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西斜。
灑下一抹血紅的顏色。
讓整個楚河縣,就跟血染的一樣。
人們的臉上,也全都被血色給侵染。
他們一個個全都行色匆匆,朝著某一個方向走去。
街上的叫賣聲。
也在這會兒,全都戛然而止。
一些小商販們,或是挑著扁擔,或是推著木板車。
也全都各自朝著回家的方向走了。
幾個穿著官服,腰間佩刀的捕快們。
則是在大街上走著,一個個臉色肅穆,且眉頭緊鎖。
見到街上還有閒逛的人,他們就全都會一一驅趕。
百鍊武館。
弟子們也全都各自拎著包袱,從大門裡走了出來。
褚良並沒有跟褚雲、小武他們同行。
而是獨自一人,就朝著褚家走了回去。
「真晦氣,憑什麼讓咱們學褚良的那一套拳法啊?」
褚雲憋著一個下午的火氣。
直到離開了武館,才忍不住的吐露了出來。
小武跟在旁邊,沒有說話。
他能感覺出來今天的褚雲脾氣不好。
只因他們下午,跟著徐虎、曲文達兩個人,練了一套新拳法。
並且告訴他們這套拳法,叫做基礎拳法。
而且還是褚良獻給武館的。
也就是說,今天褚良跟於百川舉報,褚良私自練武館以外的拳法。
非但沒有得到嚴懲,反而還有功了?
這一套拳法,更是在武館內傳授開來?
這讓褚雲的心裡,怎麼能痛快?
不但舉報失敗,還順便幫了褚良一把。
這也讓他明白了,為何徐虎會給褚良送肉吃。
可能就是這個原因......
「一個鄉巴佬,鄉下來的野種,你給我等著!」
「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給攆出褚家......」
褚雲恨的牙根痒痒,這幾句話更是從牙縫裡面擠出來的。
小武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默默的跟著褚雲。
他雖然是金管家指派跟著褚雲,負責照顧少爺的下人。
但是在他心裡,跟褚良接觸了兩天以後。
覺得褚良要比褚雲強多了。
武館裡的師兄弟們,對待他們兩個,也是截然不同的兩個態度。
基本上沒有人願意跟褚雲多接觸。
他們反而更願意親近褚良。
小武也有這樣的感覺,總覺得褚良人不錯,跟著他要比跟著褚雲強多了。
當然了,他也就是敢在心裏面,偷偷想一想而已。
這些話他甚至都不敢跟金管家說。
在褚雲罵罵咧咧中。
他們朝著褚家走了回去。
...
褚府。
後院,褚道山的房間裡。
一名身穿鎧甲的將軍,就坐在椅子上。
「老爺子,您家的大公子,確實投身到軍隊裡面了。
三年前,是劉瑾將軍的人,把他給抓走充軍的!」
「後來在邊疆,經過了幾次大戰,劉瑾將軍戰死,他部下的軍隊更是潰散敗逃!」
「如今,您家的大公子,也是杳無音訊了!」
「不過您放心,只要他還活著,就一定還能查出來!」
「也許......他從邊疆逃回來了,也說不定!」
將軍說完了以後。
褚道山的神色,變得愈發凝重了起來。
劉瑾將軍戰死沙場。
他部下的那些人,就算有人能夠逃出來,恐怕也十不存一了。
這裡面真能有兒子褚正雄?
如果他要是逃出來了,會逃到哪裡去?
一股擔心的情緒涌了上來。
讓褚道山一時間,變得有些晃神了。
「老爺子?褚老爺子?」
將軍連喊了幾聲,他才回過神。
「啊?嗯,多謝將軍了!」
「不過,還是要勞煩將軍,多多留意我家大兒子的情況!」
「如果有他的任何消息,請馬上跟我說一聲!」
話落,褚道山把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推到了將軍的面前。
將軍低頭看了一眼,笑著說道:「老爺子所託,末將一定會辦!」
「倘若真有了褚家大公子的消息,我馬上就會派人回來告知!」
「不過老爺子,你也要留意一些!」
「說不定他已經從邊疆,逃回來了!」
褚道山一怔,凝神看了他一眼。
輕輕點頭說道:「嗯,我會派人去找的!」
「那好,末將就先告辭了!」
說完將軍就站了起來。
把那個托盤直接就給端起來,倒進了懷裡面。
抱了抱拳,就匆匆朝著前院走了過去。
一直在外面等候的金管家,忙親自給將軍引到了前院去。
直到給他送出了院門,金管家才又連忙走了回來。
「老爺......」
剛才將軍說的話,他自然也全都聽見了。
心裡也不免替褚正雄,捏著一把冷汗。
在戰場上,將軍戰死那就等於全軍潰敗了。
沒有了將軍主持,全軍就只會變成無頭蒼蠅一樣,亂了方寸。
更是沒有了士氣。
敵軍幾個衝鋒,就能將他們給殺的七零八落,潰不成軍了。
在這樣的局面下,想要活著就變成了一種奢望。
十不存一,那都是委婉了。
全軍覆沒都有可能,要不就被敵軍抓住,成了俘虜......
等金管家折返回來看見褚道山的那一刻。
只見他的面容,一下子就變得憔悴了不少。
甚至看上去,還蒼老了一些。
「老金吶,剛才吳將軍的話,你都聽見了吧?」
「是,老爺,我全都聽見了!」
「你馬上安排人,回下灣村一趟,看看正雄他,他逃回來了沒有!」
「若是逃回來了,就讓他回家裡來,就說林紅梅跟褚良,都在這裡呢。
要,要是沒回來的話,就在那裡停留幾日,等一等他......」
「是,老爺!」
看著褚道山一副憔悴的樣子。
金管家的眉頭,也是緊緊鎖在了一起。
顯然,他對於褚正雄的擔心,已經大於一切了。
尤其是今天這個消息,對於他來說並不太好。
戰場上的局勢,瞬息萬變。
稍有不慎小命就會被搭進去。
吳將軍帶來的消息,已經很委婉了。
在那個情況下,褚正雄還能活著的概率,更是極其的渺茫。
戰死的可能性要更大一些。
他沒有把話給說死,也是怕褚道山心裡難過。
可這些道理,他有如何不懂?
見金管家還沒有去安排,褚道山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安排啊?」
「啊?是,老爺,我,我這就去給安排!」
說完了以後,金管家連忙就朝著外面跑了出去。
褚道山長嘆了一聲。
眼睛有些泛紅,渾身的力氣,就仿佛是一下子被抽走了一樣。
凝視著外面血紅的天色。
嘴唇哆嗦著,想要說些什麼。
最後,話沒有說出來。
一滴眼淚划過臉頰,滴落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