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將愣了。
「今晚撤。」
「撤?往哪撤?」
韓信拿起筷子又夾了一口面。
「長安。」
「可是咸陽的糧——」
「糧拿不到了。
朱元璋跟章邯分完,輪不到我們。
李世民明天到,三萬玄甲軍堵在城外,我們這一萬人出城就是送菜。」
韓信把碗放下來。「白馬坡我吃過一次虧。不吃第二次。」
「那大王那邊怎麼交代——」
「交代什麼?」
韓信從輪椅上直起身。
「一萬人全須全尾帶回長安,就是最好的交代,咸陽是個坑,誰陷進去誰死。」
他拍了拍輪椅的扶手。
「傳令,全軍收帳,天黑前出東門,走小路,繞開李世民的行軍路線,帶不走的東西燒掉。」
「東門……秦軍會攔嗎?」
韓信笑了。
「章邯巴不得我走,我走了,他少一個敵人,他不但不攔,還會幫我開門。」
副將跑出去傳令了。
韓信坐在輪椅上,看著火盆里那封燒成灰的假信。
假的。
但有用。
朱元璋寫這封信不是給他看的,是給他一個走的理由。
走了乾淨,留下來爛在咸陽。
朱元璋不傻,他不想在咸陽跟一萬漢軍糾纏,放韓信走,少一個變數。
兩個人心裡都清楚。
但誰也不會說破。
……
彈幕里又炸了。
【韓信跑了?兵仙跑了???】
【不是跑,這叫戰略轉進。】
【一萬人帶著走總比留在咸陽被包餃子強】
【朱元璋也是個狠人,假信把韓信往外擠,省得打】
【章邯現在什麼心情?先被李斯坑,又被韓信占,再被朱元璋薅。嬴政回來不得砍他?】
【不會,章邯保住了內城,嬴政回來一算帳,內城沒丟,糧倉還在,只是分了三成半出去。嬴政不會怪他。】
【問題是李世民明天到啊!】
蘇塵端起茶杯。
這回茶是熱的。
他喝了一口。
「棋盤上最大的變量,不是李世民。」
朱棣看過來。
「是嬴政。」
蘇塵放下杯子。
「七天,嬴政七天內趕回咸陽。他手裡有八千銳士和三箱金沙。八千人不夠翻盤,但金沙夠。」
「金沙能幹什麼?」
「收買人,李世民要錢,劉邦要錢,甚至匈奴人也要錢,嬴政到了咸陽,第一件事不是打仗。是把金沙攤在城頭上,讓所有人都看到。」
「然後?」
「然後告訴所有人,咸陽有金礦。你們想要,來談。」
朱棣盯著天幕上嬴政的行軍隊列。
八千人在遼東的官道上排成長龍,馬匹跑得飛快,灰塵漫天。
嬴政騎在最前面。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推演第十年夏,第十七天。
泉州港。
龜田坐在宋軍文官的對面。
矮桌上擺著一箱白銀和一封趙匡胤的親筆信。
龜田沒看白銀。
他在看信。
信上的字寫得很工整。宋朝皇帝親筆,用的是最好的徽墨。
信上說了三件事。
第一,封龜田為大宋泉州水師副都指揮使。
第二,龜田的七十多條安宅船編入大宋水師建制,糧餉軍械由大宋供給。
第三,打退泰西人之後,大宋開放三個港口給龜田的船隊進行合法貿易。
龜田把信放下來。
「合法貿易?」
宋軍文官點頭。
「趙匡胤覺得我龜田是個商人?」
文官沒回答。
龜田伸手,從箱子裡捏起一錠銀子。五十兩的官錠。
他掂了掂。
然後扔回去了。
「不夠。」
文官的手縮了一下。
「龜田大人——」
「不要叫我大人,叫我船長。」
龜田用一口彆扭的漢話說。
「趙匡胤要我的七十條船去跟一百零九艘蓋倫帆船打,一箱銀子?他當我是傻子?」
文官咽了口唾沫。
「那……船長想要什麼?」
龜田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銀子翻三倍。三箱。」
「這——」
「第二,不當什麼副都指揮使。我要一塊地。泉州港南面三十里的那個小島,歸我。」
文官的臉白了。
那個島控制著泉州港的南航道。給了龜田,等於把大門鑰匙交給一個倭寇。
「第三。」
龜田最後一根手指晃了晃。
「打完之後,趙匡胤欠我一個人情。什麼時候要,什麼時候還。」
文官站起來。
「船長這條件——」
「不答應就算了。」
龜田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
「我在這個島上待著,泰西人打不到我。他們的大船進不了淺水區。我死不了,趙匡胤死不死,跟我有什麼關係?」
文官的嘴張了張,又合上。
他站了半天。
「我需要回去稟報。」
「去吧。」龜田喝了口酒。
「但我只等到明天早上。太陽出來之前不來人,我就帶著船往南走了。呂宋那邊有金礦,我聽說了。」
文官灰溜溜地走了。
……
汴京,皇宮。
趙匡胤看完文官送回來的條件,把竹簡拍在桌上。
「一個倭寇,也敢跟朕講條件?」
趙普站在旁邊沒說話。
趙匡胤拍完了,自己又撿起來看了一遍。
三箱白銀,一個島,一個人情。
三箱白銀,趙匡胤掏得起,把皇宮最後幾口銅鐘熔了也湊得出來。
小島,南航道的鑰匙。
人情,沒有上限的人情。
趙匡胤看著趙普。
「你說。」
趙普想了很久。
「給。」
「給?」
「一百零九艘蓋倫帆船。
四百門炮。六千火槍手。
大宋水師攏共一條漏水福船和十二條漁船。不給龜田,誰替大宋打?」
「給了他島,他要是——」
「他要是造反?」
趙普的聲音平了下來。
「陛下,大宋現在最大的敵人不是龜田。
是泰西人。龜田造反,大不了再打一仗。泰西人占了泉州,大宋就沒了。」
趙匡胤閉上眼睛。
三息後睜開。
「擬旨,三箱白銀撥付,島給他,但人情,不寫進文書里,口頭答應。」
「口頭——」
「龜田是個聰明人。
他知道口頭約定比文書有用,文書能撕。
口頭的約定,撕了就是丟人,他吃准了朕在乎臉面。」
趙匡胤從椅子上站起來。
「讓他來打。打完了再算帳。」
旨意連夜送出去。
天亮之前,龜田收到了回信。
他看完,把信扔進火盆。
然後站起來。
「弟兄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