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四年吃一種餅
楊文東跟著林清霞去慰問老兵，回到已經是晚上了。
徐克也看完景回來了，他去了好幾天，心情很振奮，又很鬱悶。
振奮的是這裡的風景很棒，能為電影增色不少。
鬱悶的是，他心裡又冒出很多想法，但限於目前的技術水平，還有投資規模，很難實現。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想把電影推倒重來的想法。
楊文東感覺他有點魔怔了，說道：「你知道過一部叫做《天堂之門》的好萊塢電影嗎？」
徐克一愣，說道：「自然知道，那部電影把好萊塢八大公司之一的聯美公司虧到倒閉了。」
拍電影是一件風險極大的買賣，即便是好萊塢，也有許多虧得連褲衩都不剩的案例。
其中一些電影，比如《埃及豔后》《未來水世界》《銀翼殺手》等。
票房雖然血撲，但名氣極大，在後世被認為是經典，靠著版權緩慢回血，最終收回成本。
尤其是《未來水世界》，由於電影構建的世界極具特色，成為環球影城的王牌表演節
目，靠著舞台劇賺麻了。
但是《天堂之門》，這部1980年上映的電影，投資4000萬美元的巨製，最終票房只有350萬美元。
不僅把聯美公司撲到倒閉，賣身給米高梅，而且這電影事後也無人問津，靠著名氣回血也做不到，屬於是純純的大坑。
《天堂之門》的導演麥可·西米諾，在拍這部電影之前，剛剛憑藉《獵虎人》獲得了奧斯卡最佳電影。
所以聯美不僅給了他巨額的投資，還給了他絕對的創作自由。
然後，麥可就飄了，他要拍攝一部有史以來最牛叉的西部大片，對電影的細節追求到了極致。
比如為了追求最美的光線，最棒的攝影效果，全程利用每天日出和日落的「魔幻時刻」拍攝。
一天之中，這兩個時段光線最美，但加起來也才一個小時。
一般的劇組，會把日落之前的時間段也用上，但麥可就只拍半小時。
如果他認為沒有捕捉到最美的光線，那就重拍————
有時候一個場景要反覆拍幾十條，從而耗時巨長，耗資巨大。
最後電影拍出來，攝影一級棒，油畫般的質感，開闊的遠景，暈眩的旋轉鏡頭，很有史詩感，一看就砸了很多錢。
但故事的內核撐不起宏大的背景，冗長沉悶，看得人昏昏欲睡。
這似乎是很多有著雄心壯志的導演的通病，他們總是想操作一部史詩級的巨作，最後變成巨坑。
楊文東提起《天堂之門》，就是給徐克提個醒。
《女皇密令》打破香港票房記錄，海外也是一片飄紅，徐克有點飄了。
和許多導演一樣，要為夢想，不惜一切代價了。
但是，他們花的，可是投資人的錢。
楊文東道：「《逍遙遊》里說，列子御風而行，猶有所待者也。
沒有人能夠完全隨心所欲，大部分時候都是在限制條件下做事，只不過是限定的尺度有大小罷了。
你拍這部電影，拿到的投資已經是華人世界最多，再有更多，也不過是大而無當。
到時候如果掌控不住，導致崩盤，你我都會淪為電影界的笑柄。」
這番話說的還算比較溫和，只是用反面例子，警告和勸誡了一下，讓徐克別瞎搞，好好把電影拍完。
徐克自己也知道，楊文東這次給他的支持已經夠大了。
五千萬的投資，從好萊塢請的特效團隊，打造華語電影裡最先進的電子特效，還要啥自行車？
再想要更多，還推倒重來什麼的，就有點貪得無厭了。
徐克收起亂七八糟的心事，開始把精力放在拍攝上。
太魯閣峽谷，一片瀑布寒潭附近。
劇組打算在這裡拍攝電影中雙劍合璧失敗，李英奇落入寒潭的場景。
在山谷中拍戲是真的不容易，劇組花了一天的時間，才把設備弄到這裡來，然後晚上就只能在山裡過夜。
好在劇組早有準備，帶來了充足的物資，甚至還帶了樂器。
在水潭邊搭起帳篷，燃起火堆，就開起了篝火晚會。
大家吃著燒烤，依次表演節目，倒也愜意。
王組賢是來劇組漲見識的，她也跟著來了，徐克還給她派了一個看道具的任務。
對於劇組的工作人員來說，出外景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山裡面要啥沒啥，還不安全，要防止野獸出沒。
台灣的雲豹已經滅絕了，但還有野豬，毒蛇這些動物，碰到了很麻煩。
野生動物也就罷了，最麻煩的是蚊蟲叮咬，這個才要人老命。
不過一些老演員，比如林清霞，早就習慣了。
以前拍戲，都是這麼過來的，胡金銓曾經為了等一束光，帶著劇組在山上蹲了七天，不知道那些怎麼熬的。
對於知名演員來說，賺的錢挺多，雖然不樂意，但能忍就忍了。
普通的工作人員賺的少，還要受一樣的苦，就不太樂意了。
只有王組賢，這一切對她來說都新奇有趣，在劇組跑前跑後，興奮極了。
有人表演節目，她就大聲鼓掌叫好，聲音比誰都大。
楊文東出過專輯，自然被大家喊著表演，林清霞還問：「阿文，最近有沒有新歌啊？」
楊文東想了想，說道：「有一首！」
林清霞道：「老闆要表演新作品，大家歡迎！」
大家頓時一陣熱烈鼓掌，楊文東就從一個樂手手裡接過吉他，自彈自唱起來。
當你在穿山越嶺的另一邊，我在孤獨的路上沒有盡頭。
時常感覺你在耳後的呼吸，卻未曾感覺你在心口的鼻息哦，思念是一種病！哦，思念是一種病，一種病————
這首《思念是一種病》還是很好聽的，大家聽完，都大聲鼓掌，齊夸好聽。
楊文東笑道：「小賢，你喊得這麼帶勁，不如給大家表演個節目助助興。」
這下她不來勁了，擺手道：「我不會表演節目。」
「唱歌總會吧，給大伙兒唱一首。」
「那不會唱歌！」王組賢的臉漲得通紅。
「我教你，我唱一句，你唱一句，這總會吧？」
「那————好吧！」
王組賢是有自知之明的，不過她居然敢上場，有點膽量。
於是，楊文東親自伴奏，教王組賢唱起了歌。
楊文東：「哦，思念是一種病！」
王組賢：「嗷，四年吃一種餅！」
「哦，思念是一種病！」
「嗷，四年吃一種餅！」
「一種病————」
「一種餅————」
「哈哈哈哈哈————」
大家已經快笑瘋了。
山谷地帶，環境複雜，花蓮這個地方，因為山峰吹起升起，極易形成鋒面雨，是中國雨極。
一年之中，花蓮有一半的時間在下雨，極端的時候，一天降雨量可以達到900毫米。
劇組在這個地方拍攝，要特別注意天氣，他們是事先看好了天氣預報，才進山的。
不過，在山裡面，天氣預報有什麼也沒什麼卵用。
今天的天氣是陰天，還算不錯，可以拍攝。
劇組人員忙忙碌碌地準備著，楊文東和林清霞已經換好了服裝，化好了妝。
王組賢湊在兩人的旁邊聊天，問東問西的。
她看見一個工作人員躺在地上，拿著個望遠鏡似的東西在看天空，好奇地問道：「那個大叔是在做什麼？」
楊文東解釋道：「他是燈光師，在觀測風向、雲層、光照。在拍攝外景的時候，這些因素都會影響到拍攝效果。比如說吊威亞就要考慮到風速，否則演員會有危險。」
「燈光師不是負責打光的嗎？」
王組賢以前拍過GG，知道燈光師的作用。
「在自然環境中，這些因素都會影響光照效果啊！」
「哦，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他們只負責調整燈光呢。」
「你以後會經常在劇組裡混，對燈光師客氣一點，他的光照可以確定你上不上鏡，得罪了燈爺，小心把你拍成醜八怪！」
燈光師不僅僅是打燈的，他們負責複雜的燈光布置、設備調試，確保每一場戲的光影都精準到位。
他們可以利用不同的打光技巧，可以改變演員的視覺形象，比如柔化皮膚、遮蓋瑕疵，甚至塑造角色的性格和情緒。
一些明星為了確保自己的最佳銀幕形象，甚至會指定合作默契的「御用」燈光師。
在膠片時代，得罪了燈光師，後果往往十分嚴重，因為大部分時候，大家都看不到現場的拍攝效果，要是燈光師給你使壞的話————
所以大家都比較尊重這個角色，稱其為「燈爺」！
只聽那個燈光師喊道：「雲層高度7500尺，流速是————46公里，大概二十分鐘後可以拍攝。」
徐克點頭道：「0K，二十分鐘後可以拍攝，所有人，各自埋位，準備拍攝！」
又喊：「道具組呢，放煙！」
早有工作人員準備好了木炭，聽到命令後，立刻將木炭敲碎，再加入白蠟，頓時便煙霧繚繞。
工作人員提著煙桶一陣奔跑，頓時在山林間製造出一種霧靄氤氳的效果。
王組賢瞧得有趣，覺得這可太好玩了。
山谷中的寒潭，奇寒徹骨，楊文東對林清霞道：「這水太冷了，等下爭取一遍過。」
林清霞點點頭：「好！」
林清霞說著，步入水潭之中，一切準備就緒，場記開始打板。
「《蜀山傳》第26場第二鏡，第一次拍攝，艾克森——
林清霞整個人已經浸入水中，楊文東一把她從水中抱了起來。
拍古裝片，當然不能帶罩罩的，煙霧繚繞之中，別人看不清楚，楊文東卻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他渾身冰冷，倒也沒什麼慾念。
這一個鏡頭，是表現李英奇雙劍合璧失敗落水，身體被火焰焚燒。
玄天宗去救人的時候，月金輪法寶認識舊主人，吸走了她身上的火氣，救了她一命。
白眉於是告訴了玄天宗事情的真相：「她就是你二百年前的師傅孤月大師的轉世，所以我讓她做紫郢劍的傳人。」
這個鏡頭拍得很順利，一遍過。
楊文東抱著林清霞上岸，劇組早已準備了溫水，兩人先用溫水驅寒，然後更換衣服，拍另外一組鏡頭。
另外一組鏡頭是反過來的，玄天宗肉身被焚，李英奇召喚月金輪來救他。
和徐克的2001版不同的，01版的劇情是第一次天擊雷炎雙劍合璧失敗後，白眉造了一個再生人吳京做雷炎的傳人，讓他跟張柏之合璧。
楊文東主導改編的這個版本，玄天宗和孤月大師是再續前緣，一起成為紫青雙劍的傳人，主導雙劍合璧。
等於說是刪除了吳京的那個角色，目的是讓敘事更加緊湊。
第一次合璧失敗，玄天宗用月金輪救了李英奇。
第二次合璧又失敗，被燒的卻是玄天宗，李英奇想到用月金輪來救玄天宗，但月金輪並不在她的身上。
兩人背靠著坐在一起，道具組又開始放煙。
林清霞一邊運功給楊文東療傷，一邊嘗試召喚月金輪。
「月金輪，有月金輪我就可以吸走你身上的熱力。」
「怎麼才能收回我的月金輪？」
「你教我，教我怎麼才能再做你的師傅？我怎麼樣才可以救你？」
「把月金輪還給我，把月金輪還給我，我要再做你的師傅，把月金輪還給我！」
在01版中，李英奇沒有召喚出月金輪，她用天擊劍轟塌一座山崖，把玄天宗給埋了。
但是在楊文東的這個版本中，李英奇回想起兩百年前的自己，真的把月金輪給召喚了出來，把玄天宗給救了。
隨後，李英奇進入三元宮，取回了自己的記憶。
此時，兩人互為師徒，心意相通，紫青雙劍終於合璧成功，和老魔展開了決戰。
《蜀山傳》劇組在花蓮拍了兩個多月的外景，返回台北。
接下來還要去韓國拍一個月的外景。
然後又前往好萊塢，進行特技拍攝。
整個拍攝周期，長達八個月，還有後期製作，明年的春節檔是趕不上了。
聖誕檔，楊文東今年也會缺席，公司準備的是一部叫做《聖誕快樂》的喜劇片。
不過楊文東到時候會客串一下，顯示一下存在存在感。
至於那部《情書》，大概要等到春節之後才開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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