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給我跪下
陳書曠深吸一口氣,睜開眼,強迫自己直視著眼前這張老臉,努力忽略掉那陌生的面龐,只去看那雙依舊明亮、此刻正閃著狡黠與得意光芒的眼眸。
用真摯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岳靈珊女俠,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看、最可愛的女俠。」
這一次,他終究沒有猶豫,沒有閃躲。
目光清澈,語氣堅定。
岳靈珊只覺一股熱流自心底湧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她就這麼呆呆地看著他,臉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漸漸被一抹動人的紅暈所取代。
陳書曠見她這副模樣,心裡不由得一樂。
這傻丫頭,怎麼還自己把自己給哄害羞了。
真是又菜又愛玩!
剛鬆了口氣,卻見岳靈珊又皺了皺鼻子,把頭撇到一邊去,哼哼著嘟囔道:「你現在就這麼嫌棄我,等以後我老了————」
話說到一半,便閉口不言,心中砰砰直跳。
自覺這番話倒像是要和陳書曠長相廝守、共度餘生一般。
當即雙頰滾燙,再也說不下去,只羞紅著臉,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
陳書曠本還想再逗她幾句,可眼角餘光瞥見另一邊,那個只剩下半口氣、仿佛隨時都會心碎而亡的令狐沖,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他怕再這麼下去,這位華山派大師兄真要找根繩子,用自己的脖子和房梁比賽拔河於是,他清了清嗓子,甚至還稍微整了下衣裝,以示尊重,對著令狐沖和岳靈珊鄭重一禮:「既然華山派義薄雲天,願意出手相助,在下便代林家上下,謝過二位高義。」
令狐沖雖正自失魂落魄,卻也還是神色一肅,對陳書曠鄭重還了一禮。
岳靈珊也同樣照做。
「今日天色已晚,我便不多叨擾,先行告辭,改日再來與二位商議助拳之事。」
令狐沖點了點頭,起身相送道:「陳兄,天色已晚,我送你回————」
「不用啦!」話音未落,岳靈珊便已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一把挽住陳書曠的胳膊,「我來送陳大哥回去就好了,大師兄你早些歇著吧!」
說罷,她也不等令狐沖回話,便拉著陳書曠,一路有說有笑地向外走去。
令狐沖的腳步,就這麼僵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看著兩人親昵地離去,聽著小師妹那如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在寂靜的夜色中漸行漸遠,直至再也聽不見。
他緩緩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只覺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沉悶得幾乎要喘不過氣。
他自嘲地搖了搖頭,轉身回到茶鋪,默默地將門板一塊塊重新裝好。
一炷香的功夫過去了。
一盞茶的功夫又過去了。
岳靈珊卻始終沒有回來。
令狐衝心中的那份失落,漸漸被焦灼與不安所取代。
他開始坐立難安,在小小的茶鋪里來回踱步,生怕小師妹是遇到了什麼危險。
如此走到門邊時,右手已握住了劍柄,忍不住便要出門去尋。
可他的手剛剛碰到門栓,卻又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
陳兄武功高強,遠在我之上,有他在,小師妹又能有什麼危險?
他緩緩放下了手,那顆懸著的心,也終於落回了原處。
安心之餘,卻又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再次如藤蔓般纏上了他的心頭,越纏越緊。
又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令狐沖快要忍不住再次衝出門時,門外終於傳來了熟悉的、輕快的腳步聲。
岳靈珊哼著不知名小曲的調子,春風滿面地鑽進了茶鋪。
令狐沖這才放下心來,沒有出聲詢問,只是默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間,將門輕輕關上。
第二日一早,陳書曠便在書房尋到了林震南,將青城派弟子在各處城門之外設伏,專門圍殺前來賀壽賓客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對方。
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他自然隱去了令狐沖與岳靈珊的身份,只說自己昨夜追出去的,乃是青城派的另一個探子,自己發現其埋伏後,便已將他們盡數料理了。
林震南聽完,顯然也沒想到青城派竟會使出這等手段,一時也是眉頭緊鎖。
他負手在書房中踱了幾步,眉頭緊鎖,口中喃喃自語:「按理說,岳丈大人此次廣發請帖,邀請的都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英雄豪傑、武道高手,青城派何以只派些二代弟子,便能將他們盡數截殺————」
陳書曠坐在一旁,端著茶杯,也不說話,只是用一種揶揄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林震南。
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你那個岳丈是什麼貨色,你還不清楚麼?他嘴裡說的話,又能有幾分是真的?
林震南何等精明,一接觸到陳書曠的目光,立刻便會過意來。
他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尷尬,不自然地咳嗽了兩聲,這才對著陳書曠一拱手:「無論如何,還是多謝陳少俠預警,我這就去處理。」
「哦?」陳書曠見他這般胸有成竹,倒有些詫異,「總鏢頭不用我幫忙麼?」
「呵呵,」林震南聞言,發出了幾聲呵呵呵的老錢笑,「自打少俠讓平之給林某預警之後,已過去了將近兩月時間。若是到了現在,林某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了,豈不是辜負了少俠的一番情義?」
陳書曠看著眼前這中年人意氣風發的模樣,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欣慰—還好,林震南雖然自己武功不行,但總還是有手段的!
一時間,王元霸、王伯奮、王仲強,乃至林平之,這些人的臉一一在他腦海中閃過,再看到眼前的林震南,陳書曠只覺感動。
這偌大的福州地界,終於有一個人不是豬隊友了!
他當即對著林震南一拱手,笑道:「既然總鏢頭已有打算,那在下也就不再多言了。
只是還要給總鏢頭提個醒,既然青城派已經如此大張旗鼓地把守了福州城的各處城門,恐怕距離最後總攻也不遠了。」
「他們之所以按兵不動,大概還是因為總鏢頭之前的計謀奏效,那余滄海被鎮遠鏢局拖了太久,至今還未趕到福州。但算算時日,怕也用不了幾天了,還請總鏢頭早做打算。」
林震南聞言,面色也凝重起來,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理會的,多謝少俠提醒。」
「陳少俠,林某————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林震南的語氣前所未有的謙恭,臉上甚至帶著幾分難以啟齒的為難。
陳書曠見他這般模樣,不禁有些詫異。
雖然林震南一直對他信賴有加,也素來十分客氣,但總的來說還是進退得體,不卑不亢。
如此低姿態,倒還是頭一回。
能讓他如此,恐怕是什麼大事。
陳書曠心中思忖,當即不輕不重道:「總鏢頭客氣了,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林震南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天大的決心。
然後忽然面色一肅,沉聲喝道:「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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