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關於劉邦的「大漢秘聞錄」緩緩落下了帷幕。
五個時空的帝王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劉邦的故事像一面鏡子,照出了他們每個人自己身上的影子。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天幕將要休息之時。
那金色的光幕卻再次亮起!
【華夏第一「戰神」家族!】
【論楊家將是如何從滿門忠烈,變成滿門忠「劣」的?】
當這行字,尤其是那個被特意標註出來的「劣」字出現在天幕之上時,
五個時空,瞬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楊家將!
這三個字在後世幾乎是「忠義」的代名詞!
金沙灘血戰,七子去六子還。
老令公李陵碑前碰頭殉國。
穆桂英掛帥,十二寡婦征西……
哪一樁,哪一件,不是用血淚書寫的忠誠?!
……
趙匡胤,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楊家……
他當然知道。
楊業,那個曾經的北漢第一猛將,如今歸降了大宋,是他趙匡胤親自安撫、委以重任的邊關大閘。
天幕說他們是忠烈,趙匡胤信。
可這個「忠劣」是什麼意思?!
是說他們忠心,但能力低劣?
還是說他們的忠誠,本身就是一種低劣?
無論是哪一種,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這個大宋開國之君的臉上!
「荒謬!」
趙匡胤一拳砸在御案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
天幕沒有理會帝王們的反應。
畫面亮起。
那是一片蒼涼的戰場,殘陽如血。
一個渾身浴血、鬚髮皆白的老將軍,被無數契丹鐵騎團團圍住。
他身邊的親兵已盡數戰死,自己也已經力竭。
「哈哈哈……」老將軍仰天長笑,笑聲中滿是悲愴與不甘。
他猛地調轉馬頭,朝著不遠處的一塊石碑狠狠撞去!
【兩狼山,李陵碑。】
【大宋雲州觀察使,楊業。兵敗被俘,絕食三日,碰碑殉國。】
【他用生命,踐行了『忠烈』二字。】
看到這一幕,趙匡胤的眼眶瞬間紅了。
好一個楊業!
好一個大宋的忠臣!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如此剛烈!
然而,他心中的激盪還未平息,天幕上冰冷的旁白便如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可問題是……】
【他,為什麼會敗?】
【或者說,他,本可以不敗,更不必死。】
畫面驟然回溯。
幽州城下。
大宋的皇帝,趙匡胤的弟弟,宋太宗趙光義,正意氣風發地指揮著二十萬大軍。
他剛剛攻下了北漢,此刻正沉浸在自己是「天命所歸」的幻夢之中,不顧全軍疲憊,強行要收復燕雲。
結果,在高粱河畔被遼國名將耶律休哥一頓痛打,連皇帝本人都屁股中箭,坐著驢車倉皇逃竄。
看到這一幕,趙匡胤的臉都綠了。
這個弟弟……
他知道他沒什麼軍事才能,可沒想到會蠢到這個地步!
朱元璋更是直接笑出了聲。
「驢車皇帝?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畫面繼續。
宋軍主力潰敗,而楊業所在的西路軍卻勢如破竹。
他本應趁勢回撤,保存實力。
可就在這時,來自皇帝的命令到了。
【命令:西路軍即刻護送雲、應、寰、朔四州百姓內遷。】
天幕前,所有懂軍事的帝王都看出了這道命令的愚蠢。
大軍撤退,最忌諱的就是拖家帶口!
這等於把一支精銳的騎兵,硬生生變成了步兵,還是帶著無數累贅的步兵!
「這個趙老二,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漢高祖劉邦都看不下去了,「這不是讓楊業去送死嗎?」
果然。
畫面中,楊業據理力爭,提出了一個萬全之策。
他建議由主力正面佯攻,吸引遼軍主力。
他自己則率精銳騎兵,從一條小路出擊,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百姓接應出來。
然而,這個完美的計劃,卻遭到了監軍王侁的無情嘲諷。
「楊將軍手握數萬精兵,卻畏敵如虎,莫非有二心不成?!」
這頂「不忠」的帽子,狠狠地扣在了楊業的頭上。
楊業百口莫辯。
他知道,自己若不聽令,戰後必然會被清算。
他更知道,自己若是去了,就是九死一生。
最終,他選擇了後者。
出征前,他指著陳家谷口,悲壯地對副將說:
「此地險要,汝可於此設伏。待我轉戰至此,便發兵夾擊。」
這是他為自己安排的最後一條生路。
然而……
當他浴血奮戰,拼死將遼軍引到陳家谷口時。
那裡,空無一人。
監軍王侁,因為遲遲等不到楊業,以為他早已得勝追擊,竟為了搶功,擅自帶兵離開了預設的伏擊陣地!
最後的生路,被自己人親手斷絕。
那一刻,楊業臉上的表情,是徹骨的絕望。
……
朱棣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想起了靖難之時,自己也曾面臨過無數次被「自己人」背刺的風險。
他能理解楊業的痛苦。
「監軍……監軍!」
朱棣咬牙切齒,「文官不知兵,卻可節制將帥!這便是大宋的病根!」
天幕之上,對這場悲劇給出了最終的定義。
【一場愚蠢的北伐。】
【一個剛愎自用的皇帝。】
【一個貪功冒進的監軍。】
【最終,由一個最忠誠的將軍,用自己的性命,為他們所有的錯誤買了單。】
【所以,我們再來回答那個問題。】
【楊家將的『忠』,究竟是『忠烈』,還是『忠劣』?】
【當你的忠誠,服務的對象是一個錯誤的、愚蠢的決策時,這份忠誠本身,是否就已經變得毫無價值,甚至是一種『低劣』的自我毀滅?】
【這,只是楊家悲劇的開始。】
【接下來,我們講講他的兒子,楊延昭。】
【一個被關在籠子裡的老虎,是如何用一生的時間,去詮釋什麼叫做『愚忠』的。】
當天幕上出現「被關在籠子裡的老虎」這幾個字時,所有帝王的目光都變得凝重起來。
不再是慘烈的戰場,而是一座雄關的城樓之上。
一個身材魁梧、面容堅毅的中年將領,正遙望著北方。
他的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卻又帶著一絲化不開的鬱結。
【楊延昭,楊業之子,本名延朗,後為避諱改名。】
【遼人畏其勇,稱其為『楊六郎』,認為他是天上六郎星宿下凡。】
【他鎮守邊關二十餘年,大小數十戰,未嘗一敗。】
天幕的旁白充滿了讚譽。
但畫面中的楊延昭,卻沒有絲毫得勝將軍的意氣風發。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北方那片被契丹人占據了數十年的土地——燕雲十六州。
那裡,是他父親戰死的地方。
更是他畢生都渴望收復的故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