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504章 重返義大利

第504章 重返義大利

2026-10-17 04:32:24 作者: 會飛的孔雀魚

  第504章 重返義大利

  與教廷、哈布斯堡、雅蓋隆談妥之後,維圖斯終於宣布出發。

  拉古薩港的水域狹小,大部分艦船停泊在北側的格魯日灣。

  這次,東帝國動用了一百二十艘運輸船和二十艘戰艦,首批登陸部隊多達一萬四千,主力是金槍魚軍團。

  西西里島的戰線長期僵持,雙方在島嶼北部的山區對峙了大半年時間,把野戰部隊留在當地只是浪費。

  後續,西西里的野戰部隊陸續轉移到義大利中部,維圖斯會派一批輔助部隊前往西西里頂替空缺。

  九月六日,清晨。

  微風和煦,一艘槳帆船牽引著68炮戰艦戈提斯號,緩緩駛離狹長的格魯日灣。

  海灣兩側的山坡種植了成片的橄欖樹,銀灰色的葉片在陽光下閃爍。有些貴族在山坡修建別墅,白牆紅瓦,綠樹環繞,是個絕佳的度假場所。

  由於拉古薩長期的人口流失,將近一半的別墅處於閒置,被軍隊充作野戰醫院、指揮所或營房。

  離開海灣之後,戈提斯號升起風帆,率先駛向西側的蔚藍海面。陸續有戰列艦、運輸船跟在後方,形成一道綿延十公里的雙列縱隊。

  從上個月開始,義大利地區被法軍壓榨到了極限,民怨四起。

  這段時間,里米尼、安科納、佩斯卡拉等地相繼派出船隻,請求東帝國出兵援助。

  維圖斯的選擇是安科納。

  這座城市的港口條件最好,能夠容納大型戰艦和運輸船,方便快速卸下部隊。

  九月九日,海面盡頭出現了安科納的地標建築,聖奇里亞科大教堂,它坐落於港口附近的山頂,俯瞰海面和整個城區。

  此刻,兩艘先行出發的巡航艦已經入港停泊,陸戰隊的旗語兵正在山頂發出旗語:港口安全,可以停泊。

  作為皇帝的旗艦,戈提斯號追求最極致的穩妥。

  船長把戰艦臨時停在近海區域,目睹一艘又一艘運輸船駛入這個半封閉的港灣。

  下午三點,累計兩個陸戰營和四個步兵營進駐城市,排除了守軍設伏的風險。

  收到船長的指令,水手們收起戈提斯號的鐵錨。旗艦在槳帆船的牽引下,緩慢進入這

  座半封閉的天然良港。

  

  「圖拉真凱旋門?」

  船艏甲板上,維圖斯用望遠鏡觀察這個白色的大理石拱門,高度不到二十米。

  按照傳統,拱門頂端應該設有雕像,但所有的裝飾品都被薩拉森海盜掠走,凱旋門只剩一個光禿禿的大理石輪廓。

  此時的碼頭聚集著十多個居民代表,神色凝重地等待皇帝到來。

  安科納名義上屬於教廷領地,實際上擁有高度自治權。去年,法軍帶走了六個上層家族的繼承人,迫使安科納服務於法軍的戰略。

  隨著法方艦隊被封鎖,法國本土到南義大利的航線被切斷,法軍加大了對義大利的壓榨力度。

  從年初到現在,安科納繳納的物資價值十三萬弗羅林,相當於每個市民被盤剝了十個金幣。

  八月二十日,聽說內陸的佩魯賈、錫耶納等城市起事,安科納人心浮動。

  上層家族擔憂繼承人的安全,不敢與法軍翻臉,但底層市民的情緒瀕臨極限。

  在一個看似尋常的下午,兩個法軍士兵撞倒了蔬菜攤,與攤販扭打在一起,附近的攤販紛紛幫忙,一時不慎打死了一個士兵。

  倖存者逃回軍營之後,法軍的軍官沒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竟然派出一隊士兵到市場抓人,雙方矛盾徹底激化..

  安科納擁有一萬三千居民,原本駐紮了八百士兵,其中的四百人是法軍,剩餘來自北義大利。

  很快,底層市民以行會為單位組織起來,與這些外來者展開戰鬥。

  義大利城邦有著悠久的民兵傳統,各家各戶備有一些武器,平民有獵刀(長度和單手劍相同,只有單刃)、長矛和弓弩。

  在自家領地作戰,市民能夠爆發出旺盛的戰鬥力,短時間內竟然抗住了法軍的進攻。

  黃昏,北義大利的僕從軍自發進攻「商人涼廊」(城內的交易所),想要劫掠裡面的物資。

  原本上層居民還在觀望,收到這個消息後,他們的立場徹底倒向底層民眾。


  富商們打開自家倉庫,把收藏的盔甲、火器發給平民。水手們把船上的火炮卸到碼頭,推著火炮與法軍對射。

  混戰進行到當天深夜,付出了慘痛的傷亡後,安科納驅逐這些駐軍..

  「這是用鮮血換來的自由。」

  即便是久經戰陣的維圖斯,聽說此戰有六百多個市民戰死,臉色有所動容。

  圖拉真凱旋門的陰影下,他與臨時議會的議員交談,發誓東帝國不會突然翻臉,利用這場戰爭占領安科納。

  「這樣吧,我再幫你們向教廷說些好話,免掉你們今年的賦稅。」

  免稅?

  旁邊的羅德里戈·波吉亞愣住,這個希臘皇帝竟然用教廷的利益收買人心!

  事已至此,他只好故作大方地應承下來,收穫了民眾的歡呼與感激。

  離開碼頭,維圖斯來到附近的山頂哨塔。

  離開海岸向內陸延伸,是連綿不絕的丘陵地帶,大麥、葡萄相繼成熟。

  他眺望丘陵間起伏的農田和蜿蜒的河流,這種地形限制了騎兵發揮,更適合步兵作戰o

  「如果在波河平原或南方的坎帕尼亞平原打仗,估計有點棘手。」

  為了降低成本、提高機動性,東羅馬的重騎兵屬於「簡配版」,取消板甲的大部分配件,剩餘一件胸甲、鐵盔和內襯鏈甲,總重量15公斤。

  波蘭騎兵裝備全身板甲,但紀律性更差。

  敕令騎兵的盔甲總重在20~30公斤,防護全面,正面作戰的能力極強,兼顧紀律和勇武,堪稱這個時代最強的重騎兵。

  同時,法軍的火器水平不算差,步兵和炮兵沒有明顯短板,綜合實力強於薩卡里亞會戰時的奧斯曼。

  但法軍的弱點在於缺乏主動權,義大利的海岸線漫長,他們沒法面面俱到。

  一直以來,法軍主帥的戰術是被動防禦:一旦東羅馬進攻某個港口,附近的法軍過去增援。

  正常情況下,東羅馬艦隊沒法硬啃港口。

  陸軍必須劃著名小艇登陸淺灘,然後在野外搭建營地,一方面圍攻城牆,另一方面警惕來自內陸的騎兵威脅。

  像安科納這種地勢複雜的港口,攻破外牆只是開始,守軍可以退到東部山頂,利用山頂的炮台繼續拖延時間。搞不好,整場行動要拖十天。

  然而,由於法軍對各地盤剝無度,義大利中部的港口主動造反了!東羅馬軍隊順利進駐安科納,略過了最兇險繁瑣的登陸環節。

  黃昏,維圖斯在一處山頂宅邸設立指揮所,召開會議。

  法軍主力駐紮在半島南部。

  北義大利的部隊以僕從軍為主,抵禦邊境的奧、波聯軍。

  義大利中部的駐軍數量最少,局勢混亂。當前,首批起事的錫耶納等地遭到法軍圍攻,許多地區情況不明,極有可能淪陷了。

  維圖斯的首個目標是烏爾比諾公國,它在陸地上完全包圍了安科納,是教廷領地內實力最強的封臣。

  羅德里戈提議親自前去勸降。

  「現在,公國的統治者費代里科尚未獲得冊封,有公爵的權力,卻沒有公爵的名分。

  費代里科沒有兒子,法軍沒法利用人質要挾他。他之所以一直觀望,是在等待教廷提出條件,讓教廷冊封他為公爵。」

  烏爾比諾是個山城,地勢險要,維圖斯推測強攻城市需要六千士兵,耗費一個月以上的時間,能夠勸降最好。

  次日清晨,特使離開安科納。

  如今的義大利中部動盪不安,維圖斯擔心特使被盜匪、小股敵軍襲擊,索性安排一支

  三千人的護送隊伍,步、騎、炮皆有。

  「即使烏爾比諾站在法軍陣營,護送部隊也能在野外擊潰他的主力。」

  烏爾比諾位於安科納的西北方向,大約兩天半的路程。

  途中,偵察兵偶爾注意到路邊焦黑的廢墟、樹林中不懷好意的目光,整片地區的秩序在逐漸崩壞。

  在成群結隊的軍隊面前,盜匪暫時退避,目送那面巴列奧略旗幟逐漸遠去。

  九月十二日,前方橫亘著一條蜿蜒流淌的河流,石橋北方的村落駐紮了一支軍隊。

  「烏爾比諾的旗幟。」

  羅德里戈讓隨從通報自己的身份和來意,在河流南岸等待。

  半個多小時過去,統治者親自趕來迎接,態度熱情隨和。

  接下來的談判異常順利,統治者獲得特使的書面許諾之後,當即讓人押來一個法國貴族和幾個隨從,交由教廷處置。

  沒辦法,烏爾比諾本就是教廷領地的一部分,統治者費里代科的權力不像米蘭公爵、

  那不勒斯國王那般強勢,他更像是教廷委任的官員。

  費里代科眺望河流南岸駐紮的軍隊,紀律嚴明,裝備整齊,一看就是群不好惹的狠角

  色。

  「閣下,希臘皇帝出動了多少人?」

  羅德里戈:「至少四萬。後面,他承諾把奧、波聯軍運過來,到時候聯軍的總數會突破六萬。」

  聽到這個數字,費里代科喜憂參半。

  如此多的軍隊在附近登陸,自己的領地肯定要供應前期糧食。

  六萬士兵,還有數萬匹戰馬或馱馬,整個公爵領都要被這群人吃窮。

  「之前是法國人索要糧食。現在又輪到了希臘人、德意志人,我們的運氣實在太糟糕了。」

  費里代科攥著那份文書,上面列出教廷的承諾:一個遲來數年的公爵名分。這就是自己能夠獲得的一切。

  隨著雙方達成共識,東羅馬軍隊獲得了境內的通行權,費里代科會給他們安排嚮導,讓沿途的定居點提供食物。

  奧蘭多用拉丁語說道:「感謝您的協助,公爵閣下。」

  接下來,奧蘭多帶著兩個山地營繼續向西,偵察亞平寧山脈的地形,尋找一條合適的路線前往西海岸。

  「條條大路通羅馬」,這是古典時期的諺語。

  從東海岸到西海岸,最合適的道路是弗拉米尼亞大道,史料記載它足以容納兩輛馬車並肩通行,是最高規格的主幹道。

  然而,道路受到雨水的沖刷與馬車的碾壓,需要定期維護。

  西羅馬崩潰之後,歐洲各地的主幹道、城市設施、鄉間灌渠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退化。

  地方各自為政,沒有財力和動力來維護道路。

  烏爾比諾附近的路面維護較好,能夠通行馬車。

  走了一段距離,道路的維護變得潦草,平整寬闊的羅馬主幹道變成了碎石路面,馬車的顛簸幅度增大。

  奧蘭多騎著矮腳馱馬,眺望山上鬱鬱蔥蔥的樹林,樹枝掛著許多沉甸甸的綠色刺球。

  這個階段的栗子基本長成,但包裹它們的帶刺外殼還是緊閉的,大概要等到十月初的一場秋雨或一陣秋風,栗子才會掉落在地。

  再往西,羅馬古道徹底退化成了一條被踩實的土路,晴天塵土飛揚,雨天泥濘難行。

  馱馬拖拽的三磅炮、輜重車顛簸前進,拖慢了隊伍的行進速度。

  途經一個村落,奧蘭多讓翻譯與村民打探消息。

  得知前面都是這種道路,奧蘭多暗道不妙,「這種路況,野戰部隊行進途中沒法攜帶重炮,能帶幾門九磅炮就不錯了。」

  告別村落,羅馬軍隊深入山區,一營長好奇地向奧蘭多詢問:「這地方與北義大利沒隔太遠,您聽不懂當地人的語言嗎?」

  「能夠聽懂極少數的詞彙,基本上沒法交流。」

  奧蘭多自幼生長在蒙費拉托,地處義大利西北,他可以用母語在西邊的普羅旺斯與人交流,但是在南邊的熱那亞、東北的米蘭,交流起來就很困難了。

  如果是在更遠的佛羅倫斯或者威尼斯,唯一的辦法就是說拉丁語。

  東帝國的情況較好,一個出身於君士坦丁堡的市民,可以在希臘、色雷斯、安納托利亞西部與當地人交流。

  如果是在東部的特拉布宗、卡帕多西亞,口語交流相對困難,商人們通常選擇「筆談」,也就是書面語交流。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