊大隊西村厚也、堀田優斗!編制增至五百!武器裝備特批:加配德制MP38衝鋒鎗二十支,三挺捷克式輕機槍。加員以敵後活動經驗豐富、格鬥技術過硬、熟悉日偽內部情況者為先!」

  角落裡的西村和堀田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西村那雙深潭似的眼睛更冷了一分,如同在陰影中淬過火的刀,他放在腿上的手指習慣性地蜷縮了一下,像是在檢查槍機是否靈活。

  幾個突擊隊的排長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後勤保障大隊:蔣子軒,你小子給我撐住了!編制一千兩百!涵蓋運輸、工兵、通訊、野戰醫療、倉庫管理!

  「人員技術性極高,需大量技工、騾馬夫、醫護士、報務員!配膠輪大車一百二十輛,騾馬二百七十匹!輜重運輸連、工兵連編制單列!」

  蔣子軒的臉瞬間皺成一團,像是被個生土豆噎住了喉頭。

  他旁邊的李文山卻突然「噌」地站了起來,嘴唇動了動,肩頭的傷疤似乎都在緊繃發光:「薛副支隊!工兵排我的人手現在只夠扒個地窖!能不能...

  ω

  周志遠擺擺手:「李文山,工兵排升工兵連的事後面說,少不了你搭橋鋪路的活!先坐!」

  李文山不甘地咬咬牙,慢慢坐下,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劃拉著工事草圖。

  「四個主力步兵大隊(營級,序列一至四):」

  「一營營長宋少華!編制八百!現有配三八式步槍為主,輕機槍配屬充足!目標:作為支隊絕對主力,承當正面硬撼、固守咽喉之責任!」

  「二營營長王遠山!編制八百!現有配三八式步槍為主,輕機槍配屬充足!目標:作為穿插、包抄、快速奔襲之尖刀!」

  「三營營長周鴻文!編制八百!現有配三八式步槍為主,輕機槍配屬充足!目標:厲兵秣馬,爭取三月內完成磨合,形成攻堅、守備二類戰力!周鴻文,敢不敢接?」周志遠的目光銳利如錐。

  周鴻文「嚯」地站起,凳子腿摩擦出刺耳的聲音,胸膛挺得老高,臉憋得紫紅:「敢!有槍有炮有決心,三營練不成鐵拳頭,我周鴻文提頭來見!」

  周志遠在台前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又迅速壓平。

  沈非愚在本子上周鴻文名字旁飛快地標註了一個小小的「可觀察」。

  「四營營長李顯!編制八百!現有配三八式步槍為主,輕機槍配屬充足!目標:構築核心防禦體系,保衛後勤線、野戰醫院、兵工廠!是支隊的命門!別給我砸了!」

  李顯沉聲應道:「支隊長放心!四營在,根就在!豁出命也護住大後方!」

  他聲音不高,卻有種磨盤落地的踏實感,幾個輜重連和醫院的幹部明顯朝他投來信任的目光。

  周志遠一口氣報完人員框架,會場裡只剩下筆尖在紙上刮擦的沙沙聲和粗重的呼吸。

  參謀處的小伙子手都快寫麻了。

  三千人的骨頭架子瞬間拉伸到六千,所有人都聞見了火藥桶擴容後那股濃烈嗆人的殺意。

  「各營駐地,明確如下—」周志遠朝旁邊一揮手,一個參謀立刻展開一幅沾著油漬、皺巴巴但標記清晰的大型作戰地圖,釘在土台子側面的木樁上。

  「一營!」周志遠的食指點在地圖北端一處險要的山隘,「鷹嘴口!前出控扼朔方至平原之公路!卡住河源鬼子北竄、西擾之咽喉!地形都熟,營部設趙家窯!」

  宋少華緩緩點頭,目光在地圖上鷹嘴口那犬牙交錯的等高線上轉了一圈,像老石匠掂量一塊條石。

  鷹嘴口是硬骨頭,也是磨刀石,正合他「磐石」營的性格。


  「二營!紅石灘!依託灘涂、溝壑、密林!打造隱秘機動營地!向北可增援一營,向西可威脅鬼子河源核心據點!營部,張家溝!」

  王遠山舔了下有些乾裂的嘴唇,眼神亮得嚇人。

  紅石灘地形複雜利於藏兵和突擊,這正是「利箭」的絕佳獵場!「保證把這刀子磨得又快又利!」

  「三營!」周志遠的手指突然往東南方向大幅度一划,點在一個離河源縣城更遠、靠近銅礦區的山地,「銅鼓山一帶!縱深防禦,同時兼顧柳溝銅礦的粗選場區!營部設在溝口劉家店!招兵、練兵一併解決!離鬼子遠點,抓緊時間給我練!」

  周鴻文看著那個離核心戰場遠了一大截的點,臉色微微僵了一下,隨即猛地吸了口氣,梗著脖子吼道:「保證完成任務!銅鼓山,就是我三營的新起點!」

  拳頭捏得骨節泛白。

  沈非愚朝他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四營!」周志遠的手落回長纓谷大後方、靠近兵工廠的一片連綿丘陵,「長纓谷!

  這裡就是咱們的根底!守住兵工廠、野戰醫院、被服所這一串!跟後勤保障大隊緊緊挨著!李顯,這是你的硬寨!」。

  李顯起身,朝著落馬坡方向行了個有力的注目禮:「請支隊首長放心!長纓谷在我四營手裡,固若金湯!」

  周志遠的手指狠狠戳在標著「河源縣城」的圓圈上:「以上任務,保障只有一個核心以我六千之眾,牢牢箍死河源縣的鬼子大隊!讓它動彈不得!讓它如鯁在喉!」

  最後一句,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各營回去,立刻組織熟悉新駐地、清點補充現有員額!」

  「三天內上報營連架構、實際缺員及裝備詳單!能不能扛起這六千人的擔子,就看你們這幫營連長這三天怎麼撲騰!」

  「是!」山呼海嘯般的應諾聲炸響,比剛才閱兵的分貝還高。

  桌椅板凳又是一陣急促的亂響,仿佛所有人屁股底下都裝了彈簧,下一秒就要彈射出去。

  周志遠最後緩步上前,目光像焊槍一樣掃過全場剛剛燃起的熊熊烈焰:「骨頭架子搭好了,血,得活!六千人的肉往哪貼?」

  他自問自答,斬釘截鐵:「招兵!大量招!就在河源,在平安、在清源!把根扎進這一方水土裡!」

  台下一靜。

  沈非愚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王遠山心直口快,脫口而出:「支隊長,咱們這剛立起旗,動靜太大......會不會惹惱了閻老西那邊?還有當地一些地方勢力?」

  周志遠一聲哼笑,帶著硝煙氣:「怕噎著就別吃飯!咱獨立支隊的名號怎麼來的?靠閻老西的糧餉?靠地方老財的施捨?打出來的!」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木台子,發出沉重的悶響,灰塵都震起來一撮。

  「閻老西?他還惦記著八路軍之前繳獲了他那幾百條槍的老黃曆呢!有本事,讓他自己來河源打鬼子試試看!至於地方勢力......

  」

  周志遠眼神里閃過一絲狼性的狡黠,「告訴你們,能拉攏的,給糧給布交朋友!頑固不化的?哼哼,正好!」

  「他窩裡的護院、民團,就是現成的兵源!他倉庫里發霉的破槍爛子彈,老子拿過來就能敲掉鬼子的腦殼!」

  他點了點地圖上河源縣旁邊幾個標著村鎮名字的小點:「具體怎麼招?軍政配合!各營按劃分駐地和勢力範圍動起來!」

  「一、二、四營!各營政治處會同地方工作組,深入駐地及鄰近鄉鎮村寨!找那些被鬼子禍害了田、打死了爹娘兄弟的後生!把咱們抗日的理說透!隊伍在,活路在!」

  「三營!」周志遠目光直接掃過去,「你的任務最重也最野!銅鼓山那一片,靠近礦區,逃荒的多,山林里藏著的響馬、土匪殘餘也不少!都他娘的給我弄明白了!」

  「響馬里苦大仇深、被逼上梁山的?可以談!土匪里罪大惡極的?給老子剿了祭旗!

  我要的是能吃苦、能扛槍的兵!」

  「不是禍害鄉里的渣滓!另外,附近幾個縣逃荒來的流民安置點,給我盯緊了,那是活水源頭!」

  周鴻文臉皮有點發燙,但年輕的銳氣被激了起來,梗著脖子保證:「明白!該打的打,該攏的攏!絕不給支隊抹黑!保證帶出一片清朗天!」

  「警衛大隊!你小子不是眼紅鬼子的好皮靴和罐頭嗎?」周志遠嘴角扯出一絲戲謔的笑容,「帶幾個人,化裝潛入河源縣城和鬼子幾個重點炮樓附近的大集、大村!」


  「老子給你的權限一隻要是真恨鬼子、敢豁命的,不管是賣菜的、扛活的、店鋪夥計,甚至偽軍里對咱有點意思的......都想法子弄出來!手段?」

  周志遠眼中寒光一閃,「你們鋒刃」營是幹什麼吃的?老子不管!只要把人給我囫圇個帶回根據地!別把尾巴引到家裡就成!」

  魏大勇牛眼瞪圓,嘿嘿一笑,露出森森白牙:「營......支隊長放心!這事,俺在行!保管讓河源城裡的鬼子和漢奸夜裡睡不安穩覺!出來一個,俺老魏就逮一個!」

  他那股混不吝的勁兒又上來了,拳頭興奮地互砸了幾下。

  「後勤保障大隊!」周志遠看著這倆搭檔,語氣緩了些,「你們動靜小點,也別閒著!兵工廠、被服廠、修械所!技術活缺人吧?醫院缺護士缺草藥郎中吧?」

  「輜重隊缺會趕大車、會伺候牲口的老把式吧?出去踅摸!各營駐地附近懂行的,手上有活的,願意給咱出力的手藝人、郎中、師傅,都給我請回來!」

  蔣子軒臉上總算露出一絲活氣,搓著手盤算:「對對!搞幾輛好騾馬大車不容易!我這就去各村找找看..

  「」

  李文山則直接喊了出來:「支隊長!修橋鋪路的技工也歸我工兵連啊?上次炸龍王溝大橋...

  「」

  薛辰瞪過來一眼:「李連長!會議紀律!」

  李文山後面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嘴裡小聲嘟囔著「是,是」,脖子縮了縮。

  旁邊幾個參謀低著頭,肩膀卻在抖動。

  沈非愚接過話頭,聲音沉穩,「我補充一點!招兵,求量,更求質!政治審查的硬槓槓給我焊死在腦子!不管什麼路子進來的,該問的問清楚,該查的不准敷衍!」

  「兵痞、菸鬼、二流子、來歷不明、仇視我隊伍的、日偽奸細!發現一個,立刻清退!」

  「誰給支隊帶進一粒老鼠屎,我沈非愚第一個擰掉他連長的帽子!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回答聲更顯鄭重,尤其是那幾位新提拔的連營長,感覺後脖頸子有些涼颼颼的。

  周志遠滿意地點點頭:「具體策略,會後以支隊命令形式下發!但核心就一個—各營連以自己防區為核心,把招兵的口子撕開!」

  「像水銀瀉地一樣,滲透下去!別像個傻子舉著大旗站村口喊!要講方法!要拿出根據地軍民魚水的樣子!」

  「要讓他們覺得,跟上獨立支隊,能打鬼子,能吃飽飯,能活得有骨頭的樣子!」

  他眼神驟然變得銳利逼人:「我知道咱們普北地廣人稀,但我只要結果!三個月!三個月內,各營上報兵力,必須給我達到至少八分滿員!」

  「也就是五千左右!武器不夠?倉庫空著?那是你們營連長該操心的事嗎?老子只問,兵源和地盤,你們給我抓在手裡沒有!」

  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壓在每個營連長的心口。

  王遠山和幾個性子急的連長已經在心裡飛快盤算自己的防區內有幾個人口大鎮、幾處交通要道了。

  「行動日期!」周志遠冷冷補充,「三天後,各營必須開拔新駐地!部隊抵達、營部設好、前期摸底同步展開!」

  「招兵正式鋪開時間一—不超過抵達後五日!誰拖沓,誰就是下一個旅長點名批評的典型!」

  「散會!」

  夜色不知不覺已濃,油燈的光暈在土台子上搖曳,將眾人亢奮又緊張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長纓谷深處,兵工廠里傳出的沉悶汽錘砸鐵聲規律地響起,一下,一下,敲打著這凝重的夜色。

  電話線在土坯牆上嗡嗡震顫,聽筒里夾著兵工廠廠長嘶啞的喊聲和老式工具機的哐當悶響。

  「四號車間,三八步槍子彈,日產能提到五千發!生產瓶頸主要局限於原材料..

  「」

  周志遠手指在桌麵攤開的本子上划過一串數字,眉頭擰成疙瘩。

  一旁坐著的沈非愚捏著支鉛筆,飛快地在另一張物資報表上計算著運輸排班,桌角擱著半塊冷掉的雜糧餅。

  薛辰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視線卻刀子似的在院子裡整隊的警衛營士兵身上掃過。

  「孫師傅,」周志遠打斷電話那頭,煙嗓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三天,就三天!把那條捷克老線給我壓榨到底!七九尖頭彈,有多少給我摳多少出來!炮彈引信......什麼?人手不夠?讓你那個副手,李大錘,帶他學徒班頂上!人不夠就去輜重隊..


  」

  「餵?喂喂?老陳?操!」話筒里只剩下一陣忙音的嗤啦聲,線路斷了。

  「新鋪設的電話線路,還是這麼不穩定?這就是老人們總說的萬事開頭難」?」沈非愚直起身,罵了一句。

  .

  周志遠把聽筒重重撂回木頭匣子底座上,震得塵土簌簌落下。

  「怕是沒那麼簡單。河源這幾天,太靜了。」

  他拿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涼透的茶底子,剛放下,門外就傳來一串又急又重的腳步聲,木板門被撞得一晃。

  參謀處那個一臉精幹的小個子參謀沖了進來,胸口起伏,手裡捏著張皺巴巴的電報紙:「支隊長!政委!大集那邊傳回來的急信!」

  他連喘帶說,「一營二連派出在石溝堡招兵的小組回報......河源縣西邊的靠山鎮和孫家屯,冒出來兩路陌生人馬!」

  「陌生人馬,還兩路?」沈非愚手裡的鉛筆「啪」一聲按斷了尖。

  「多少人?什麼來路?」周志遠身體前傾。

  「都有兩三百號上下!」報信的參謀咽了口唾沫,「一股盤踞在靠山鎮西頭的龍王廟,打著晉北抗日七路軍」的破旗;另一股占了孫家屯東頭孫家祠堂附近的空院子,旗號更離譜,中國國民革命軍第九路軍」!」

  「七路軍?九路軍?」一旁的副支隊長薛辰一步跨過來,劈手奪過電報,眼睛在紙上一掃,鼻子裡哼出個冷笑,「狗屁!當家的什麼成色?」

  「龍王廟那幫,暫時不清楚來路。孫家祠堂那撥領頭的叫胡金彪,本地老杆子,曾經當過閻老西的連長,手下成分更雜,流民、潰兵,聽說連打悶棍的混混都有!」

  「閻老西的爛湯剩水,加幾個打家劫舍的泥鰍,」周志遠手指在桌面扣了扣,眼神轉向沈非愚和薛辰,「突然一起扎堆跑到咱們眼皮子底下唱大戲?誰搭的台?」

  沈非愚若有所思的搖搖頭:,「時機太巧。我們剛整編完畢,部署下去招兵擴編,他們就揭竿而起」,占地盤還煞有介事打出七路」九路」的招牌.

  」

  他冷笑一聲,「這是嫌水不夠渾。」

  薛辰把電報拍在桌上:「媽的,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敢掛招牌當路軍」了?擺明衝著咱們來!想趁我們站住腳沒站穩,渾水摸魚?」

  「是李麻子那個老地頭蛇在搞鬼?」沈非愚沉吟,「胡金彪當年在縣保安團跟他有交情,他的煙土以前還走他碼頭。」

  「李麻子還沒這個膽量單獨給咱添堵。」周志遠站起身,走到牆上掛的作戰地圖前,手指在孫家屯的位置狠狠戳了兩下。

  「他們後頭有人撐腰。河源的鬼子憲兵隊長平田一郎陰得很,還有那個鐵桿漢奸維持會長黃四郎......保不准這倆王八蛋想用這兩股雜牌當攪屎棍!」

  他霍然轉身,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寒光瘮人:「給老子接通警衛大隊,找魏和尚!」

  通訊員立刻撥通另一條內線電話。周志遠一把抓過聽筒,「和尚!給你個美差」,帶上你的人,去孫家屯串串門」,試探一下下突然冒出來的胡金彪,有什麼打算!」

  聽筒那頭魏大勇的大嗓門清晰傳出來,帶著嘎嘣響的興奮:「嘿嘿!支隊長,俺們早就等著幹活呢!那我帶多少人?咋弄?」

  「一個班足夠了!喬裝成山裡的坐地虎!既然派你去,主要是嚇唬為主,挑幾個猛的!去看看對方肚子裡憋得什麼屁!居然敢打出九路軍的名頭!」

  「好嘞!」

  「記得帶上傢伙。不過能不動手,就先別動手,懂?」

  「懂!放一百個心!俺看他們敢在咱地盤上開香堂立山頭?」

  「目標是先摸摸底細,看看能不能談,別給老子上去就砍!還有,給老子盯緊了,」周志遠聲音壓低,帶著冰冷的鋒芒,「看看還有沒有藏在暗處的黃雀」!」

  「明白!」

  電話剛掛下,沈非愚補充道:「給一營宋少華也發個信兒,讓他二連在石溝堡方向靠一靠,給和尚壓個陣腳。動靜別太大,就當正常防務調整。」

  「是!政委!」一旁的參謀表示記下。

  「娘的,好肥的膽子!」薛辰吐出一口悶氣,把腰間槍套皮扣解開又啪嗒扣上,「打著七路」九路」的旗號鑽到咱們腳底下,這不存心膈應人?他們想幹啥?搶地盤?招兵?」


  周志遠抓起桌上的舊軍帽扣在頭上,帽檐遮住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巴。

  「想幹啥?不管他們自己腦子裡想喝西北風還是上茅房,背後的人,就是想給咱們八路軍潑一瓢髒水!」

  他走到門口,嘴角扯出一絲沒有溫度的弧度。

  「讓和尚動作快點。是膿包就早點擠乾淨!老子的地方,不長野草,更不養禍害!」

  「至於靠山鎮的不速之客,讓馮啟東先摸摸他們的脈,稍後我準備親自去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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