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芙彤今天滿課，直到傍晚才來小店。
結果她剛進後屋，就看到顧川樂呵呵對著屏幕傻笑，周圍人都或多或少，帶著點看弱智的眼神在看他。
「怎麼了這是？」她撥開人群，看到顧川桌上擺著幾張已經被刮開的電話卡，心裡大概有了數。
「都回去吧。」她冷著臉開始趕人，「明天再來。」
「啊？我才上機啊…」幫顧川答了兩節課到的朱陽臉上一垮，
「不能這樣啊，我幫顧川答到，然後老師喊顧川回答問題，我上去了，結果他又喊我回答問題…我被記曠課了啊…」
「啊，你來啦？」顧川朝易芙彤笑了笑，對眾人說道，
「明天再來吧，哦，明天我中午有點事，晚點再開門。」
「朱陽，你明天第一個上機。」他看著朱陽幽怨的眼神，「好吧，你後天也第一個，行了吧？」
「…要不我十一不回去了…」朱陽搓了搓手，電腦終究超過了回家的誘惑。
「滾犢子。」顧川把他拉起來道，「不要分不清現實和虛擬了。」
好不容易安撫好眾人，小店裡只剩下了易芙彤和顧川兩人。
「看來你心情不錯？」易芙彤看著正在打掃衛生的顧川，「虧了多少？」
「兩三百塊吧。」顧川把用掉的電話卡扔進垃圾箱，
「其實我也想過，乾脆偽造聊天記錄得了，後來覺得還是太缺德了，這不純純欺騙消費者嘛。」
「…你也太心黑了，」易芙彤做夢也想不到這種方法，「可是，為什麼不過兩天再弄？」
「你現在弄，不是100%被騙嗎？」
「是兄弟就來騙我唄。」顧川滿不在乎，「我就是幹這事來的。」
「今天剛開服，別的商人還在觀望，結果我已經開始行動了，這叫什麼？這叫搶占市場。」
「看起來是虧吧？但是你猜猜今天的我們網站的訪問量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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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川打開了網站後台，指了指屏幕，「三千四百多。」
「這麼多？」易芙彤不可思議，「他們就真的幫你在遊戲裡喊話？」
「哎，易大小姐，」顧川指了指自己，「沒有人比我懂用戶心理好嗎。」
「又開始了。」易芙彤抱胸搖頭，「那下一步呢？準備虧幾天？」
「遊戲前一周，是不可能有人能有100w金幣的，藥水都買不起。」顧川估算了一下，
「等十一之後吧，第一批工作室進來，市場就會有冗餘了。」
「人家是專業的，你確定能競爭的過？」易芙彤不解，「你也不可能24小時都做這個啊，課不上了？」
「大家生態位不一樣。」顧川擺了擺手，
「所謂的工作室，還是做熟人交易，我跟他們買手頭剩餘的金幣，他們該感謝我。」
「而且廣袤的內陸地區，多的是縣城，客戶消費不起，金幣握在手上賣不出去的工作室，他們該謝謝我才對。」
「所以，你才要刷信譽？」易芙彤好像懂了，「這樣別人相信你，就會把貨賣給你？」
顧川點點頭，「易大小姐，記住我一句話，信譽，比賺那三瓜兩棗重要的多。」
「現在不做，以後只會花更多錢，還不一定能辦成，知道QQ，為什麼能有這麼多用戶不，就是有這種先入為主的概念。」
「當一個玩家進入光芒這個伺服器…哦，就是我們現在在的伺服器，」顧川笑著說道，
「他身邊的人一說到買東西，第一反應就是上5173，我們怎麼可能不成功呢。」
其實顧川沒有說全。
早期mmo，是沒有拍賣行的。
在這個沒有QQ群的時代，想要賣貨，最穩妥的方式就是聯繫網吧老闆，或者大商人。
也就是說。
遊戲的物價其實是被這些人抓在手裡的。
他靠在椅背上，「我現在更煩的是，事情做大了，要怎麼弄，電話卡…撐不起來啊。」
電話卡雖然是硬通貨，但是量一旦大，就很麻煩。
要一條一條的核算，還要考慮會不會存在當時沒有騙人，但之後想起來又充掉的人。
而且遊戲交易不像其他，零碎很多，電話卡面額都是5的倍數，很不靈活。
「為什麼不直接用錢？」易芙彤問道，「搞那麼麻煩，你又沒多少人…」
顧川看了她一眼，敲了敲桌子，沒有說話。
「幹嘛？」易芙彤感覺他的眼神有點奇怪。
「沒，就覺得易大小姐心挺大的，」顧川看著天花板，
「比如我賣100w金幣，35塊錢，你的意思是讓用戶去銀行排隊，給我匯35塊錢是嗎？」
「有什麼問題嗎？」易芙彤不解。
「問題很大啊。」顧川說道，
「首先啊，匯款過來，誰來確定款項到了可以發貨，要是跨行延遲兩三天，怎麼辦？」
「其次…其次…」
顧川突然看向易芙彤。
「嗯？」易芙彤原本在心裡都開始盤算怎麼找回面子了，見他突然止住了話頭，「怎麼了？」
「沒…沒有…」顧川張了張嘴，硬生生把那個想法壓在了心裡。
支付寶是怎麼誕生的？
不就是馬老師為了異地電商的問題，通過擔保服務建立信譽，然後讓用戶給自己匯款幫他們做預存嗎？
特麼的。
顧川越想越火熱。
阿里之所以能做到後來那麼大，很大程度都是因為支付寶。
這裡有個非常冷的冷知識。
2017年之前，支付寶也好，財付通也罷，用戶打預存的錢，其實是存在阿里或者騰迅的帳戶上的。
哪怕是17年國家開始收緊，也只不過只要求上繳20%，直到18年，銀辦發〔2018〕114號文下來，才規定從19年1月14日開始，全額上繳客戶儲備金。
也就是說，從支付寶財、付通誕生，到19年，在這漫長的十幾年裡，這部分客戶儲備金的利息，是歸網際網路公司的。
阿里的電商，因為存在「確認付款」的需求，在早期微信沒上線的時候，利息比騰迅吃得多得多。
它之所以09年開始能做雲，11年能跟擁有遊戲這個現金奶牛的騰迅下場打o2o，從來不是靠著淘寶天貓這些又蠢又重、毛利率極低的電商，而是靠著支付寶里天量的利息。
顧川挪用資金的膽子沒有，但吃利息的膽子不僅有，而且很大。
嗯…
他立刻開始思考可行性。
要做錢包，還要給用戶做帳戶…顧川覺得自己一個人肯定搞不定，還得拉人。
他先想到了傑森，然後立刻就否決了。
這樣做太掉逼格，風險太大，現在傑森所謂的忠心，本質上還只是想賺錢而已，一碰就碎。
對於傑森，顧川的野心很大。
於墩德？
技術上確實沒問題，做個錢包也不是很複雜的事情，只是於墩德是個死腦筋，人又在四牌樓，要是被他知道，怕不是會直接說，
「經過一夜激烈的思想鬥爭，我決定先徵求老師的意見。」
到時候事情能不能成兩說，顧川覺得自己的學籍可能會受到攻擊是真的。
「顧川！」易芙彤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什麼人嘛，自己下了課就來找他，結果三番兩次給自己裝深沉。
「啊，抱歉抱歉。」顧川回過神，站了起來，「易大小姐，不得不說，你真是福星。」
易芙彤頭一甩，輕哼了一聲，不想理他。
顧川搖搖頭，雙手撐在桌沿，正好將她困在雙臂之間。
「？」
易芙彤氣勢頓時整段垮掉，原本抱胸的雙手此刻不知所措的抵住他的胸口。
「不，不行…」她扭著頭，耳垂髮燙，聲音細如蚊吶。
顧川眼底的笑意濃了幾分。
易芙彤在生人面前越冷，他越是喜歡她在自己面前的這副模樣。
「抱抱行不行？」他在易芙彤的耳邊輕輕呼了一口，「抱抱就不生氣了，好不好？」
易芙彤渾身一顫，內心什麼想法都化成蝴蝶飛走了，「我…」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回答，顧川雙手已經環住了她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