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看著狄青。
這個人從呂宋回來之後,曬黑了兩個色號,左手小指斷了半截,右耳朵被火藥震聾了三天。
但這雙眼睛沒變。
「干。」趙匡胤一拍桌子。
「傳旨,全國鐵匠徵調泉州,日夜趕製水雷。泉州港所有船隻進入戰備。」
他停了一下。
「再給劉邦回信。」
「怎麼回?」
趙匡胤笑了一聲。
「告訴他,泉州港的股份,一成。番薯種子五百斤,航線圖副本,想要就拿,不想要就滾。」
趙普的筆停在空中。
「陛下,一成會不會太。」
「太少?泰西人打過來了他不也得出兵?他不出兵,泰西人占了東南,下一步就打他。朕是在給他省路費。」
趙普把嘴角往下壓了壓,提筆寫信。
……
永樂殿。
朱棣看著天幕上趙匡胤的操作,撓了撓下巴。
「這個趙匡胤,倒是有點意思。」
蘇塵沒搭腔。
他在看天幕另一邊。
咸陽城外。
朱元璋的帥帳。
帳簾掀開了。
一個斥候跪在帳門口。
「報!東南海域發現大批泰西戰船!數量超過一百艘!正朝大宋方向。」
帳內。
朱元璋坐在凳子上,手裡拿著一塊干餅,啃了一口。
嚼了嚼。
咽了。
「知道了。」
劉伯溫站在沙盤旁邊,銅錢在指尖轉了兩圈。
「陛下,泰西人來了。」
「朕聽見了。」
「咱們怎麼辦?」
朱元璋又啃了一口餅。
「先把匈奴收了再說。」
「但東南,」
「東南有趙匡胤。他死不了。」
「萬一他扛不住?」
朱元璋把最後一口餅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渣。
「他扛不住,泰西人就在東南修炮台。修了炮台,朕回頭再去拔。」
劉伯溫的銅錢停了。
「陛下的意思是,先不管?」
「朕管不過來。」
朱元璋站起來,走到帥帳門口,看了一眼西北方向。
匈奴的營地方向,有炊煙升起來了。
兩百石糧食的炊煙。
「楊榮還沒回來?」
「沒有。」
「那就等。」
朱元璋回頭看了劉伯溫一眼。
「伯溫,你信不信,明天早上之前,左賢王會派人來找朕。」
「為什麼?」
「因為他已經聞到飯香了。聞到了就忘不掉。」
……
【老朱這個定力絕了。泰西人一百二十艘船壓過來,他還在收匈奴】
【不是定力,是沒辦法。他火炮在咸陽沒搬完,手上十萬步兵去東南也打不了海戰】
【所以現在是:老朱收匈奴,趙匡胤造水雷,劉邦發國難財,李世民不管不問繼續往咸陽趕?】
【嬴政呢?嬴政還在海上吧?他二十五艘狼船能不能截一下泰西人?】
【截個雞毛。二十五艘狼船碰一百二十艘蓋倫?被團滅的份兒】
【那嬴政到底在幹嘛?】
【趕回咸陽啊。他家都被韓信搬空了還不趕緊回去?】
【等等,嬴政回咸陽要走遼東到關中的路。如果他路過東南海域……】
【不可能。他走的北線,東線。跟泰西人的航線不交叉】
【那泰西人這次誰管啊?真沒人管了?】
【趙匡胤:你們不管是吧?行。朕自己來】
【趙大終於硬一回了!水雷是什麼鬼?他從哪裡學來的?】
【上次從泰西俘虜那兒拆的啊。趙匡胤雖然打仗拉胯,但仿製能力一流】
【三百顆水雷……一百二十艘蓋倫帆船……差太多了】
【但有礁石群啊。航道就三里寬,水雷往裡一丟,前面的船炸了堵路,後面的進不來】
【理論上行,實際上,誰去布雷?泰西人已經在路上了,你去布雷不得被人家炮轟?】
【所以狄青才說要帶漏水的福船去堵,他打算拿命換時間】
【我哭了,大宋終於有個能打的了】
推演第十年,夏,第一天。
三件事同時發生。
第一件,匈奴大營。
天亮之前。
左賢王沒有派人去找朱元璋。
他派了三個千夫長來。
三個人騎著馬,每人手裡拎著一顆人頭。
人頭是匈奴的。
是左賢王帳下三個反對投靠大明的小部落首領。
三顆人頭丟在楊榮的牛車上。血還沒幹。
「左賢王說了。」為首的千夫長用蹩腳的漢話開口,「糧先給。條件之後談。」
楊榮從牛車上坐起來,看了看三顆人頭。
抹了把臉上濺的血珠。
「成交。」
他跳下牛車,翻身上馬,往明軍大營跑。
半個時辰後,朱元璋的帥帳里多了三顆腦袋。
朱元璋蹲下來,捏著其中一顆的辮子,翻了翻臉。
「這是誰?」
「回陛下,左賢王帳下最不服管的三個千夫長。一個是鮮卑出身,一個是柔然的降將,最後這個……」
楊榮低頭看了看第三顆人頭。
「最後這個是張良的聯絡人。」
朱元璋鬆手了。人頭咕嚕滾到了沙盤腿邊。
他站起來。
「四十七車糧,拉過去。」
劉伯溫:「陛下,全給?」
「全給。」
「萬一匈奴吃完翻臉。」
「他翻不了。」
朱元璋走到帥帳門口,掀開帘子,指了指西北方向,
「張良的聯絡人被砍了腦袋。左賢王跟大漢撕破臉了。他現在退不回去,也不敢退。」
劉伯溫的銅錢轉了一圈。
對。
殺了張良的人,就等於向劉邦宣戰。匈奴退回草原,劉邦會派人追殺到天涯海角。
南下也不行。咸陽打不進去,大唐的玄甲軍在東邊。
唯一的活路,就是跟大明綁在一起。
「四十七車糧食換兩萬五千騎兵。」朱元璋把帳簾放下來,「這筆買賣,比白馬坡那五十口棺材划算。」
劉伯溫沒接話。
他在心裡默默地替趙匡胤和劉邦各點了一炷香。
張良把匈奴送到朱元璋嘴邊,朱元璋一口吞了。
天底下最貴的快遞,由張良免費配送。
……
第二件事,泉州港。
狄青站在船塢的腳手架上,看著下面的福船。
船底的兩道裂縫還沒修完。右側吃水線以下有一塊木板翹起來了,工匠正在拿鐵釘砸。
「來得及嗎?」
工頭從船底鑽出來,臉上全是瀝青。
「將軍,船底的裂縫可以糊上去,走近海沒問題。但桅杆。」
主桅杆斷了一根。
新的桅杆正在削,但風乾需要十天。
「用舊的。」狄青說。
「舊的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