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50章 咱的慶功宴

第150章 咱的慶功宴

2026-09-11 15:54:28 作者: 雪初情

  第150章 咱的慶功宴

  李柯跟著補充,語氣里滿是委屈和不甘:「陳征哥,我那幅《春醒》,畫的是我老家開春的樣子,我想把那種破土而出的勁兒畫出來,可人家說紅一塊黑一塊,看不懂,還說我瞎畫。我真沒瞎畫,我就是想畫心裡的春啊!」

  「還有我那尊《守望》,刻的是我插隊時盼回城的心情,刻了一個月,手都磨破了,有人說像柴火垛,說我浪費木頭!」張遠舉起自己的手,掌心全是老繭和細小的傷口,「咱就是想畫自己想畫的,想刻自己想刻的,這有錯嗎?」

  「錯在哪了啊?」有個小姑娘忍不住哭了,「咱不偷不搶,靠自己的手創作,辦個畫展跟大家交流,怎麼就違規了?怎麼就被人說三道四了?」

  一時間,屋裡滿是抽泣聲和委屈的控訴,這群年輕的畫友,前幾天還意氣風發,眼裡滿是對藝術的熱忱,此刻卻個個滿臉淚痕,滿心迷茫,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孩子,不知道自己的熱愛,到底該不該堅持下去。

  陳征拄著單拐,站在他們中間,聽著他們的哭訴,看著他們滿是委屈的模樣,心裡滿是共情。他想起自己剛畫連環畫的時候,也被人說「畫小人書沒出息」,想起不少人冷言冷語,說他不務正業————

  其實星星畫展出現這樣的情況,完全可以預料,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等眾人情緒稍微平復些,陳徵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我知道你們委屈,也知道你們不甘心,新東西剛冒頭的時候,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大傢伙好好想想,現在這光景,思想剛解凍,老觀念還沒散,新想法想紮根,肯定要碰壁,這不是你們的錯,是時代的坎兒。」

  他指著地上的畫作,又道:「你們的畫,我看過,每一幅都藏著真心,李柯的《春醒》色彩烈,那是心裡的勁兒;張遠的《守望》粗糙,可那是實打實的心事,這些都不是瞎畫,是你們的心血,是好東西。」

  「可為啥大家看不懂,為啥爭議大?」黃銳抬頭問,眼裡滿是迷茫,「是不是咱的畫真的不好?是不是咱不該學那些先鋒的東西?」

  「不是不好,是沒找對路子。」陳征搖搖頭,拿起《爭執》,「你們看這幅鋼筆畫,為啥大家都看得懂?不是因為技法多好,是因為它接地氣,畫的是你們的經歷,是老百姓能共情的場景年輕人的執著,老人的疑惑,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生活,大家能從畫裡看到自己,自然就認可。」

  他頓了頓,又道:「你們的先鋒油畫、抽象雕塑,藏著你們的心事和想法,可離老百姓的生活太遠了,他們沒見過這樣的表達,自然看不懂,看不懂就容易質疑,這很正常。

  新藝術不是要脫離生活,是要在生活的根上,長出新的枝葉,不然再好看,也只是空中樓閣,沒人能接住。」

  

  「那我們該咋辦?」張遠急切地問,「畫展被叫停了,手續批不下來,難道咱的畫,就只能藏在家裡,自己看嗎?」

  「當然不是。」陳征語氣篤定,「首先,手續得補,哪怕難批,也得去試,這是規矩,咱得守,守了規矩,才能有堂堂正正辦展的機會。我們街道的張蘭主任上一次就說過,如果辦畫展,她會支持,我明天去跟她說說,讓她幫著協調協調,咱們把辦畫展的地點改改,在北六條這邊舉辦。」

  「其次,你們的畫,可以改一改,把先鋒的表達,融進生活里。」陳征指著李柯的《春醒》,「比如這幅畫,你想畫開春的勁兒,能不能加些老百姓熟悉的東西?比如田埂上的稻草人,比如村口的老槐樹,讓大家先看到熟悉的場景,再慢慢懂你藏在色彩里的勁兒,這樣不就有共鳴了?」

  他又看向張遠的雕塑:「你的《守望》,刻的是盼回城的心情,能不能加些插隊時的細節?比如手裡攥著的回城通知書,比如腳下的鋤頭,這些細節一加上,大家就知道你想表達啥,自然就不會說像柴火垛了。」

  陳征的話,像一盞燈,照亮了眾人迷茫的心。他們低頭看著自己的畫作,仔細琢磨著陳征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一是啊,他們光顧著表達自己的想法,卻忘了老百姓的審美,忘了紮根生活,難怪會不被認可。

  「陳征,你說得對!」黃銳猛地抬起頭,眼裡重新燃起光芒,「咱之前光顧著追先鋒,卻忘了根在哪兒,難怪大家看不懂!咱回去就改,把生活里的東西融進去,哪怕畫展暫時辦不了,咱也能把畫改好,以後總有機會!」

  「對!改!我回去就給《春醒》加田埂和稻草人!」李柯擦乾眼淚,眼裡滿是幹勁,「哪怕再刻一個月,我也要把《守望》改好!」

  「咱不放棄!就算手續批得慢,咱也等,等改好了畫,等批下手續,咱再辦一次畫展,讓大家好好看看,咱的畫,不是瞎畫!」


  屋裡的氣氛,漸漸從壓抑變得熱烈,剛才的委屈和迷茫,都變成了改畫的幹勁,這群年輕的畫友,骨子裡的熱血和執著,沒被現實澆滅,反倒被陳征的一番話,重新點燃了。

  陳征看著他們眼裡重新亮起的光,心裡滿是欣慰,又補充道:「費聲福編輯說,想把你們畫展的事,在《連環畫報》上登個短訊,還想選幾幅接地氣的畫登上去,你們回去挑幾幅改好的畫,我幫你們拿給費編輯看看,要是能登在雜誌上,全國的讀者都能看到你們的畫,不比辦一次畫展差!」

  「真的?!」眾人眼睛一亮,滿臉不敢置信,《連環畫報》在當時可是家喻戶曉的雜誌,能登上去,簡直是天大的認可!

  「真的,費編輯很看好你們這群年輕人,說你們有衝勁,有想法,只要紮根生活,肯定能成。」陳征笑著說,「還有,我這《龍珠》在日本連載,認識了日本的雜誌編輯,以後說不定能把你們的畫,也讓日本編輯看看,讓他們也瞧瞧,咱中國年輕畫友的本事!」

  這話一出,屋裡徹底沸騰了,剛才的失落一掃而空,個個興高采烈地討論著改畫的細節,討論著要選哪幅畫給費編輯,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期許,再也沒了剛才「霜打茄子」的模樣。

  沒想到,舒雁這時拎著剛買的饅頭和鹹菜走了進來一她竟然也跟了過來,還特意去胡同口買了吃的。不過因為人太多,她身上錢和票也不夠,只能買點饅頭和鹹菜。

  進門看見屋裡熱鬧的樣子,笑著說:「看來陳征哥把你們說通了?我就說,你們的熱愛,肯定不會白費!」




  他說話的語氣里含著一絲打趣,但能聽得出來,這個時候心情已經輕快了許多。

  陳征說的事情能辦成不能辦成,其實並不重要,最主要的是他在關鍵時刻給出的那一股溫暖。

  絕對是雪中送炭!

  舒雁點點頭,把饅頭遞給眾人:「快吃點墊墊,吃完了有勁改畫,我幫你們寫註解咱們一起把畫改得更接地氣,以後辦畫展,讓大家都看得懂,都喜歡!」

  饅頭還冒著餘溫,一包散裝鹹菜,一半是咸蘿下干,一半是醬黃瓜,雖然不少,可看著屋裡十來個年輕畫友,明顯不夠分。舒雁有點尷尬的抿了抿唇:「人太多,我沒買夠,我再去————」

  沒等她話說完,陳征立馬擺擺手,拄著拐杖往廚房方向走,語氣爽朗又篤定:「說啥呢,到了我這兒,哪能讓你們只吃這個!今兒這頓,我來安排!」

  他邊走邊喊:「甭管畫展遇著啥坎兒,咱先把心放穩一首先,咱想辦的畫展辦了,熱度也有了,老百姓也記住咱這群愛畫畫的年輕人了,這就是天大的收穫:其次,困難都是暫時的,手續能補,畫能改,只要咱不放棄,早晚能堂堂正正辦一場人人認可的畫展!」

  走到廚房門口,他回頭沖眾人笑:「今兒就算是咱的慶功宴,告一段落,接下來卯足勁往前沖!光吃饅頭鹹菜哪夠勁兒,我廚房裡有肉,有青菜,還有攢的雞蛋,再給你們添點硬菜!」

  說著,他掀開廚房的布簾一陳征不缺錢,肯定不會虧待自己。雖然現在買東西不方便,他也竭盡全能把家裡的食材備得齊整些,正好還有一塊五花肉,吊放著的籃子裡還有不少青菜,瓷盆里臥著十幾個雞蛋,今兒正好派上用場。

  「還有!」陳征又補了一句,從兜里摸出一沓零錢,遞到黃銳手裡,「你帶著人,去胡同口的國營酒鋪,打幾斤散酒,再買些下酒菜一干炸小黃魚、花生米、開花豆、豬頭肉————,可著勁兒撿愛吃的來,今兒敞開了吃,敞開了說!」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