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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2026-09-05 21:03:40 作者: 何無梁

  第158章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

  陳書曠一陣無語,不由得扶了扶額角,這句話分明出自《西廂記》,想來是岳不群附庸風雅,不願意重武輕文、放棄文化教育,所以曾在眾弟子面前吟誦過此句。

  卻被令狐沖以為是師父自己說的。

  甚至還沒有完全記住。

  看來老岳在文化教育上還是抓得不夠狠啊————

  也是,畢竟他依稀記得,這令狐大俠可是連「關關雎鳩」都沒聽說過。

  當即也不多言,只做出一副感動神色:「多謝令狐兄吉言,只是我還不知那位女俠對我,是否也有同樣的心思。」

  這一字一句,岳靈珊全都聽在心裡。

  從小到大,她還是第一次聽男子如此直接地表白心跡。

  更關鍵的是,這男子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一個!

  一時只覺仿佛被幸福當頭一棒,直是天旋地轉、意亂神迷,身體也變得輕飄飄的。

  明明還坐在椅子上,卻感覺自己已暈暈乎乎飛上了雲端。

  面具之下,那張白嫩細膩的小臉早已又紅又燙,活像個被強行催熟的紅蘋果。

  另一頭,令狐沖也是越聽越樂。

  

  他本來還以為陳書曠和小師妹之間有什麼不司言說的情愫,正自憂心,此時聽陳書曠憶及往昔,說得如此真切,顯然對口中的少女情根深種。

  那自然就不會來招惹他的小師妹了!

  一時自覺心頭暢快,難以言說,忍不住撫掌道:「沒想到陳兄竟然還是個痴情種子卻不知哪家的女俠有這般好的福氣,能得陳兄如此惦念?」

  岳靈珊那邊正自暈暈乎乎,此時聽到令狐沖發問,又一下子清醒過來。

  當即雙頰飛紅,兩隻玉手在桌下緊緊攥得發白。

  這還有旁人在呢,待會兒被大師兄聽到了他的心上人是我,回去告訴了爹爹媽媽,那可如何是好————」

  又不禁盤算:這小道士現在武功雖高,但不知能不能受爹爹青睞,若是————若是爹爹同意了————」

  想到這裡,更是羞得無地自容,只覺一顆心如擂鼓般狂跳不休,幾乎便要把自己震暈過去。

  立刻低下頭去,生怕被陳書曠從她這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上看出什麼破綻來。

  陳書曠說這些話,本就是故意逗弄岳靈珊,眼下被令狐沖問了名字,一時也有些猶豫。

  雖說他早不是什麼青澀的純情小男孩,但在外人面前說這些話也多少有些難為情。

  用餘光向岳靈珊掃去,卻見這個朽木一般枯槁的老頭正垂著頭、絞著手,雙腿還在桌下踢來踢去,倒也難免生出了幾分不適之感。

  當即念頭一轉,又想逗她一逗,便幽幽輕嘆道:「其實,這女俠與令狐兄一樣,出身五嶽劍派————」

  岳靈珊和令狐沖聞言,心中都是一緊。

  陳書曠接著說道:「她芳年十六,在門中頗受為受寵,其同門兄弟姐妹都對她眾星拱月————」

  此話一出,這師兄妹兩個更是心頭巨震,此時兩人心裡都是一般的念頭—這說的不就是小師妹/我嗎?真是太嚇人/羞人了!」

  陳書曠微微一笑,露出嚮往的神色:「而且,她的父親還是享譽江湖的一派宗師————」

  話說到這裡,答案就已經很明確了。

  岳靈珊只覺心中情意綿綿不絕,幾乎要滿溢而出,看向陳書曠的眼神里都飄滿了粉紅色的泡泡。

  而令狐沖卻是心如死灰,慘然強笑。

  這三道謎題實在太過量身定製,幾乎每一個字,都指向了同一個毫無懸念的謎底。

  兩人都看向陳書曠,如同等待宣判一般,等著他公布最終的答案一」正是衡山派的劉菁,劉女俠!」

  一瞬間四下無聲。

  仿佛一切都被定格在了這一秒。

  茶鋪中的溫度突然降到了冰點,沒有了半點聲息。

  令狐沖和岳靈珊就如兩尊石像般,各自佇立,誰都沒有吭聲。

  出身五嶽劍派。

  在門中眾星拱月。

  父親是享譽江湖的一派宗師。


  這三條,放在劉菁的身上,同樣是嚴絲合縫,毫無差錯!

  卻實打實地打了兩人一個措手不及。

  過了許久,才聽到令狐沖帶著欣喜的聲音響起:「太好了!陳兄!那,那真是太好了一」」

  與興奮得語無倫次的令狐沖不同,另一頭,岳靈珊的氣壓低得讓人害怕。

  她的身子微微顫抖著,雙拳緊攥,似乎就連滿頭白髮都要如烈焰一般熊熊燃燒!

  「你——!」

  一聲清脆如黃鶯般的怒喝,驟然在茶鋪中炸響!

  只見那老茶博士猛地抬起頭,一掌拍在木桌之上。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這張無辜的桌子便當場解體,結束了它漫長而美好的一生。

  岳靈珊「唰」地站起身,一把扯掉了臉上的假鬍子和假眉毛,溝壑縱橫的老臉面具之下,是一雙無比銳利的美目。

  她那雙明媚的杏眼中燃著滔天烈焰,死死地瞪著陳書曠,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陳!書!曠!!」

  「你這個負心漢!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誰!」

  令狐沖還沉浸在劫後餘生的喜悅中沒有回過神來,就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暴喝嚇得酒都醒了大半。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暴怒的小師妹,雙眼圓睜,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岳靈珊正在氣頭上,這一聲罵得是酣暢淋漓,可話一出口,便猛地僵住了。

  「我————我剛才罵他什麼?」

  負心漢?

  我們兩個————算是什麼關係?我又憑什麼這麼罵他?」

  霎時間,強烈的酸楚與委屈齊齊湧上了岳靈珊的心口,她實在不知,明明自己對他日日思念、望眼欲穿,為何他卻棄自己於不顧。

  有那個蘇清兒也就罷了,還多了一個一起看星星看月亮的小姑娘。

  而現在她才知道,他居然還對劉師姐————

  可自己又有什麼資格去遣責他?

  他二人從未互明心跡,更沒有過一點名分。

  像他這麼英俊瀟灑的少年郎,又怎麼會捨棄旁人,只對她一人念茲在茲————

  一時間,岳靈珊已是面色慘白,只覺周身發軟,再無力支撐身子,不由得向後跟蹌兩步,就要跌坐回長椅之上。

  令狐沖本已經看得呆了,此時見狀,心中一驚,雙腿正欲邁出,卻已有一條堅實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托住了岳靈珊的身子。

  後世的某位祖師爺曰過:「釣魚不能一個勁兒地往上拽,要先放線讓魚兒跑一會,等到它精疲力竭時突然全力回拉,一下就能拽上岸來。」

  雖然陳書曠本意只是想逗岳靈珊生氣,並未這般處心積慮,卻是歪打正著,真箇應了祖師爺的金玉良言。

  那麼接下來,就是收線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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