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會請我吃飯？」易芙彤看了一眼腕錶，「都八點多了，你居然請我吃晚飯？」
「看會電視嘛，回宿舍也沒事，」顧川用筷子指了指身後的電視，「大宅門哎，挺好看的。」
「對了，韓升也加入飛虎隊了，你怎麼不跟我講？」
易芙彤眯起眼睛，眼神很危險，「你不要告訴我，你要來幫他做說客。」
「哪能呢？」顧川夾了塊肉，「我昨晚把他捶了一頓。」
「哦？」易芙彤來了興趣，身子微微前傾，「因為我？」
「呵呵呵...」顧川笑出聲，「我說是，你信啊？」
「怎麼？」易芙彤斜著眼看他，「昨晚誰說要叫我媽的？」
「欸，你別說髒話啊，」顧川搖了搖筷子，「十二點一過，狀態刷新了，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白馬非馬的故事聽過吧？」
「你！」易芙彤握著筷子，用了很大力氣才忍住沒砸在桌上，看著專心吃飯的顧川，咬了咬牙，就要伸腿蹬他。
「你要是踢我，我會把你鞋子脫掉的。」顧川似有察覺，指了指她的碗，「今天飯菜不錯，別浪費啊。」
「顧川！」易芙彤肩膀劇烈起伏了幾下，「你再耍流氓，我真的...哼。」
「好啦。」顧川知道易大小姐的脾性，笑了笑，開始順毛，「易大小姐最好了，長得又好看，心又軟，人又善良...」
「繼續，」易芙彤抱著胸，「夸五分鐘，要不然我就生氣。」
顧川很確信，易大小姐上輩子絕對是只貓。
不知道摸下巴會不會打呼嚕啊。
「我學理科的，你別為難我了，」顧川看了眼電視上的時間。
現在是八點三十八分。
顧川也不記得911具體時間，只能壓著性子等待。
「哎，你發什麼呆呢，繼續夸啊。」易芙彤不滿地敲了敲桌子，「還有，準備什麼時候去買衣服？」
「怎麼？」顧川心思不在上面，隨口問道，「你要跟我一起？」
「你求我，我考慮一下。」易芙彤被戳破心思，用一側頭髮擋住了耳朵。
「好啊。」顧川盯著電視，「我求求易大小姐，陪我一起買衣服。」
「？」
易芙彤這些天和顧川相處，嘴上就沒討過便宜，眯了眯眼睛，「你是不是又在想什麼壞心思？」
「喂！跟你說話呢！」她不滿意地敲了敲桌子，「不許看電視，看我。」
「嗯...嗯？」顧川這才回過神，「怎麼了？」
「顧川，你還記得剛才答應我什麼了嗎？」易芙彤握著筷子，眼看就要發作。
「哦。」顧川點頭，微笑回應，「你求我跟我去買衣服是吧，我答應了。」
「顧！川！」易芙彤心道果然還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一下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啪！
啪！
傑森抱著孩子，輕輕關上了門。
早晨剛過八點半的紐約，萬里無雲。
他想帶格蕾絲去哈德遜河邊走一圈，曬曬太陽，呼吸點新鮮空氣。
至於那個所謂的先知。
傑森現在就是後悔，非常後悔，怎麼腦子一熱，真花了8000刀去買了s＆p500，1030行權價的看跌期權。
扣除手續費，一共19張合約，傑森只是慶幸，剩下的幾百美元，自己私吞了。
這兩天美股雖然還在陰跌，但昨天收盤，s＆p500反而從1085點漲到了1092點。
按照他的算法推算，21號期權結算時，價格應該穩定在1075~1090的區間。
什麼1030點，見鬼去吧。
我真是腦殘，居然會相信所謂的黑天鵝。
傑森替格蕾絲掖了掖被子，小傢伙剛來新地方，睡得安穩了不少，臉蛋都紅潤了。
他越過幾個街道，頗為羨慕地看了一眼立在河岸旁的幾個高檔公寓。
雖然傑森的口袋裡還有著兩份面試邀約，但他知道，那個圈子，自己是再也擠不進去了。
長長地嘆了口氣，他輕輕拍著格蕾絲的襁褓，和晨跑遛狗的富人們一起漫步在街頭。
9月，對於位於美國東海岸的西澤和紐約來講，溫度十分舒適，能見度極高，傑森甚至能依稀看見河對岸正在堵車。
對於華爾街，這時正值上班高峰期，無數的精英在這裡，即將迎來新一天的征程。
傑森坐在長椅上，從懷裡掏出奶瓶，輕輕晃了晃。
9點，就該給格蕾絲餵奶了。
他看了看手上的電子表。
8點45。
他眯著眼睛，沐浴著清晨的陽光，心裡滿滿的全是迷茫。
嗡...
一道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哇~哇~」格蕾絲被巨大的轟鳴聲吵醒，開始大聲哭泣。
「哦哦哦，乖...」傑森趕忙搖晃女兒，抬頭對著掠過頭頂的飛機咒罵道，「fxxk，會不會開飛機啊？機場在那頭，蠢貨！」
緊接著，他看到了令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只見那架通體銀白，有著紅白藍三色拉花的美國航空波音767，以一種決絕的速度，直直地沖向了世貿中心。
緊接著，那架飛機在傑森呆滯的目光中，徑直撞在了世貿中心北塔上。
飛機瞬間解體，世貿中心北塔陡然冒出了一朵極為耀眼的火焰之花，巨大的衝擊波讓整片哈德遜河都為之震顫。
而在河岸這頭，所有的居民都停下了手頭的事情，呆呆地站在了遠處，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轟...
一兩秒後，那可怖的爆炸聲才真真切切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中，提醒著在場的眾人，這不是好萊塢的大片，這是切切實實發生在當下的事件。
尖叫聲，寵物的嘶吼聲在河岸這邊瞬間響了起來，有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弱的，甚至直接一下跪在了地上。
「是，飛機失事？」傑森喉嚨發緊，緩緩從長椅上站了起來，看著數架緊急升空的直升機，喃喃自語。
他腦海里不可遏制地浮現出那天那位先知留下的話。
【我要賭，美國會不久的將來遭受重創。】
【你可以下線，也可以刪掉我，當做我沒來過，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後悔。】
【裡面有2000刀，是給你的搬家費，也是我的誠意金，近期換個地方住吧，傑森。】
他機械地轉動脖子，看向了自己原來的住所。
那個地下室，離世貿中心直線不過幾英里。
他知道！
他真的知道！
他甚至知道自己在那裡一定會受到牽連！！
傑森站在上風口，腦子裡一團亂麻。
這時的時間，是紐約時間早晨9點零3分。
飛機的引擎聲，猶如死神的低語，突然再次在河岸邊的眾人耳邊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