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州與琅州的交界處。
飛舟腳下傳來飛舟停泊的輕微震動,蘇棠隨著人流走下舷梯,「等找到雪家,再入夢吧。」
這半年來,在琅州西部殺進殺出,有些心神疲憊。
此處山清水秀,白鵝群飛,風景清雅。
他顧不得欣賞風景,首要之事是尋找雪家。
按照樹妖前輩給的線索,雪家應在附近。
『先去坊市的店鋪問一問,順便購買一批辟穀丹,熊大這個傢伙,越來越能吃了。』
走進一家出售丹藥的店鋪。
「勞駕,請問這附近可有一個姓雪的金丹家族。」
「雪家?」
丹藥鋪的掌柜擦拭著玉瓶,聞言搖頭,「道友怕是記岔了,那都是老黃曆了。
一百多年前那場妖獸之亂後,周遭不少勢力都遷走了避禍。
如今這地界,最強的也就是幾個築基家族,沒聽說有姓雪的。」
蘇棠心頭一沉,又換了其他店鋪詢問,得到的答案都是一致。
隨後走到街角一處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茶樓,要了一壺清心凝神的靈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茶香裊裊,他再次嘗試,向跑上跑下的茶樓夥計打聽消息。
「金丹雪家?」
茶樓夥計提壺續水,「我聽老掌柜說起過,那可是盤踞此地數百年的金丹大族啊!
可惜了,當年妖獸潮來得兇猛,雪家首當其衝,詳情不知,後來舉族搬遷,再沒回來過。
如今這附近,確實沒有姓雪的金丹家族了,築基家族裡也沒聽說有這個姓氏。」
接連的否定讓蘇棠眉頭緊鎖。
遷走了?
偌大一個家族,遷去了哪裡?
線索仿佛斷在了百年前的塵埃里,只剩下一枚冰冷的滿星令躺在儲物袋中,目標卻已渺無蹤跡。
他握著溫熱的茶杯,望著窗外熙攘的人流,一時竟感到幾分迷茫。
要不要繼續打聽雪家的消息?
接下來該何去何從?
就在這時。
旁邊一桌獨自品茗的青年修士,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猶豫片刻,起身走了過來,在蘇棠對面坐下,語氣帶著探究:
「這位道友,方才聽你多次問及雪家?不知尋雪家所為何事?」
蘇棠抬眼打量對方。
青年面容清俊,氣質溫潤,眼神坦蕩。
出于謹慎,蘇棠不欲深談,只淡淡道:「沒什麼大事,只是受人之託,來此尋訪一位故舊親族罷了。」
說完便準備起身離開。
那青年反而微微一笑,「尋親?還尋到百年前的老地方來?這倒是稀奇。
不瞞道友,在下便是雪家子弟,可沒有聽說過此處還有留有親族。」
蘇棠離座的動作為之一頓,重新坐穩,眼神中帶著警惕,「在下蘇棠,敢問道友如何證明你是金丹雪家之人?」
青年頓了頓,笑容里多了幾分苦澀,「如今早已沒有什麼金丹雪家了,百年前那場大禍,我雪家老祖隕落,元氣大傷,如今……只是個築基家族罷了,在下雪雲楓,有禮了。」
說著,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現一枚約莫半個巴掌大的令牌,「至於證明,這便是證明,若道友真心來尋,必認識雪家令牌。」
令牌呈淡青色,觸手溫潤,邊緣鏤刻著細密的雪花狀符文,中心是一個古樸遒勁的「雪」字。
蘇棠目光緊緊鎖在那枚玉牌上。
這玉牌的形制、材質,尤其是那份獨特的靈力波動,與儲物袋中那枚滿星令,有七八分相似!
心中的疑慮,頓時消散大半。
他不再隱瞞,從儲物袋中取出了滿星令,輕輕放在桌上,「見過雪道友,在下受一位前輩臨終所託,持此令牌前來,希望能依約在貴家族尋一處清靜之地,安心修行。」
雪雲楓的目光落在滿星令上,先是驚訝,隨即拿起令牌仔細端詳。
指尖拂過上面熟悉的紋路和秘法印記。
他點了點頭,將滿星令交還回去,「不錯,此令確是我雪家之物,且是家族贈予有恩之人的滿星令。
蘇道友既是持令而來,便是我雪家的貴客。
我此行正巧在此坊市採購一批家族所需的靈藥,已基本辦妥。
道友若不介意,可稍候片刻,待我交割完畢,便隨我一同回家族,如何?」
峰迴路轉!
蘇棠心中一定,收回滿星令,點頭應允,「如此,叨擾雪道友。」
然後跟著雪雲楓,來到他們暫居的客棧小院。
院子裡已有七八人,有男有女,大多身著與雪雲楓風格類似的服飾,修為多在鍊氣初期和中期,正整理著一些裝著靈草的玉盒。
雪雲楓走到院中,朗聲道:「諸位,這位是蘇棠蘇道友,他持我雪家舊日所贈的滿星令而來,依約尋求家族庇護修行。」
聽到滿星令時隔多年再次出現,院中眾人臉上的好奇,瞬間轉為友善的笑意。
他們都清楚滿星令的分量,那是家族的鄭重承諾,關係家族的友誼和名聲。
一位年紀稍長的中年修士率先拱手,笑容真誠:「原來是蘇道友,持滿星令者便是我雪家之友,歡迎之至!」
「道友一路辛苦了!」
「雲楓,既是貴客,定要好好招待!」
「蘇道友放心,家族定會履行承諾。」
眾人皆是露出熱情笑容,沒有絲毫的輕視或怠慢。
蘇棠回到房間,拿出青炎劍訣的玉簡,參悟起來,在境界突破到大成後,此時再讀,有不同的感悟。
大成的青炎劍訣,配合焚焰劍,就能以鍊氣中期的修為,發揮出鍊氣後期的威能。
若是能將青炎劍訣的境界提升到圓滿,威力還能更上一層樓!
安身保命的技藝,必須要上點心才行。
到了夜晚,房門被敲響,他有些疑惑,打開門,看到門外站著的雪雲楓,「雪道友,找我有何事?」
雪雲楓看到了玉簡,有些不好意思,「蘇道友真是刻苦勤奮,讓我這個來找你玩鬧的人汗顏,打擾到你了吧。」
「無妨,雪道友說說看,找我玩什麼?」
蘇棠收起玉簡,擺手道。
想要在雪家修煉,打好關係不可避免,玩就玩!
「鬥蛐蛐,昨晚我們抓了許多蛐蛐,今天正好鬥上一斗!」
雪雲楓一臉興奮,顯然熱衷此道。
「呃……我沒玩過。」
蘇棠臉色有些茫然。
「你這是同意一起玩了?走走走,這個很簡單,學個小法訣就行了,等會兒我教你。」
雪雲楓拉著蘇棠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