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川看到李晉這種二愣子行為，心裡除了嘆氣，真找不出第二種想法了。
「走吧？」他回頭朝許倩媛笑了笑，「嗯，剛剛...」
「顧川...你別說了...」許倩媛軟軟糯糯，雙手把衣角攪成一團。
「好，不說不說。」顧川點點頭，等再回頭，白眼已經要翻到天上去了，
「晉啊，別丟人了行不行？」
他拍了拍李晉的肩膀，「你這樣，我怕你明天就單身了。」
「啊？」李晉看向柳依依，「會嗎？」
「真的會哦。」柳依依佯怒，看到李晉面色真的凝重起來，一看就是在想怎麼給自己道歉，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開玩笑的啦。」她啪地一聲打了一下李晉的胳膊，「就喜歡你這種…這種…」
「搞笑男。」顧川笑著補充。
「對對對，哈哈。」柳依依笑著把手插進了李晉的臂彎，「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嘛。」
說完，她又朝墜在後面的許倩媛擠了擠眼睛，「媛媛，跟上呀！」
「跟上什麼呀？」許倩媛偷偷看了也在偷瞄自己的顧川，低著頭又不說話了。
「哈哈，剛剛顧川還跟我說...呃...」李晉剛想落井下石，就被柳依依捏了一下，立刻閉上了嘴。
顧川看在眼裡，不由多看了幾眼柳依依。
這個姑娘是個帶心眼的。
「好福氣哦。」他靠了一下李晉，由衷感嘆。
只是，這算不算一種蝴蝶效應呢？
如果沒有自己進局子，李晉大概率一輩子都不會認識柳依依。
顧川想著想著，又把目光投向了看著人行道地磚的許倩媛。
誰又能想到，幾個月前的一次搭訕，現在會是這樣的局面呢。
...
這時候，正經男女的約會場景其實沒那麼多，撞球室、卡拉OK或者遊戲廳和網吧都不適合帶女生去，大家都是好學校出來的，對旱冰也不擅長，最後四人一合計，還是乾脆選擇去看電影。
此時黃金周的概念雖然已經普及，但是電影排片還不像2026年這樣提前半年就定死，所謂的國慶檔是不存在的。
兩個女生對《蜀山傳》都不感興趣，《法官媽媽》顧川作為重生者，總覺得法官+媽媽這個組合怪怪的，不想看。
最後大家還是選了9月21日剛上映沒多久的《木乃伊歸來》。
還是熟悉的工人影城，兩個女生坐在中間，顧川和李晉坐在兩側。
《木乃伊歸來》是一部有點恐怖元素的好萊塢大片。
電影開始沒多久，柳依依就靠在了李晉肩頭，兩個人低聲討論起劇情。
其實在顧川看來，這電影除了特效，其餘一無是處。
一群借著考古名義行盜墓之舉的人，不小心闖了大禍，然後把擦屁股美化成了一場大冒險。
很符合他對西方那套價值觀的刻板印象。
「吃不吃？」顧川把爆米花桶遞給許倩媛，藉機向她靠了靠。
「嗯吶，」許倩媛其實覺得爆米花油性有點大，只是不想讓顧川覺得自己在拒絕他，捻了兩顆，放進嘴裡。
顧川看著她鼓鼓的腮幫，忍住沒有伸手去戳，也吃了一顆。
「都軟掉啦。」他有些可惜地說著，肩膀時有時無的和許倩媛貼在了一起。
許倩媛整條手臂都僵住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邊的柳依依。
柳依依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嘴角上揚了一點，沒有理她，只是直了直身子，在李晉肩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靠著，壓著嗓子說道，「哎，你說旁邊那兩個，今天能親親不？」
「啊？」李晉是第一次跟女生貼貼，心裡也是緊張得不行，喉嚨都有點發乾，「顧川不是這樣的人啊。」
「你是豬吧？」柳依依嗔了一句，「你要是有顧川一半心機就好了。」
「我...」李晉嘟嘟囔囔，有點不服氣，「我覺得我也挺聰明的...」
柳依依心裡好笑。
你聰明個錘子。
我就是喜歡你這種不聰明的樣子啊，豬。
許倩媛眼看自家閨蜜和男友竊竊私語，絲毫沒有往這裡看的意思，心裡先是一松，然後整個人緊繃了起來，不可思議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顧川。
就在她走神的這幾秒鐘里，顧川學著《貓和老鼠》里的湯姆老師，用食指和無名指cos人腿，爬過扶手，趁許倩媛不注意，一把捉住了她的手。
許倩媛的皮膚很滑，指尖還帶著絲絲冰涼。
「你？」許倩媛剛想說話，就看到顧川用食指豎在了嘴邊。
「噓！」他指了指旁邊柳依依二人，意思很明顯，別被發現咯。
你還知道不能被發現啊？！
許倩媛感覺到他的怪手正在摩挲自己的拇指，咬了咬牙，低聲說道，「鬆開啦好不好...」
「不要。」顧川微笑拒絕。
「可是我們，我們還...」許倩媛嘟著嘴，「我要去賓法大學的...」
「我知道。」顧川看著許倩媛，熒幕的微光打在他的側臉上，讓他本就精緻的五官看起來平添了幾分深度，「可是我想喜歡你，許倩媛，可以嗎？」
許倩媛當時腦袋就空白了。
她當然是對顧川有好感的，要不然剛剛也不會情不自禁，差點和他親親。
只是冷靜下來細想，她又有點膽怯。
要是接受了顧川，那自己的學業要怎麼辦？
異地四年，再異國幾年，在這個車馬很慢，聯繫很不方便的時代，幾乎就是分手的代名詞。
「我...」她櫻唇微啟，最後低下了頭，「我要出國的...」
「所以呢？」顧川笑眯眯地回道，「你不是向我許願，希望到時候我還能去看你嗎？」
「怎麼，不信我？」
「不是，我當然信..只是...」許倩媛嘟著嘴，聲音幾乎要被電影覆蓋掉，「我怕...」
「不怕。」顧川把她的手拉進懷裡，強行把手指從她的指縫間鑽進去，「我更怕，你在杭州，萬一被別人搶走了怎麼辦？」
「我才不會...我！」許倩媛的聲音微微抬高，正撞上他的眼神。
「就是說，別人搶不走咯。」顧川微笑。
「我沒有這個意思...你又使壞...」許倩媛被他看得身子有些發軟，「只是我覺得，我覺得，我不想我們以後萬一...」
「如果因為萬一，就不去做，那真的會可惜一輩子的。」顧川的拇指輕輕揉搓著她的手背，「我不想錯過一個送我滿天星的女孩兒。」
「許倩媛。」
他看著許倩媛的眼睛，語氣認真。
「我們，試試吧？」
許倩媛抬起眼睛，和他對視。
一秒，兩秒...十秒。
顧川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澄澈，看到了擔憂，也看到了掙扎和不舍。
表白最難捱的，從來都是等待結果的時間。
終於，許倩媛下定了決心。
顧川感受到了手背上，多了幾道冰涼的觸感。
許倩媛握住了他的手，給予了自己的回應。
「那你，不能欺負我。」許倩媛靠在椅背上，把頭偏了過去，「在南京也不要跟別人勾勾搭搭的...」
「好。」顧川點頭。
「說好了哦。」許倩媛的聲音比平時更軟了一點。
「嗯。」顧川的目光里閃過一絲歉意。
十八九歲的男女，不管日後結果如何，在許下承諾的那一個瞬間，都是真心的。
但顧川不是十八九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