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though loneliness has always been a friend of mine…」
顧川哼著曲子回到宿舍樓。
天氣炎熱，宿舍又沒有空調，這才第一個晚上，樓里就有不少男生原形畢露，仗著不在成都，恨不得連屁股都露出來。
「As long as you're here with me…」顧川推開宿舍門，準備拿盆去澡堂洗澡。
學校只有9點半前有熱水，雖然對於血氣方剛的男大來說，大熱天洗冷水澡是稀疏平常的事，但對顧川這種內心年齡40+的老逼來講，不太可能。
「喲，肚子拉乾淨了？」韓升坐在位置上正寫著什麼，看到他進來把筆一丟，笑著說道。
「嗯。」顧川不咸不淡的應了一句，看向劉少軍，「一起去洗澡啊？」
「等等吧，」劉少軍脫得渾身上下只剩個紅色內褲，手裡拿著蒲扇，以以一種非常妖嬈的姿勢躺在床上，「朱陽他們買西瓜去了，你們南京真熱啊…」
「行啊。」顧川這才看向韓升，「在寫什麼？」
「呵呵，寫點規劃。」韓升拿起桌上的信紙，「正好寫的差不多了，你看看？」
顧川接過信紙，掃了一眼。
《關於班級文化建設的若干建議和具體實施方案》
「你家有公務員？」顧川隱晦的瞟了一眼韓升，繼續往下讀。
【1、為了服務班級，擬向同學收取班費，每月30元/人次，由團支書收取，班長進行監督。】
【2、為加強同學友誼，每月當進行至少一次班級活動，地點應選擇…】
「嗯，不錯吧。」韓升雙手抱胸，「學習生活方方面面，應有盡有。」
「你想創業？」顧川遞迴紙張，「你這規劃，三句不離帶同學去哪裡玩。」
「喲，」韓升眼睛一亮，「眼光可以啊小顧。」
「呵呵。」顧川不予置評。
「要不要一起搞？」韓升搓著手，「小楊已經入伙了，我跟你說，這大有可為。」
「大學不少都是外地人，既想到處看看，又不認識路，完全可以用一個班做跳板，和一些景點商量，低價購入門票。」
「像海底世界這種，60塊一張門票，壓根沒什麼人去看，完全可以跟他們商量，用兒童票的價格把票子給我們，反正有校車去四牌樓，到地方轉車就行。」
「那沒錢的呢？」顧川淡淡問道。
「嗨。」韓升故作高深地笑了笑，「總有掉隊的嘛。」
「所以這就是你要做班乾的原因？」顧川聳了聳肩，「挺好，加油吧。」
「嘿，互惠互利嘛。」韓升說道，「怎麼樣？要不要加入？咱們老鄉，我肯定不會虧待你。」
「再說。」顧川既不認同這種原始撮合，也不想跟韓升牽扯太深。
韓升想做的，說白了就是票販子。
雖然他沒明說，顧川也能想到他的賺錢方式。
各大景區門口，都是有二道販子，韓升大概率是想著從這些票販子手上低價進票，再加個一兩塊，賣給學生。
「哎，我跟你說，班干只是一個跳板，等軍訓之後，我就面試進學生會去，」韓升坐在位置上，神情自若，「一步一步，肯定能做大。」
真的嗎？我不信。
顧川笑著說道，「那你加油，韓老闆。」
這個想法確實從理論模型上沒問題，但實操起來壓根不可能實現。
首先，這是一個非常低頻的生意。
旅遊並非剛需，這個時候的大學生，一個月生活費普遍三四百，要說服他們拿十分之一去做旅遊，需要大量的前期工作。
而且，地推誰去做？
某程，某團，最厲害也最吃錢的，從來不是線上的那個app，而是龐大的地推團隊。
養的團隊又要花多少？
給多少提成？
談下來的價格，又要誰去維護？
對方要是拿到錢跑路了怎麼辦？
顧川看向韓升，心裡已經給他打上了不切實際的標籤。
快遞也好，日後每團的到店和攜程的撮合也罷，本質上是非常重的行業，想用小資金去撬動大市場，根本不可能。
「哎，」韓升擺擺手，「什麼老闆啊，就是賺個零花錢。」
「都是背靠學校罷了。」
哦。
顧川心中瞭然。
…
滋滋…咔。
顧川抱著西瓜看著孫長虹搞定貓，總算上了網。
「一個月多少錢啊？」他挖了口西瓜問道。
「一小時2塊5。」孫長虹滿頭汗，「按小時計費。」
…撥號上網，恐怖如斯。
顧川遲疑了一下，「那就上上校園網吧。」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外網太貴了，上上龍盤虎踞(東南的bbs)或者小百合(南大的bbs)，差不多了。」
所謂的校園網就是大學間的大型內網，不管是東南還是清北，只要在學校裡面，訪問任何一個在裡面的bbs，速度都非常快，也不收費。
「我瞧瞧我瞧瞧。」韓升擠了過來，「待會兒給你錢。」
手上拿著cs光碟的孫長虹尷尬的站在一邊，「都是同學的，算了吧。」
「這怎麼好意思。」韓升嘴上說著，目不轉睛的點開ie瀏覽器，「我們bbs的網址誰知道？」
「…」顧川搖搖頭，把西瓜皮丟進垃圾桶，端上盆走了出去。
…
「稍息，立正！」教官中氣十足的在方陣前喊著，「大家好，我是你們的教官，在接下來的時間裡，我會負責大家的訓練…」
顧川個子高，被安排在了最後一排，身旁就是朱陽。
「中午吃啥咧…」朱陽嘴唇有點干，「好想吃狗肉咧…」
「噓…」顧川低聲說道，「…別說了哥，給愛狗人士聽到，你就慘了…」
「竊竊私語什麼呢？」教官一個眼神殺了過來，「你，你。」
他指了指顧川和朱陽，「出來！」
不少人都微微回頭，看了過來。
壞了，我成被殺的那隻雞了。
顧川只覺得一身化纖軍裝都要黏身上了，和朱陽老老實實站了出來。
「摘下帽子！」教官看起來年紀也不大，「磨蹭什麼，摘下帽子！」
顧川嘆了口氣，摘下了帽子。
「頭髮為什麼不理？！」教官明知故問道，「圍操場跑三圈！」
前排的女生下意識笑出來了。
「教官！」韓升突然把手舉了起來。
「要喊報告。」教官皺了皺眉，看了過去，「說。」
「我肚子疼。」韓升指了指遠處的食堂，「想要去上個衛生間。」
「之前幹嘛去了？」教官不滿道，「忍不住了？」
「忍不住了。」韓升朝顧川擠了擠眼睛。
顧川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去吧。」
教官一揮手，韓升就跑出了方陣。
「立正！」教官回過頭看向顧川，「你叫什麼？翻什麼白眼？」
「報告！」顧川一個立正，「三等兵顧川，蔥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