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帶著這一百名長相兇悍的將士,浩浩蕩蕩地從審判城的正門長驅直入。
隊伍不僅掛起了旗幟,旗杆頂端也掛著那塊女帝給的令牌。
為了把張揚二字貫徹到底,林深甚至特意讓這一百名將士全都換上了特製的重型玄鐵戰靴。
一百人,步伐整齊劃一。每踏出一步,整個大地都在跟著顫抖。
那動靜,不像是來出使的,倒像是來拆遷的。
審判城作為貿易樞紐,平日裡便是人來人往,沒有傳統意義上的城主,城門口也從未設置過任何檢查關卡。
如此巨大的動靜,瞬間驚動了全城,周圍的百姓們都好奇地湧上街頭圍觀。
「那是天朝的旗幟。」
「那塊令牌好金啊!我的天,真的是天朝來人了!」
人群中發出一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看著那一排排滿臉橫肉、眼神兇惡,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砍人的天朝軍隊。
周圍的百姓不自覺地齊齊後退了一步。
看這殺氣騰騰的架勢,分明就是來打架滅門的啊!
一種名為恐慌的情緒迅速蔓延。
剛才還聚在一起痛罵蘇凌、叫囂著要審判夜憐雪的百姓們,立場瞬間發生了滑稽的轉變。
「正直門真是瘋了!好端端的惹天朝幹什麼?」
「就是啊!人家公主都在天朝待著,非要招惹人家。這下好了,天朝派大軍來了!」
「完了完了,該不會被屠城吧?」
可明明之前審判蘇凌時,就是這群人喊得最凶,興奮得臉紅脖子粗。
此刻大禍臨頭,他們卻又第一時間把鍋甩給了正直門。
隨著隊伍深入,越來越多的目光聚集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他們都好奇,究竟是誰率領的這支使團?
然而,當他們擠破腦袋涌到前面時,卻都傻眼了。
沒有騎著高頭大馬的將軍,也沒有御劍飛行的仙人。
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一個坐在四輪車上的年輕人。
更讓人看不懂的是,在這個殘疾青年的身後,推著輪椅的竟然不是隨從,而是一個身材嚴重不符的侍衛。
這詭異的反差感,讓所有人都懵了。
「這……這就是特使?」
「怎麼坐著輪椅?難道是天朝哪位不顯山露水的隱世大能?因為修為太高返璞歸真了?」
林深這一行人的動靜實在太大,還沒走出幾百米,前方的道路便被人堵住了。
那是一群身穿正直門制服的修士,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神色凝重。
他們並沒有攜帶武器,只是排成一排攔住了去路。
見隊伍停下,那中年男子快步上前,對著坐在輪椅上的林深行了一禮:
「在下正直門執法長老,孫硯,見過天朝特使。」
林深坐在輪椅上,沒有回禮。
為了展現出那種老子就是來找茬的囂張氣焰,他故意挑了挑眉。
身體往後慵懶地一靠,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了椅背上。
「咔。」
這一靠不要緊,正好壓住了身後夜憐雪還來不及拿開、扶在椅背邊緣的手指。
林深毫無察覺,依然保持著那個不可一世的姿勢,漫不經心地說道:
「哦?執法長老啊。」
「怎麼了嗎?這路這麼寬,為何要攔住我的去路啊?」
孫硯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雖然他沒感覺到對方身上有靈力波動,但身後那一百個凶神惡煞的壯漢帶來的壓迫感實在太強了。
他抬手擦了一下額頭的虛汗,賠著笑臉說道:
「不,特使誤會了,在下絕無惡意。」
「只是貴國突然進城,聲勢稍微浩大了一些。不知特使此行目的是什麼呢?」
「若是借道,在下可以親自為您引路。」
這卑微謹慎的態度,讓林深心裡很是奇怪。
你們都敢昭告天下要審判天朝公主了,怎麼見到一個特使反而慫成這樣?
這不符合邏輯啊。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冷笑一聲:
「借道?你看我像是路過的嗎?」
林深指了指身後的旗幟,聲音提高了幾分,讓周圍的百姓都能聽見:
「我是專門來到審判城的。」
「聽說你們明日要公審蘇凌,還要順帶審判我國公主殿下?這麼大的熱鬧,我天朝怎麼能不捧個場?」
這話說得火藥味十足。
孫硯咬了咬牙,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卻硬是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特使說笑了……既是為了公事而來,那請特使隨我來,門內已經為您準備了專門的驛館休息。」
「好啊,那就有勞帶路了。」
林深這才準備直起身子。
就在他身子剛離開椅背的一瞬間。
他的肩膀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
這一拳力道控制得極好,不輕不重的,卻充滿了少女的嬌嗔。
林深一臉懵地回頭看去。
只見身後的夜憐雪正一邊揉著自己紅紅的手指,一邊用那雙血紅色的眸子幽怨地盯著他,嘴裡無聲地罵了一句:
「笨蛋。」
林深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自己為了耍帥,好像把女朋友的手給壓扁了。
他尷尬地咳嗽一聲,趕緊轉過頭假裝無事發生。
夜憐雪氣呼呼地白了他的後腦勺一眼,但還是乖乖推著四輪車跟了上去。
隊伍繼續前行。
那一百名穿著鐵靴的將士依然走得驚天動地。
周圍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指指點點之聲不絕於耳。
孫硯走在林深身側,忍了一路,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他湊到林深身邊,壓低聲音,近乎懇求地說道:
「那個……您能不能讓他們小點聲啊?」
「這也太擾民了。」
林深瞥了他一眼,乾脆利落地吐出兩個字:
「不能。」
孫硯:「……」
他抿了抿唇,一臉的生無可戀:
「好吧。」
看著這位執法長老那副唯唯諾諾、受氣包一樣的樣子,林深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突然開口問道:
「看起來,孫長老很怕天朝?」
孫硯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點頭,也不遮掩:
「天朝威名在外,試問天下誰不怕呀?」
這下林深是真看不明白了,他皺著眉頭問道:
「不是?既然怕成這樣,那你們怎麼敢綁架蘇凌,還揚言要審判公主?」
「你們是精神分裂嗎?」
孫硯聞言,左右看了一眼,見四下無人注意,才湊近林深,嘆了口氣,無奈地解釋道:
「您有所不知啊……」
「這根本不是我們的本意。其實我們正直門大部分長老和弟子,都不支持這樣做。」
「雖然蘇凌罪大惡極,但誰願意拿雞蛋碰石頭啊?」
「但這都是我們宗主的意思!他像著了魔一樣強烈要求必須審判。」
「而且,為了服眾,宗主還舉行了投票。」
「結果城裡大部分的平民,被煽動了幾句,竟然都投票支持審判。」
「按照門規,民意不可違。我們這些當長老的,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