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開網吧...」李建軍聽懂了前半句，後半句屬實聽不懂了，「什麼意思？」
「嗯，」顧川斟酌了一下，「我跟您說說我想做什麼吧。」
「在我看來，叔叔和其他網吧的老闆，其實陷入了一個死胡同。」
「網吧光靠網費，我算一年365天每天24小時都有人上機，一小時兩塊，一台機子一年也就17520塊，扣掉包夜，機子壞掉，還有人工水電房租，又能掙多少？」
「其實沒那麼多。」李建軍打斷道，「包夜的話，從10點到早晨，一個小時就5毛錢，而且不可能全滿，上座能有個七成就不錯了。」
「是了，」顧川笑道，「所以叔叔賺錢，其實還是靠賣點卡，還有這個小工作室對吧？」
「嗯。」
「可是你看。」顧川攤了攤手，
「叔叔店裡有時候有客戶需要某個裝備，可能隔壁街的網吧老闆那裡就有，只是叔叔你擔心對方去了之後一去不回，所以只能告訴人家沒貨，反之也一樣。」
「那我，不做網吧，只是個連接器，自己刷金幣，提升信譽，到時候大家把貨都放到我的平台賣，我只抽1%的水，剩下的全歸各位老闆，這樣是不是效率高了很多，還不用擔心地盤問題？」
「這…」李建軍一下愣住。
這時候國人的思維還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哪裡見過這種交易模式。
「所以你現在，其實是在刷信譽？！」他看不懂，但大為震撼，「這要刷多久？多少錢？」
「事實上真不用多久。」顧川笑著說道，「現在我網站每天點擊都有幾千次，叔叔知道的，我只做了光芒一個區。」
「我一共準備了一萬塊的電話卡，從開服到現在，已經被…嗯，消耗了兩千塊了。」
「至於價格…叔叔應該知道的。」
「咳…」李建軍尷尬的咳了一下。
顧川給出價格是20塊100萬金幣(1金條)。
「你要虧多少？你哪來這麼多錢？」李建軍發現了盲點，皺眉道，「你不會又？」
「沒有沒有…」顧川連連搖頭，壓低嗓音，「上次在叔叔這裡做的那個萬能充，專利賣了30萬。」
「嘶…」李建軍瞪著眼睛，嗦不出話了。
30萬，比他家一年盈利還多…
「這個錢，你不存起來？以後娶媳婦用啊。」李建軍自動進入長輩角色。
顧川一愣，隨即尷尬地笑了笑。
30萬娶一個書香門第的小憨憨都不夠，更何況還有個易大小姐。
不過…好像也沒法光明正大的娶啊…
「…叔叔你聽我說完…」他擺擺手，「等十一以後，我就開始只跟15級左右的帳號做交易，這樣被騙的概率會小一點。」
「等把網站的信譽刷上去，我想邀請叔叔，來我這裡開第一家店。」
「等等等等…」李建軍道，「別怪叔叔沒提醒你，我們做生意，肯定不能這麼隨便。」
「有幾個問題。」
「您問，」顧川笑了笑。
「第一，你說你現在是收金，那一旦收到了，賣，你要怎麼辦？浦口那邊銀行很少吧？」
「這就涉及到我想虧的第二筆錢了。」顧川笑著回答，
「只要對方能提供匯款單號，我就發貨。」
「不論真假。」
李建軍聽著直搖頭，「沒你這麼做生意的。」
做生意都是為了賺錢，哪有上來先虧幾萬塊的？
「這叫圈地跑馬。」顧川眼神堅定，「網際網路是這樣的，叔叔。」
「如果我不這麼做，誰會相信，坐在電腦前的人會給他發貨？」
「如果我一單一單核對，對方早該刷喇叭罵我了。」
「…那我怎麼相信，你讓我在你那個5173上開店鋪，人家不會騙我呢？」李建軍抹了把臉，問道，「難道你還要貼？」
「不。」顧川答道，「我會讓他們，把錢提前匯過來。」
見李建軍不解，他連忙補了一句，「就像網上玩遊戲充值點券一樣，《萬王之王》里不也是先充錢進去，再慢慢消耗掉嗎？」
「…這？」李建軍摸著下巴。
好像還真是這樣。
顧川看著李建軍，嘴角勾了勾。
其實這是他在偷換概念。
對於玩家來說，放在遊戲裡未使用的點卡，看起來確實像是某種儲蓄。
但對於遊戲廠商，兩者有根本的差別。
這時候的點卡邏輯是這樣的。
遊戲廠商在伺服器里生成卡號和卡密，然後交給以駿網為首的卡代代售。
總代們會聯繫省代，省代會聯繫市代，然後一層一層推下去，最後分攤到各個網點。
網點把點卡賣掉之後，這些卡代再一層一層的把錢按照比例收上來，最後跟廠商結算。
拋開卡代的押款，在這個過程中，沒有一點儲蓄的影子，哪怕在廠商的財務那裡，也只能叫應收帳款。
「那這個錢放誰那裡？」李建軍問道。
「自然是我那邊。」顧川就是饞利息，笑著說道，
「叔叔不用擔心我跑，我現在弄這些東西，都是在學校裡面，是學校把店鋪給我的。」
「還是不收我租金的那種。」
這每一句都是真話，但每一句又不相關聯。
至於李建軍怎麼理解，那就不是顧川的問題了。
果不其然，李建軍一聽這話，肅然起敬。
媽的，能說服南京僅有的兩所985之一的東大來做這種生意，小顧果然厲害！
再想到自家那個一回來就坐在電腦前傻笑的臭小子，李建軍準備晚上給李晉嘗嘗父愛的味道。
「行吧…」有了東南大學的背書，李建軍也不再詢問具體操作，「學校有沒有幫你弄個公司什麼的？」
「有的。」顧川不敢在李建軍這個知道許倩媛的長輩面前露易芙彤的事，只能含含糊糊說道，「在跑手續，我給它起名清川了。」
「清川…清川…」李建軍眼裡浮現笑意，「跟那個丫頭說了？」
「…」顧川難得臉紅，「之前說過了…」
「在一起了？」
「嗯…」顧川點頭，「剛剛才在一起。」
「怪不得開始注意事業了。」李建軍恍然大悟，「那丫頭家裡不簡單吧？」
「你也別想太多，」他拍了拍顧川的肩膀，
「好好對人家，我記得她是去浙大了是吧…你這孩子腦子活絡，但性格太老實，可得把她看緊咯。」
性格老實？我嗎？
顧川撓了撓頭，尷尬地笑了笑，不著痕跡的轉移了話題，「那叔叔，到時候我流程跑好了，我這邊擬個合同。」
「成。」李建軍笑道，「要是效果好，我再給你介紹幾個別的區的網吧老闆。」
「那真是謝謝叔叔了。」
顧川鬆了口氣。
既然事情談妥，他也該進行第二步了。
顧川需要釣一個真正有分量的人給自己背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