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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誰先犯蠢誰先死

2026-04-01 22:46:14 作者: 愛貓的小畫家

  蘇塵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朱棣沒接話。

  他盯著那些蹄印看了很久。

  「從太行山走山路,到遼東,多少天?」

  「要是正常行軍,二十天以上。韓信的兵輕裝急進,十二到十五天。」

  「徐達知道嗎?」

  蘇塵搖頭。

  「嬴政的驛站被張良的人截了。朱元璋的消息回不來。大雪封路,斥候出去了也發現不了山路上的騎兵。」

  朱棣的牙關咬緊了。

  六萬人在遼東種地。

  主帥朱元璋在新大陸,回不來。

  先鋒常遇春也在新大陸,回不來。

  只有一個徐達。

  一個徐達,六萬種地的兵,面對韓信的兩萬五千精銳步騎——

  朱棣閉了一下眼。

  「老師,我爹輸了嗎?」

  蘇塵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把畫面往東南方向拉了一下。

  

  泰西人的二十九艘船——更清楚了。隊形整齊,帆布飽滿,順風南下。

  船頭的旗幟上畫著一隻鷹。

  「蒙恬要是丟了呂宋,嬴政的金礦沒了,大秦的國力至少倒退兩年。李世民剛拿到手的四成分成,也成了廢紙。」

  蘇塵的手指在天幕上畫了一個三角。

  遼東,呂宋,新大陸。

  「三個地方,三場仗,同時開打。」

  朱棣看著那個三角,半天沒吭聲。

  最後他問了一句:「誰先死?」

  「誰先犯蠢誰先死。」

  ……

  推演第十二年冬。

  遼東。

  大雪下了三天三夜。

  整個遼東平原白茫茫一片,連樹都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風從北邊刮過來,割臉。

  徐達裹著棉襖,站在倉庫門口查看物資清單。

  六萬人的過冬物資:

  棉衣四萬兩千件,缺口三成;糧食夠吃到來年三月,前提是不出意外;紅薯種子存了八百斤,是朱元璋走之前再三交代留下的。

  造船坊還在運轉。

  十二艘仿製狼船造了八艘半。剩下三艘半的木料已經備齊,就差拼裝了。造船工匠一百二十人,日夜輪班,手上全是凍瘡。

  一切看起來都在正軌上。

  但徐達的右眼皮跳了三天了。

  他這人不信鬼神。跟朱元璋打天下的時候,什麼陰兵借道、鬼火亂墳的,見多了,不當回事。

  可右眼皮跳了三天,他心裡就是不踏實。

  「來人。」

  帳外的親兵掀簾進來。

  「去南邊哨卡看一下。這三天有沒有異常。」

  「稟將軍,南邊哨卡昨天回報過了,什麼都沒有。雪太大,連野兔都不出來。」

  徐達沒說話。

  他走到帳內的輿圖前,蹲下來看。

  遼東的位置,說好聽叫「天高皇帝遠」,說難聽就是孤懸在外。

  南邊是太行山脈的余脈。

  山路崎嶇,大軍通行困難。但不是不能走。

  西邊是大秦的地盤。嬴政跟大明目前是合作關係,但嬴政也不是善茬。

  東邊是海。

  北邊是荒原和還沒完全歸附的殘餘部落。

  朱元璋走之前說過一句話:「守住遼東,就是守住了大明回家的路。」

  常遇春在新大陸。

  五千人。船回來至少要兩個月。

  朱元璋本人在大明城的大本營,但造船坊在遼東,糧倉也在遼東。

  他丟了遼東,等於斷了朱元璋的根。

  徐達又看了一遍輿圖。


  太行山。

  冬天。

  大雪封路。

  誰會在這種鬼天氣里翻山越嶺來打他?

  他想到了一個人。

  韓信。

  那個坐著輪椅還能打仗的瘋子。

  白馬坡一戰被炸斷了腿,養了大半年,據說能騎馬了。手裡有兩萬步卒,五千騎兵。

  會是他嗎?

  徐達猶豫了一下。

  從長安到遼東走太行山山路,冬天,少說十五天。韓信要是真來了,斥候應該能發現。

  不對。

  大明的斥候巡邏範圍只有三十里。

  太行山裡的路彎彎繞繞,有些地方馬都走不了得牽著,斥候根本探不到那麼遠。

  而且大雪封路之後,蹄印半個時辰就被埋了。

  徐達的手捏緊了輿圖的邊緣。

  「傳令。」

  親兵又進來了。

  「從明天開始,南邊哨卡的巡邏範圍擴大到五十里。

  再往太行山方向增設三個暗哨。另外,倉庫周圍加一圈鹿角。造船坊的出入口。」

  「將軍,加鹿角的活,現在只有種地的弟兄能幹。他們,」

  「種地的弟兄怎麼了?」

  「冬天地里沒活,好些人……把武器封存了。有些人刀都生鏽了。」

  徐達閉上眼。

  六萬人。

  名義上是六萬軍隊,實際上種了一年地之後,跟農夫沒什麼兩樣了。

  刀槍入庫,鎧甲疊在角落裡長毛。每天幹的事就是翻地、挑糞、收紅薯。

  打仗?

  上次打仗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讓他們拿起刀來,對面站著韓信的兩萬五千精銳。

  徐達不敢往下想了。

  「明天開始操練。」

  親兵的表情很微妙。

  「所有人,六萬人全部恢復操練,每日兩個時辰,不管誰有意見,不管原來是種什麼的。從明天辰時開始。」

  親兵猶豫了一下。「將軍,這消息傳出去,弟兄們會問,」

  「就說例行冬訓。」

  「可是去年冬天也沒,」

  「今年有!」

  親兵不敢再問了。

  帳簾落下。

  徐達一個人對著輿圖坐了很久。

  他又拿起了炭筆,在太行山東麓畫了一條虛線。

  從長安方向,翻過太行山余脈,經邯鄲舊道,過濁漳水,出太行陘。

  如果韓信走的是這條路,到遼東南面的第一個關口,大概十二到十四天。

  但如果韓信不走這條路呢?

  如果他走更北的井陘?從井陘出來直插遼東腹地?

  那就只要十天。

  而且井陘出來的地方,正好繞過了所有南面哨卡。

  徐達「啪」的一聲把炭筆拍在桌子上。

  「來人!」

  帳簾第三次被掀開。親兵的臉上已經有了一絲驚懼。

  「再加一道命令。往北,往井陘方向,立刻派出一隊斥候。

  二十人。帶乾糧。走到太行山口為止。

  沿途但凡看到蹄印、車轍、人的腳印,不管是什麼,八百里加急報回來。」

  「這……將軍,這得走三天才能到井陘。」

  「那就他媽的現在出發!」

  ……

  太行山,井陘道。

  韓信裹著一件黑色短襖,騎在馬上。

  他的右腿綁著兩根鐵條做的夾板。

  白馬坡的彈片把他的脛骨炸碎了三截,雖然接上了,但骨頭長歪了。

  騎馬的時候疼,走路的時候更疼。

  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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