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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他這一生,北擊匈奴,封狼居胥!南平百越,開拓西域!

2025-12-15 04:36:35 作者: 愛貓的小畫家

  蘇塵來了,他佝僂著背,抱著一摞摞沉重的竹簡,腳步蹣跚。

  「陛下……」

  「把太子從小到大的起居注,都給朕拿來。」

  劉徹的命令,不帶一絲感情。

  「諾。」

  竹簡,一車一車地被運進了甘泉宮。

  堆滿了整個大殿。

  劉徹屏退了所有人。

  他一卷一捲地翻看。

  「元光元年,太子始學《穀梁傳》,聰敏過人,帝甚喜之。」

  「元朔五年,太子勸帝,勿輕信方士之言,帝不悅。」

  「元鼎二年,關中大旱,太子開倉放糧,民皆稱頌,帝聞之,默然。」

  ……

  一樁樁,一件件。

  竹簡上冰冷的文字,在劉徹的眼前,變成了一幅幅鮮活的畫面。

  那個寬厚仁慈,甚至有些「婦人之仁」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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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寧可自己受過,也要為民請命的儲君。

  他會造反?

  他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詛咒自己的親爹?

  劉徹的呼吸,開始急促,他扔掉手裡的竹簡,又拿起一卷。

  再扔掉!

  再拿起!

  殿外的宦官們,只聽到裡面不斷傳來竹簡摔在地上的聲音。

  卻聽不到一聲怒吼。

  也沒有一聲哭泣。

  直到黃昏。

  門,開了。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皇帝,此刻,像是一下子被抽乾了所有精氣神。

  他滿頭白髮,形容枯槁。

  「來人。」

  「擬旨。」

  劉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繡衣直指使江充,欺君罔上,構陷太子,滅三族!」

  「所有參與構陷太子之家眷,族誅!」

  宦官筆都拿不穩了!這是這是要翻案啊!

  「陛下!這這萬萬不可啊!太子謀反,乃是鐵案……」

  「朕說。」

  劉徹抬起了那雙渾濁,「他!該!死!」

  旨意傳出,長安城,再次血流成河。

  只是這一次,被拖上屠宰場的,是江充黨羽。

  甘泉宮裡。

  劉徹親手點燃了那堆積如山的丹爐。

  也點燃了那些求仙問道的方士。

  他走上望仙台。

  那是他曾以為最接近神仙的地方。

  他看著空曠的長安城。

  他贏了。

  他把所有人都贏了。

  贏到最後,身邊,一個人都沒剩下。

  他這一生,北擊匈奴,封狼居胥!南平百越,開拓西域!

  何等的功業!

  可現在,這些功業在他眼裡,都變成了無聲的嘲諷。

  「朕錯了……」

  老人癱坐在冰冷的石階上,眼淚,終於決堤。

  「朕的據兒……朕的孫兒……」

  「都是朕殺的!」

  這位強硬了一輩子的帝王,第一次,發出了孩童般的嗚咽。

  他贏了一輩子。

  卻在人生的盡頭,輸得一敗塗地。

  天幕之上,畫面漸漸暗淡。

  只留下一行冰冷的文字。

  【此後,漢武帝罷黜方士,下《輪台罪己詔》,與民休息,再不言兵。】

  【他用自己最後的二年,為自己前半生的窮兵黷武,還了債。】

  【但他欠下的血債,卻永遠還不清了。】


  甘泉宮的大殿,空曠而冰冷。

  劉徹枯坐在龍椅上,仿佛一尊石像。

  不知道過了多久。

  他突然抬起頭,那雙絕望的眼睛裡,迸射出最後一絲微弱的光。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大殿,用盡全身的力氣,問出了那個讓他午夜夢回,都會驚醒的問題。

  「朕的大漢……」

  「還有後嗎?!」

  ……

  大明,洪武殿。

  朱元璋看著天幕里那個形容枯槁的老人,他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地看向殿下的太子朱標。

  ……

  郡邸獄。

  丙吉抱著懷裡那個小小的嬰兒,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太子敗了。

  這孩子,是太子唯一的血脈了。

  可他又能護到幾時?

  江充的黨羽雖然被清算,但誰知道會不會有下一個「江充」?

  只要這孩子身份暴露,就是死路一條!

  就在丙吉愁得想用腦袋撞牆的時候。

  一個蒼老的身影,出現在了牢房門口。

  是那個平時在宮裡毫不起眼,最近卻總往他這裡跑的蘇史官。

  「丙吉。」




  「陛下的旨意下來了。」

  「江充,滅三族。」

  丙吉的身子顫了一下。

  「太子殿下的冤屈……」

  「沒有明著說。」蘇塵打斷了他,「但陛下把構陷太子的人,全殺了。這就是態度。」

  丙吉的眼眶紅了。

  「可……可小皇孫怎麼辦?」

  蘇塵轉過身,他那張畫出來的蒼老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陛下,病了。」

  「心病。」

  「他覺得,劉家的血脈,斷在他手裡了。」

  丙吉愣住了。

  蘇塵緩緩從懷裡,掏出了一份空白的竹簡,和一小罐墨。

  「你,是郡邸獄的獄吏,對吧?」

  「是。」

  「按規矩,獄中每日的開銷,米、糧、油、鹽,都要做成帳目,上報少府,對嗎?」

  「對。」丙吉不明白他什麼意思。

  「那就寫。」

  蘇塵把竹簡和墨,塞到丙吉手裡。

  「就寫今天的。」

  「寫你給哪個牢房送了多少米,給哪個犯人添了多少水。」

  「寫得越詳細越好,越囉嗦越好。」

  丙吉徹底懵了。

  都什麼時候了,還寫這個?

  「大人,這……」

  「還有。」蘇塵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個嬰兒身上。

  「這孩子,要吃奶,對吧?」

  「是……是下官托鄉下的婆娘,每日送些羊奶來……」

  「不夠。」蘇塵搖了搖頭,「這孩子是陛下唯一的血脈,是未來的天子!吃羊奶怎麼行?!」

  「你,在帳目的最後,給我添上一筆。」

  「就寫郡邸獄,新添一囚。年幼,需乳母。請少府,撥錢款,雇一人。」

  丙吉手裡的竹簡,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蘇塵,渾身的血都涼了!

  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這要是被有心人看到……

  「沒人會看到。」蘇塵看穿了他的心思,「陛下現在誰都不信,所有上報的帳目,他都會親自過目。」

  「他想找到一點,能證明他兒子不是亂臣賊子的證據。」

  「而你這份帳目,就是證據。」


  蘇塵撿起地上的竹簡,重新塞回丙吉抖得不成樣子的手裡。

  「去寫。」

  「這是你們兩個,唯一的活路。」

  ……

  三天後。

  甘泉宮。

  漢武帝劉徹,就那麼枯坐在殿中,不吃不喝,不言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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