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返程
天氣炎熱，維圖斯沒有穿戴盔甲，騎著那匹白色阿拉伯馬緩慢前進，附近是他專屬的紫色旗幟、巴列奧略β旗、紫色雙頭鷹旗，還有眾多的軍隊旗幟。
現在是下午四點，時間有些晚了，維圖斯沒有前往碼頭乘船，率領軍隊在城內過夜。
相較於作戰期間，軍隊的規模小了許多，僅有兩萬三千人，包括瓦蘭吉軍團、薩卡里亞軍團，還有一些直屬騎兵。
直屬炮兵在野外的行進速度太慢，他們沒有陪同行進，而是在奇里乞亞乘船，從海路返回君士坦丁堡。
返程途中，維圖斯聽說了許多君士坦丁堡的消息和傳聞，也收到了各方寄來的書信。
總體來看，本土沒有爆發大規模衝突，約翰八世遠離政務，各方派系處於一種微妙的制衡狀態。
年初的時候，德米特里在君士坦丁堡待了一段時間，二月上旬，據說他與太后吵了一架，之後又返回了塞薩洛尼基。
剩餘的皇室成員中，狄奧多爾一家位於賽普勒斯，安德洛尼卡在安條克整頓教區事務，君士坦丁在多瑙河畔的軍事重鎮—魯塞，維圖斯、托馬斯長期在外
領軍。羅曼努斯在科尼亞，利奧、艾格尼絲繼續待在布爾薩。
周樣，巴爾手鄰國也沒有往衙動作。威尼斯的傭兵團和艦隊在克里特島集結，據說陸軍超過一萬人，卻始終不敢單獨開戰。
「達達尼爾海峽兩側有大量岸防炮，如果威尼斯艦隊想要突入馬爾馬拉海，前提是派兵攻占兩岸的要塞，一萬人遠遠不夠。」
維圖斯從進攻方的角度思考軍事部署，他覺得這些僱傭兵沒有攻打棱堡的經驗，即便兵力翻倍，也很難攻占那些岸防要塞。
他們在克里特島布置一萬士兵，應該是起到防禦作用，沒有進攻東羅馬本土的想法。既然威尼斯不敢發動陸戰，巴爾幹國家更不敢率先進攻，避免招致東羅馬的仇恨。
「直到現在，威尼斯大議會依舊沒有下定決心嗎？」
第二天清晨，軍隊在碼頭有序登船。
蔚藍的海面微微起伏，反射著刺眼的陽光，碼頭由大塊的灰色石料砌成，石縫裡長著一簇簇雜草，被太陽曬成了干黃色。
托馬斯騎著那匹阿哈爾捷金馬來到碼頭，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身邊的僕役，「它害怕搖晃的船艙，牽著它上船的時候注意點，別被它一腳踢到海里。」
突然，一個文官走到托馬斯身邊，詢問維圖斯皇帝什麼時候登船。
托馬斯不耐煩地回應：「他昨晚熬夜處理文件，估計還在睡覺。他這段時間的心情很差，不想舉辦那些亂七八糟的慶祝儀式，建議你們不要自作主張。」
說完，托馬斯帶著數十箱個人物品登船，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妻子和年幼的女兒佐伊.
上午八點，維圖斯打著哈欠起床，他吩咐宦官收拾桌上的書稿和文件，吃了一些煎雞蛋、煎培根肉和麵包，然後在衛隊的簇擁下前往碼頭。
最中間的棧橋停泊著一艘漆成赭紅色、裝飾華麗的德羅蒙戰艦，桅杆懸掛著紫色雙頭鷹旗幟，似乎是某位文官特意為皇帝準備的坐艦。
「花里胡哨，我可不想被人當做馬戲演員。
維圖斯抱怨幾句，率領隨從登上一艘閒置的普通戰艦，命令船長起錨出海。
很快，這艘槳帆戰艦升起皇帝專屬的紫色旗幟。槳手們精神亢奮，伴隨著節奏划動船槳，輕快地駛離港口，在和煦的海風中駛向西方。
維圖斯站在船艉吹風，安納托利亞的海岸線緩慢後退，尼科米底亞的城牆和山丘逐漸縮成一道輪廓，最終只剩下陽光里一團模糊的金色影子。
忽然，不遠處的海面躍出五隻海豚，它們貼著船首破開的水波遊動，時而躍出水面，露出光滑的脊背和彎彎的背鰭。
傳說海豚喜歡跟著船，不是追逐食物，而是喜歡聽人唱歌，也許是槳手的船歌把它們引來的。維圖斯靜靜觀看這些無憂無慮的生物，直到它們不再出現...
陽光愈發熾熱，甲板中間搭了一個臨時遮陽棚，維圖斯在遮陽棚下補覺。許久，維圖斯被宦官叫醒，他來到船艏，前方的視野中出現了聖索菲亞大教堂的穹頂、尚未完工的金角灣鐘樓。
再往後，他看到城東山丘的眾多貴族宅邸、狄奧多西城牆、以及海牆下面周而復始拍打海岸的白浪。
君士坦丁堡。
在士兵們的歡呼聲中，船隊轉向東北，沿著城市的東側海岸線航行。海牆從船上看過去格外高聳，牆面上長著暗色的海苔和藤壺，潮水在石縫裡拍出有節奏的聲響。
海牆每隔一段距離建有一座塔樓，塔樓上的守軍看見皇帝的專屬紫旗，同樣爆發出震天的吶喊聲。
一座塔樓的士兵吹響了號角，短促的一聲，緊接著是另一座塔樓。沿著整道海牆，號角聲次第響起，歡迎這支久戰歸來的軍隊。
前方是博斯普魯斯海峽的南側入口，這裡的水文情況稍顯複雜，來自黑海的水流與馬爾馬拉海的水流攪在一起，在海面上形成一些細微的水紋。
船長親自掌舵，同時命令槳手長變換節奏，這艘槳帆船微微傾斜著轉過了海岬。
金角灣就在前面。
海灣入口橫著一道巨大的鐵索，南段固定在君士坦丁堡一側的尤金尼烏斯塔樓，北端固定在加拉塔區的城牆。和平時期，鐵索長期沉在水底，只在兩側的海面露出幾段鏽紅色的鐵環。
此刻，整個海面的船隻盡數避讓，目睹這艘槳帆船駛入碼頭的中間位置。
槳帆船停穩之後，水手把纜繩拋向棧橋，棧橋上的士兵接住，熟練地系好纜繩。跳板放下來，一端搭在船舷上，另一端擱在石砌的碼頭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讓托馬斯通知過了，為什麼還是一大堆人聚集在碼頭？」
維圖斯小聲抱怨，讓侍從取來頭盔、胸甲和佩劍，照例用一身武人裝扮面對碼頭的圍觀群體。
人群的最前方是太后、抱著女兒的托馬斯，旁邊是約翰的皇后瑪利亞·科穆寧、托馬斯的妻子、君士坦丁堡牧首，唯獨少了約翰八世。
簡單打過招呼，維圖斯進入正題：「大哥在哪？帶我過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