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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單方面的收割與碾壓!鬼頭嶺上鬼子哭!(三十三更)

2026-09-24 11:15:31 作者: 梧桐待雪

  第162章 單方面的收割與碾壓!鬼頭嶺上鬼子哭!(三十三更)

  依託於火力、地形和先手優勢。

  戰鬥徹底演變成一場單方面的收割與碾壓。

  橋被炸斷,後路已絕;

  密集的步炮協同火力摧毀了抵抗的核心;

  精銳突擊隊的撕咬打破了組織;

  「飛雷炮」的超限打擊徹底擊潰了抵抗意志;

  各伏擊部隊依託火力和戰術優勢的全面衝殺,讓日軍殘兵徹底陷入絕望混亂的深淵。

  周志遠沒有衝鋒陷陣,他依舊立在稍高的伏擊主陣地上。

  腦海里的三維地圖掃過戰場各個角落,密切關注著整個戰場態勢。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過的很快。

  戰場上的槍聲、爆炸聲已變得零星,但拼殺格鬥的嘶喊和瀕死的慘嚎還在斷斷續續。

  半小時,從第一聲炸橋的巨響到現在,僅僅過去了半個小時!

  「報告支隊長!」一個通訊兵滿臉煙塵,帶著興奮一路跑到周志遠跟前,「宋隊長報

  告,清場完畢!橋這邊所有能喘氣的小鬼子全躺下了!初步清點,擊斃鬼子四百二十人以上。

  沒留俘虜,他們最後的軍官帶人沖了兩次想奪路,被咱們的機槍和飛雷炮全撂倒了!

  堀田隊長和第一大隊配合把最後一股躲在汽車底下的殘兵也都解決了!」

  通訊兵喘了口氣,臉上是壓抑不住的亢奮,「繳獲了完整的卡車十八輛,還有兩輛摩托車!有七八輛卡車雖然被炸壞了,但應該能修修補補湊合拆些零件!」

  「那門九二步兵炮也炸毀了點,不過咱們工兵看了,主體沒事,能修!」

  「車廂里的東西還沒來得及仔細點,重機槍、擲彈筒都有,子彈手榴彈成箱成箱的!」

  「好!」周志遠重重一拍通訊兵的肩膀,眼中鋒芒畢露,「傳令各部隊,迅速打掃戰場!有價值的武器彈藥、裝備物資,全部拉走,一點不留!」

  「徹底銷毀鬼子的屍體和帶不走的廢銅爛鐵!動作要快!鬼子在瀘城的老窩要是發現不對,說不定還會出來!」

  他大步向前,走到土坡邊緣。

  陽光將大地染成一片血色,與河岸邊那片燃燒的卡車殘骸交相輝映。

  斷橋的猙獰裂口依舊冒著青煙,橋下的河床被染成黑紅。

  二十多輛汽車歪歪扭扭地沿著土路排開。

  楚雲舟帶著三個戰士扛著一挺剛繳獲的嶄新九二式重機槍,咧著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走過來:「周支!瞧瞧這寶貝疙瘩!還是新的!用小鬼子的武器打小鬼子,就是爽!」

  他身後幾個機炮營的戰士正興奮地往卡車上搬整箱的子彈和炮彈。

  

  宋少華指揮著他第一大隊的士兵在認真清點著槍枝彈藥,列成排的三八大蓋堆成了小山。

  周志遠的目光從一輛輛繳獲的汽車上掃過,最終停留在那斷裂的石橋上。

  還得等兩三年,正版的丁炸橋才會隆重登場。

  他尋思著,是不是拉這位一把,讓他提前來山西戰場。

  「丁炸橋?」周志遠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對著魏大勇點了點頭,「該來的,總會來的。不過現在,帶上咱們的東西,撤!」

  「宋少華、堀田,你們帶領戰士們運輸三分之二的繳獲返回咱們根據地,剩下的,楚雲舟和我帶著一部分戰士乘十輛汽車帶走。」

  「咱們這邊結束的早,也不知道旅長他們那裡怎麼樣了!」

  實際上,鬼頭嶺的戰鬥離打響已經不遠了!

  寒風卷著雪沫子抽打在李雲龍臉上,生疼。

  他啐了口唾沫,縮在「老君廟」斷牆根底下,兩隻眼睛鷹隼似的盯著腳下蜿蜒進山埡口的那條凍得梆硬的土公路。

  袋底陣地,就卡在這鬼頭嶺葫蘆肚的出口咽喉上,前面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緩坡。

  再往前,就是那條窄得只容一輛卡車通過的埡口通道,兩側就是葉深說的、藏著伏兵的大深溝。

  「張大彪!」李雲龍壓低嗓子喊了一聲,「給老子盯死了!瞧見沒,那溝底下,771


  團、772團那群小子貓著呢,等會兒葉深那邊信號一起,就是咱們新一團開席的時候!都給老子精神點,刺刀磨亮!別他娘的到時候讓小鬼子反咬一口!」

  「放心吧團長!」張大彪,新一團一營長,學著李雲龍的樣子趴在土坡後,臉上糊滿了雪末子和塵土,就剩倆眼珠子賊亮,「瞧見那溝沿沒?程瞎子和葉深的人藏得可嚴實了,鬼子那尖兵排騎馬過去兩趟了,毛都沒發現一根!我看有門兒!」

  正說著,一陣低沉的轟鳴由遠及近,不是卡車聲。

  「團長!鬼子飛機!」

  眾人心猛地一沉。

  只見灰濛濛的天上,兩個黑點由南向北貼著雲層鑽出來,翅膀下塗著刺眼的膏藥旗。

  飛機壓得很低,繞著鬼頭嶺山口來回盤旋。

  很快,似乎發現了什麼,往更遠處的打鼓台方向撲去。

  李雲龍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拳頭攥得咯咯響:「他娘的!小鬼子的飛機,果然關鍵時刻來搗亂了!葉深那邊溝底下藏著幾百號人,還好周志遠那小子有先見之明.....

  話音未落,只見其中一架敵機突然俯衝,機頭噴出一串熾熱的火舌!

  嗒嗒嗒嗒嗒嗒!

  清脆的機槍掃射聲撕裂了寒風,子彈打在地勢較高的「打鼓台」方向那片光禿禿的黃土坡上!

  緊接著,幾個黑點從機腹落下,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呼嘯著砸向打鼓台!

  轟轟轟!

  幾聲悶響,火光夾雜著泥土雪塊沖天而起,炸點在假陣地區域騰起了幾股不大的煙柱。

  「操,小鬼子真果斷!」李雲龍罵得更凶了,「龜孫子盯著打鼓台炸了!真讓周志遠說中了!」

  葉深趴在冰冷的北溝溝底,身下墊著厚厚的枯草和偽裝網,凍得有些僵硬的手指握著

  望遠鏡。

  鏡頭裡,清晰地看到打鼓台方向被航彈炸起的煙塵,還有敵機俯衝掃射時濺起的凍土。

  他身邊趴著的參謀臉色發白:「團長,鬼子偵察機咬住打鼓台了!周支隊長的假炮陣地...

  葉深放下望遠鏡,臉上凍得發青,但眼神穩得像塊磐石,聲音壓得極低:「慌什麼?

  鬼子炸得越歡,說明越相信打鼓台有重炮!這正是周支隊長要的效果!」

  「讓戰士們把頭埋低了!天塌下來,只要信號彈不起,就給老子死貼在這地面上!」

  南溝,程瞎子裹著翻毛的破大衣,蹲在一個背風的土坎後頭,慢條斯理地卷著一支旱菸。

  爆炸聲清晰地傳過來,他連眼皮都沒抬。

  副團長湊近了,語氣帶著焦慮:「團長,打鼓台被炸了,鬼子是不是..

  「是不是個屁!」程瞎子劃著名火柴,湊到菸頭上猛嘬兩口,菸頭瞬間紅亮,「小鬼子炸得越狠,說明他那狗眼越瞎!就認準那塊「肥肉」了!」

  「正好,省得他們再分神往咱這溝里瞅!通知各營連,都他娘的給老子繃住了,誰要是提前放個屁,老子親自崩了他!」

  天空中,兩架敵機又繞了幾圈,似乎對「摧毀」了那處「重炮陣地」頗為滿意,終於拉高機頭,晃晃悠悠地朝魯陽縣方向飛走了。

  「看方向,是回窩去了。」旅部派來協同指揮的作戰科長放下了手裡的望遠鏡,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

  葉深依舊緊盯著前方的公路,只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等!」

  時間在寒冷的空氣中緩慢爬行,每一秒都像是被凍僵了。

  突然,遠處公路的盡頭,騰起一股渾濁的土黃色煙龍!

  煙龍越來越粗,越來越近,引擎的轟鳴終於壓過了風聲,悶雷般滾滾而來。

  來了!

  整個鬼頭嶺伏擊圈的心臟瞬間被攥緊。

  打頭的是十幾輛三斗摩托車,斗里的鬼子端著歪把子,警惕地左右巡視。

  緊接著,是黑壓壓一眼望不到頭的卡車長龍!

  深綠色的車篷蒙著厚厚的塵土,車廂里影影綽綽擠滿了頭戴鋼盔的土黃色身影。

  沉重的車輪碾過凍土,發出令人心悸的滾動聲,整個大地似乎都在微微震顫。

  「乖乖......比預料的還多!小鬼子是真急眼了!」李雲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神像看見了羊群的餓狼。


  公路順著地勢通向鬼頭嶺埡口,經過「打鼓台」所在的那個高坡下方。

  打鼓台上,幾面殘破的旗幟半埋在炸起的浮土裡,幾段炸斷的假炮管歪斜著露出來。

  整個高坡一片狼藉,還冒著幾縷青煙。

  日軍前鋒的摩托車隊和幾輛卡車直扑打鼓台,車速明顯放緩了。

  就在這時,打鼓台側後方的山樑拐角,突然冒出了上百個晃動的身影!

  他們穿著八路軍的灰色舊棉襖,扛著幾挺用樹枝偽裝得十分簡陋的「重機槍」,連滾帶爬地翻過梁子,朝著北邊的山林「倉惶逃竄」!

  「八嘎!土八路的殘兵!」卡車上一個日軍少尉指著那幾個「狼狽逃竄」的身影,興奮地大叫起來,「那裡還有!機槍!別讓他們跑了!」

  「射擊!噠噠噠!」摩托車上的機槍手立刻開火,一串串子彈掃向那幾個逃竄的身影附近。

  車上其他日軍也嘻嘻哈哈地端起步槍,漫無目的地射擊,仿佛在進行一場輕鬆的狩獵o

  旅指揮所設在鬼頭嶺側面一個視野極佳的隱蔽窯洞裡。

  旅長舉著望遠鏡,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笑意:「小鬼子信了!這潰兵」演得好!把他們注意力死死地吸在了打鼓台!以為我們這就被潰退,剩這點散兵游勇了?哼!」

  旁邊負責通訊的參謀聲音帶著興奮:「旅長!觀測哨傳回消息!廣通縣的援軍幾乎毫無防備,直扑打鼓台!後衛報告,最後幾輛車......裝的是重炮彈!估摸著是旅屬炮兵!」

  「重炮彈?」旅長眼神猛地一凝,隨即爆發出更亮的光芒,「好啊!送上門的大禮!

  通知各團,沉住氣,把鬼子全放進來!等他們輜重隊一過預設點,立刻點火!」

  日軍的車隊毫無防備,一頭扎進了鬼頭嶺的「葫蘆嘴」地形。

  長長的車隊轟鳴著,一輛接一輛碾過凍土,爬過那狹窄的埡口,駛進了鬼頭嶺伏擊核心區域。

  車隊尾部最後幾輛卡車已經駛入埡口,車廂里沉重的彈藥箱壓得車板吱呀作響。

  「到了!」

  「就是現在!」

  鬼頭嶺兩側山腰廢棄村莊的觀察哨,北溝葉深指揮所,南溝程瞎子藏身的土坎後,袋底李雲龍的斷牆下,無數顆緊繃到極限的心臟幾乎同時停止了跳動一瞬!

  砰!砰!

  兩顆猩紅的信號彈,撕裂了陰沉的天空,帶著尖銳的厲嘯,狠狠刺穿了寒風的呼號!

  那耀眼的紅光,瞬間點燃了整個死寂的鬼頭嶺!

  轟隆!!!

  幾乎在信號彈升空的下一秒,驚心動魄的一幕在公路上上演!

  無數團桔紅色和白色的巨大火球,在漫長的日軍車隊中央及後部猛烈炸開!

  不是迫擊炮彈那種相對集中的爆炸,而是沿著公路呈線狀、此起彼伏地瘋狂爆發!

  如同大地自身開裂噴吐出的怒火!

  這恐怖的轟鳴來自公路路基兩側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碎石堆、土坷垃堆下面!

  是工兵營趁夜埋設的成串的拉發雷,是埋伏在兩側戰士手中的無數手榴彈!

  投彈點特別密集,覆蓋了公路最核心的地段!

  剎那間,巨大的聲響形成狂暴的衝擊波,撕碎了冰冷的空氣!

  被直接命中的卡車像紙糊的玩具般被撕裂、掀翻,車廂里血肉橫飛,殘肢斷臂混合著破碎的槍械零件、木箱碎屑,被恐怖的爆炸衝擊波卷上半空!

  滾燙的金屬破片帶著死神的尖嘯在空中橫掃,收割著爆炸半徑內的一切生命!

  前行的道路瞬間被車輛殘骸和日寇的屍骸徹底堵塞!

  「敵襲!」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八嘎!有埋伏!」

  「下車!快下車!」

  尖利的警哨聲、卡車急剎的刺耳摩擦聲、軍官撕心裂肺的喊叫聲、日軍士兵驚恐至極的鬼哭狼嚎,瞬間被淹沒在持續不斷的爆炸巨響和更加猛烈的火力風暴中!

  噠噠噠噠噠噠!!!

  轟轟轟!!!

  如同千萬面戰鼓同時擂響!


  北溝方向,葉深部隊潛伏的深溝邊緣,馬克沁、重機槍和更多的捷克式、歪把子輕機槍組成的交叉火網驟然噴發!

  密集到令人窒息的重機槍子彈如同狂暴的赤紅色鐵雨,鋪天蓋地般潑向公路上擁擠、

  混亂的人群,瞬間在猝不及防的日軍中犁開了無數條血肉通道!

  同一時刻,南溝的程瞎子772團陣地也噴吐出灼熱的死亡火焰!

  輕重火力相互交織,形成一張覆蓋了整條公路的死亡之網!

  曳光彈劃出無數條致命的火線,編織著地獄的景象!

  伴隨著機槍的嘶喊,迫擊炮群發威了!

  來自溝底隱蔽陣位的迫擊炮彈像長了眼睛,帶著刺耳的尖嘯,呼嘯著砸入擠成一團的車隊!

  轟!轟!轟!

  每一次爆炸,都像在日軍的傷疤上又狠狠撒了一把鹽!

  這僅僅是開始!

  真正的致命打擊,來自公路兩側那兩道貼近的、仿佛自然形成的巨大溝壑!

  「手榴彈!給老子扔!!!」

  北溝溝底,771團的戰士們隨著排長、連長們炸雷般的怒喊,猛地掀開身上的偽裝!

  他們成排地匍匐在靠近公路的一側溝沿,早已擰開蓋、拉著火的手榴彈如同冰雹般,被戰士們用盡全身力氣甩臂投擲出去!

  動作整齊劃一,爆發力驚人!

  一時間,鋪天蓋地的邊區造木柄手榴彈和繳獲的鬼子的手雷,如同被颶風吹起的漫天黑色冰雹,呼啦啦地從天而降,落點正是那條狹窄公路上混亂不堪的日軍集群!

  轟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手榴彈爆炸聲連成一片震耳欲聾的雷鳴!

  手榴彈破片如同死亡的風暴在方圓二十米內瘋狂肆虐!

  這種近在咫尺的、超越飽和的爆炸覆蓋,其殺傷效率和慘烈程度遠非任何炮擊可比!

  濃烈的硝煙混合著濃稠的血腥氣瞬間將公路淹沒!

  肢斷臂和內臟碎塊四處飛濺!

  南溝的情況如出一轍!

  772團的老兵們投彈更准、更狠!

  一波接一波的手榴彈雨幾乎形成了持續不斷的爆炸帶,將日軍車隊從中、後段徹底淹沒在火光、濃煙和鋼鐵碎片之中!

  鬼頭嶺的袋口埡口通道附近,如同人間煉獄!

  然而,困獸猶鬥。

  在最初的致命打擊後,日軍殘存的中下級軍官和軍曹們表現出了令人心悸的戰場韌性。

  「不要亂!依託車輛!!建立防禦!!」

  「重機槍手!搶占制高點!壓制溝里的火力!」

  「擲彈筒!快!覆蓋北面山腰!」

  「勇士們!為天皇陛下盡忠!突擊!殺給給!」

  絕望的嚎叫混雜著拼死一搏的嘶喊。

  殘存的日軍士兵在軍官的威逼和武士道精神的扭曲驅動下,爆發出驚人的兇狠。

  部分日軍步兵利用被炸毀還在燃燒的卡車作為掩體,架起了歪把子機槍,對著兩側溝壑瘋狂射擊。

  訓練有素的擲彈筒手則貓著腰在車輛殘骸間快速移動,熟練地卸下擲彈筒,調整角度,朝著判斷中的八路軍火力點方向發射榴彈。

  幾個明顯軍銜較高的小隊長更是兇狠地揮舞著指揮刀,驅趕著身邊的士兵,組成密集

  的散兵線或小型突擊隊形,悍不畏死地朝著公路兩側的緩坡發起了反衝鋒,試圖撕開一道口子。

  噠噠噠噠!

  轟!轟!

  鬼子的輕重機槍火力點噴吐出條條火蛇,擲彈筒的榴彈也在溝壑附近炸開。

  幾個剛投完彈的771團戰士躲避不及,被榴彈破片擊中,悶哼著倒下。

  試圖反衝鋒的鬼子踏著戰友的屍體,面目猙獰地撲來。

  「操他娘的小鬼子!給老子打!」

  「機槍!壓住那股衝鋒的!別讓他們上來!」

  「一營二連!集束手榴彈!端掉前面那個火力點!」

  北溝、南溝的槍炮聲更加密集了,爆豆般的槍聲連綿不絕,間雜著更大的爆炸聲。


  雙方展開了慘烈的近距離對射與搏殺。

  八路軍占據地利和火力優勢,但日軍垂死的掙扎也異常瘋狂,雙方的拉鋸戰在鬼頭嶺的「葫蘆肚」里激烈上演。

  「葫蘆肚」深處殺聲震天,而通往生路的葫蘆嘴一鬼頭嶺埡口外的袋底陣地,此刻卻詭異的平靜。

  新一團的戰士們緊握著鋼槍和磨得雪亮的大刀、刺刀,在掩體後面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盯著埡口方向那片被硝煙遮擋的緩坡。

  李雲龍趴在一挺九二式重機槍旁邊,手裡緊攥著一把駁殼槍,牙關緊咬,腮幫子上的肌肉繃得緊緊的。

  「張大彪!」李雲龍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聽動靜!葫蘆肚裡的聲響像刮鍋底似的,小鬼子快被葉深和程瞎子剁成餡了!」

  「狗急要跳牆,這葫蘆嘴,鬼子肯定他娘的想撞開!通知所有戰士,給老子把保險都關了,隨時準備戰鬥!」

  「是!」張大彪低喊著貓腰跑開。

  陣地上一陣輕微的拉動槍栓、檢查彈匣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壓抑到極點的殺意。

  果然!

  沒過多久,那片瀰漫的硝煙被一股絕望的洪流猛地撞開!

  一群日軍士兵,簇擁著幾輛歪歪斜斜、試圖加速的卡車,發瘋似的朝著埡口出口衝來!

  這股日軍顯然是在「葫蘆肚」深處受到了毀滅性打擊,僥倖衝破了部分封鎖的殘兵敗將。

  他們渾身硝煙血污,臉上混雜著極度的恐懼和歇斯底里的瘋狂,眼中只有一個目標一一前方那個狹窄的出口!

  那代表著渺茫的生機!

  他們已完全失去了建制,軍官死傷殆盡,如同被獵槍驅趕的獸群,只憑著本能朝著唯一的生路狂奔。

  「來了!送死的來了!」

  李雲龍眼中瞬間燃起熊熊烈火,壓抑許久的戰意轟然爆發,「狗日的想跑?問過老子新一團答應不答應!給我打!」

  他猛地揚起駁殼槍,對著天空扣動了扳機!

  砰!清脆的槍聲就是命令!

  噠噠噠噠噠!!!

  轟!轟!轟!!!

  新一團的伏擊陣地,如同沉默許久的火山轟然噴發!

  設置在袋底公路兩側高坡上的輕重機槍同時開火!馬克沁沉穩連貫的重擊與捷克式清脆急促的點射完美融合,匯成一片震耳欲聾的死亡鐵幕!

  密集交叉的子彈如同燒紅的烙鐵鞭子,狠狠地抽在沖在最前面的那批鬼子身上!

  噗噗噗噗!

  密集的肉體撞擊聲中,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名日軍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血肉之牆,瞬間被打得血花四濺。

  身體劇烈地抖動扭曲著,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撲倒在凍土上,被隨後湧上來的同伴驚恐地踐踏而過!

  幾輛試圖強行沖卡的卡車,更是遭到了毀滅性的集火打擊!

  咚咚咚咚!

  擲彈筒炮彈帶著凌厲的尖嘯精準地命中了卡車的引擎和前輪!

  發動機瞬間爆裂起火,輪胎炸碎!

  一輛卡車如同喝醉酒的蠻牛,轟地一聲側翻在路中央,燃起熊熊大火,徹底堵死了狹窄的出口!

  車廂里沒死的鬼子慘叫著翻滾出來,隨即被飛來的步槍子彈打得渾身飆血!

  噠噠噠!

  後面跟上來的卡車司機驚恐欲絕地踩死剎車,卻被密集的子彈瞬間打成了篩子!

  短短十幾秒,袋底陣地前,日軍的生路被徹底封死!

  僥倖未死的殘兵被死死壓制在出口附近一塊小小的凹地里和卡車殘骸後面,如同退潮後困在沙灘上的魚蝦,完全暴露在新一團居高臨下的交叉火力網下!

  「殺!一個不留!」李雲龍扔掉打空子彈的駁殼槍,一把抄起旁邊雪亮的大砍刀,對著戰士們狂喊,聲如炸雷,「兄弟們!給老子壓上去!剁了他們!」

  李大噴子的嗓子扯出炸雷般的嚎叫,新一團的陣地瞬間沸騰了!

  那些貓在凍土壘起的掩體後、蜷在坍塌土牆下的身影,如同狼群,呼啦一下全竄了出來。

  「沖啊!剁了小鬼子!」

  「殺!」

  狼群匯成渾濁的浪頭,狠狠拍向公路。

  刺刀雪亮,在瀰漫的硝煙里劃出一道道森冷的光。

  張大彪沖在最前頭,這小子完全繼承了他團長的脾性,左手一把磨得能照出鬼影的大砍刀,右手端著二十響駁殼槍,人還沒撲進鬼子堆,槍口先噴出一串火舌。

  「噗噗噗!」

  擠在一輛翻倒卡車後面、剛冒頭的兩個鬼子瞬間被開了瓢,紅白之物濺得旁邊另一個鬼子滿頭滿臉。

  那鬼子臉上還糊著滾燙的血和腦漿,驚得魂飛魄散,喉嚨里「嗬嗬」兩聲,還沒看清對面是誰,張大彪的刀就到了!

  裹著風聲,斜劈而下,刀刃破開棉襖,撕裂皮肉,直接剁進了肩胛骨!

  「呃啊!」悽厲的慘嚎才出口半截,張大彪右腳已經閃電般踹在他胸口。

  骨頭碎裂的悶響被淹沒在周圍的喊殺和槍聲里,那鬼子像個破口袋倒飛出去,撞在滾燙的卡車底盤上,再沒了聲息。

  新一團的戰士們嗷嗷叫著,如同下山的猛虎,刀劈、槍砸、刺刀捅,圍著那上百個被擠壓在狹小死亡地帶的鬼子殘兵瘋狂輸出。

  鬼子們完全被打懵了,建制早已不復存在,僥倖沒死的擠在一起,臉上只剩下瀕臨崩潰的恐懼和對生的最後一絲瘋狂攫取。

  幾個紅了眼的鬼子端著刺刀想反撲,迎面撞上潑水般的子彈和蜂擁而上、刀光閃爍的人潮,眨眼就被砍翻剁爛。

  公路上,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燃燒的橡膠、汽油和人肉焦糊的惡臭,熏得人幾乎要窒息。

  李雲龍沒跟著往人堆里扎,他就站在剛才開火的重機槍旁邊,叉著腰,扯著破鑼嗓子對著旁邊幾個正用歪把子對凹地掃射的戰士喊:「娘的!停火停火!省點子彈!」

  「拿燒火棍捅都比那玩意兒准!都給老子省著點打!沒聽見槍聲像過年的二踢腳麼?」

  他順手搶過身邊戰士手裡一支剛上好刺刀的三八大蓋,掂了掂,又嫌棄地丟回去,「癟犢子,使這玩意兒幹啥?還不如個燒火棍趁手!」

  「團長!你看那邊!有個鐵王八!」旁邊一個眼尖的戰士突然指著凹地東側靠近埡口廢墟的方向大喊。

  李雲龍扭頭一看,果然!一輛渾身掛滿偽裝的九五式輕戰車,碾著幾具屍體和燃燒的殘骸,正笨拙地試圖掉頭。

  履帶捲起泥濘的血泥,車體側面的艙蓋開著,露出半個鬼子的上身,正揮舞著指揮刀,歇斯底里地嚎叫著什麼。

  顯然是剛才被堵塞在車隊後面的裝甲車,這會兒才掙扎著爬出來,發現退路被斷,想掉頭當開路的尖刀。

  「操!還有個硬點子!」李雲龍眼睛一亮,非但不怕,反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他

  娘的,老子就喜歡啃硬骨頭!重機槍!給老子換鋼芯彈!敲它!」

  他扭頭又喊,「張大彪!張大彪!死哪去了!別砍了!帶倆人,摸到側面去!給老子塞兩個「甜瓜」進那王八殼子裡去!快點!」

  就在新一團發起攻擊的那一刻,打鼓台方向有支隊伍正向鬼頭嶺撲來。

  上百個戰士,在山樑稜線後面快速移動,很快就來到了谷口的另一端。

  他們之中,有三十多人,兩人一組,扛著沉重又「簡陋」到滑稽的玩意兒一粗壯的汽油桶固定在臨時砍伐的粗木架上,桶身還沾滿泥漿和偽裝用的枯草。

  正是獨立支隊的「沒良心炮」!

  幾個戰士正小心翼翼地將一種特製的炸藥包塞進去。

  外層是厚厚的麻布和浸油的棉絮,包著的是份量驚人的黑色火藥和引燃物,外面還密密麻麻裹了好幾層浸透松油的破布條和爛棉絮。

  「快快快!對準方向!鬼頭嶺那邊鬼子要頂不住了,咱們怎麼也得摻乎一手!」薛辰的聲音透過呼嘯的風,急促地命令著。

  他半跪在一處斷牆後,手裡舉著望遠鏡,透過嗆人的硝煙,死死盯著鬼頭嶺「葫蘆肚」深處和袋口的方向。

  「角度調高點!別真砸到自己人頭上!老子要的是動靜和煙,不是給小鬼子解圍!」

  隨著他一聲令下,「沒良心炮」陣地上,引線被點燃。

  嘶嘶......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如巨獸低喊般的發射聲。


  咚!咚!咚!

  十幾個巨大的、燃著熊熊火焰的火球,帶著滾滾濃烈的黑煙,像彗星撞地球一樣,越過山樑,在鬼頭嶺主戰場上空劃出一道道明顯的死亡弧線!

  它們沒有落向擁擠著日軍主力的溝壑地帶,也沒有砸向八路軍正在絞殺的袋底殘兵。

  這些燃燒的巨球,越過戰場上空,,劈頭蓋臉地砸在了鬼頭嶺埡口後方、廣通縣方向的主公路入口附近!

  轟轟轟轟!

  沉悶的爆燃!

  巨大的火光在黑煙中猛然膨脹!

  不是高爆炸藥那種毀滅性的衝擊波,而是猛烈爆燃形成的、覆蓋一大片區域的火海和濃得化不開的遮天蔽日黑煙!

  公路兩側乾枯的矮樹叢瞬間被點燃,凍硬的土地也燎起一片片跳動的火苗!

  灼熱的氣浪混著刺鼻嗆人的焦糊惡臭,席捲而出!

  「納尼?!」

  「八嘎!是燃燒彈!」

  「土八路,狡猾的幹活!」

  「葫蘆肚」深處公路被堵塞的地段,殘餘的日軍本來還在軍官的威逼利誘下做著拼死抵抗,試圖向西突破771、772團的絞殺線逃生。

  這股天外飛來的「火雨」和隨之升騰起的、仿佛能將整個埡口吞噬的沖天煙牆,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那濃烈得連日光都透不過的煙牆,徹底堵死了他們僅存的退路!

  「退路被炸了!」

  「火!好大的火!」

  「八路有大殺器!」

  絕望的哀嚎和恐慌瞬間壓過了軍官的咆哮。

  「好!薛辰這小子!幹得漂亮!周志遠帶出不少好兵!」旅部窯洞裡,旅長重重一拳砸在鋪著地圖的破方桌上,震得旁邊馬燈的火苗劇烈跳動。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盯著觀察孔外那片被瞬間煙火籠罩的埡口後路方向,臉上露出久違的興奮笑容,「這一把火,燒得好!這煙霧彈,放得夠勁兒!比真的炸死一百個鬼子還給勁!」

  「通知葉深和程瞎子,鬼子的心氣散了!給我趁勢壓上去!全線出擊!別讓他們緩過這口氣!」

  「是!」

  負責傳令的幾個參謀嗓子都喊啞了,興奮地把命令通過步話機和通信兵緊急傳達下去。

  鬼頭嶺北溝,葉深舉著望遠鏡的手紋絲不動,但眼底深處最後一絲凝重終於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徹底掌控戰局的銳氣。

  他清晰無比地看到,那十幾團爆燃的巨大火球在遠處升騰起的恐怖黑煙牆,更看到對面公路上,日兵隊伍里如同瘟疫般蔓延開的恐慌與混亂。

  抵抗的槍聲瞬間凌亂稀落了,試圖組織反衝鋒的隊伍徹底潰散,不少人甚至驚恐地開始無頭蒼蠅般亂撞。

  「機會!」葉深的聲音瞬間穿透喧囂的戰場,「司號員,吹總攻衝鋒號!全體都有!

  上刺刀!目標,公路上所有能動的鬼子!衝鋒!!

  滴答滴答滴滴答!

  撕裂雲霄、帶著決死衝鋒意志的衝鋒號角,如同燎原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北溝!

  緊接著,南溝也爆發出同樣的號聲!

  滴答滴答滴滴答!

  兩股高昂的號角在山谷里交匯、激盪,壓過了槍炮的轟鳴!

  「殺啊!!!」

  沉寂蟄伏在兩條巨大溝壑沿線的戰士們,如同被注入沸騰的岩漿,瞬間爆炸!

  數千條灰色的身影,以排山倒海之勢,挺著雪亮的刺刀,如同開閘的洪流,從相對平緩的溝坡上蜂擁而上!

  他們不再是小心翼翼地匍匐投彈,而是吶喊咆哮著,舉槍衝鋒,躍下土坎,跳過障礙,勢不可擋地湧上了那條被炸得千瘡百孔、遍地狼藉的公路!

  「板載!」幾個狂熱的小鬼子軍曹還想做最後的瘋狂,舉著軍刀嚎叫迎擊,瞬間就被迎面傾瀉而來的子彈洪流和密集如林的刺刀浪潮徹底淹沒。

  刺刀捅穿胸膛的聲音,槍托砸碎頭骨的聲音,垂死掙扎的哀嚎,匯成了一曲最狂野的

  死亡交響樂。

  與此同時,袋底新一團陣地的最後戰鬥卻出了么蛾子。


  張大彪帶著四個身手最敏捷的老兵,剛貓著腰匍匐前進了幾十米,眼看就要繞到那輛九五式戰車側面靠近艙蓋的位置。

  那戰車上的鬼子指揮官顯然也發現了逼近的威脅,嗷嗷叫著指揮炮塔轉動,那門37mm

  小炮和同軸機槍口正慢吞吞地轉過來,炮塔頂上的艙蓋也飛快地要關閉。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一聲格外沉悶、仿佛大地深處怒喊的巨響陡然從新一團陣地後方響起!

  緊接著,一個比之前獨立支隊戰士打出的「沒良心炮」火球還大上一圈的、拖著長長黑煙尾巴的「隕石」,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幾乎是擦著新一團陣地的頭皮,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無比精準地砸在了那輛九五式輕戰車的正前方不到五米的地面上!

  轟隆!!

  這一次不再是燃燒彈,而是貨真價實的大號「甜瓜」!

  堪比迫擊炮彈的巨大衝擊波猛地擴散開!

  混合著凍土、碎石和衝擊波的土黃色「泥漿」如同被無形的巨拳擂中,瞬間揚起一個高度足以遮蔽半邊視野的衝擊波環!

  那輛九五式戰車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被這股巨大暴烈的衝擊力狠狠掀得向一側劇烈傾斜!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咚!

  沉重的戰車履帶部分懸空,側裙板狠狠刮在地面突出的岩石上,帶起一溜刺眼的火星,整個車身以一個彆扭的角度斜卡在了路邊的溝坎上!

  履帶徒勞地空轉,捲起泥濘,卻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炮塔上的同軸機槍也歪了,胡亂噴吐著子彈。

  炮塔頂部的艙蓋被巨大的震動崩飛,那個揮刀的鬼子指揮官慘叫著被甩出半個身子,又被瞬間合攏的艙門卡住了腰,發出悽厲的慘叫!

  整個戰場似乎都安靜了一瞬。

  李雲龍也懵了,張大著嘴巴看著那輛倒霉的坦克,又猛地回頭看向發射陣地方向,扯著嗓子就罵:「操!哪個混帳王八蛋乾的?!老子讓打了嗎?!打炮打上癮了?炸藥不要錢啊?!差點把老子的張大彪也送上天!王八羔子!給老子出來!」

  新一團的戰士們也是一片錯愕,隨即爆發出震天的鬨笑聲。

  「哈哈!團長,好像是咱自己的「鐵公雞」!」

  「誰打的?真他娘的是個神炮手!」

  「快看,那鬼子軍官卡著了!半截身子在餵蚊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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