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洲攥著那幾顆珍珠,嘴角翹了起來。
在領主核心提供的建築樹中,有一種最基礎、也最關鍵的設施,叫做「聚氣珍珠池」。需要珍珠作為核心素材,能夠提升領地能量匯聚速度。能量匯聚速度越快,領主之力恢復就越快。
他之前只有幾點領主之力,恢復一次要等一整天,太慢了。如果能建起聚氣珍珠池,恢復周期就能明顯縮短。對於目前以領主之力為第一生產力的他來說,這東西比什麼都重要。
建築樹顯示,聚氣珍珠池的完整形態需要五十顆珍珠。他沒這個條件。
但,簡略版只要三顆。
他當即回到石屋附近,找了一處避風且能接收到領主核心地脈的位置,用大石頭圍了一個淺池,將三顆珍珠嵌入池底最中央。然後,他挖來半埋的碎貝殼,在周圍鋪了厚厚一層。最後,他將集露器收集的淡水倒了進去。
水滿的瞬間,池底亮了一下。
那光芒很淡,只維持了不到兩秒。池水輕輕一震,盪開幾圈漣漪。片刻後,水面上的波光變得出奇地柔和,像一面不會照出人影的銀鏡。
【簡易聚氣珍珠池建成。領主之力恢復速度:+50%。】
陸承洲看著面板上那個「+50%」,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之前二十四小時恢復三點。現在大約十六小時就能恢復三點。一天最多能拿到四點甚至四點半。
這意味著,他每天都能勻出一點來修復命格,其餘的還能留下備用。
一切都在好轉。
雖然依舊貧窮,依舊弱小,依舊不知道這永夜何時才能迎來黎明。但他正在從「活下去」向「活得好」艱難地邁步。
第七天。
陸承洲清點了自己所有的家當,鋪在篝火旁。
武器方面:石刃一把,骨刀三把(劣魔骨磨製),木棍兩根。護甲沒有。飾品有黑礁之戒。雜物有珍珠一顆、銀鱗x1、鬼螺肉x2、劣魔皮、人麵皮、若干貝類和海鹽草。麾下:一階銀鱗魚王小黑。
所有東西加在一起,放在任何一個領主眼裡,大概都寒酸得像路邊的乞丐。
但他已經很滿足了。
因為,他開始漸漸找回一樣東西——信心。
他決定再去一趟北邊的洞窟。
不是為了拼命,是為了偵查。他需要弄清那些夜哭妖的數量、分布和習性,最好能找到它們的弱點。畢竟,那些東西占據了島上最大的一片洞窟群,裡面很可能藏著前任領主留下的其他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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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那之前,他先在自己的「領地」里轉了一圈。
領主核心激活之後,他獲得了為領地命名的正式權限。面板上,黑礁島的「資源刷新率+10%」已經生效,南邊灘涂上的貝類和海鹽草明顯比之前多了,海水中偶爾能看到新的小魚群從深水區游到近岸。甚至,他在東側的一處岩石下發現了第三條晶鱗魚活動的痕跡。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走。
只是,黑海深處那個巨大的影子,再也沒有出現過。
陸承洲並不安心。
那種級別的存在,不會平白無故地出現,也不會平白無故地消失。他曾經被「看」過一眼,那一眼不是獵食者的覬覦,更像是一種……打量。
像在確認什麼。
他和小黑一前一後,沿著海岸線走著。小黑在淺水中遊動,銀灰色的背鰭劃破水面,像是一柄無聲的匕首。陸承洲踩著沙地,走走停停,時不時低頭看幾眼那些被海浪衝上來的東西。
偶爾有一些破碎的木板,裹著厚厚的藤壺,看不出是船身還是什麼。他用石刃撬下一截較完整的木板,準備帶回去燒火。
走了一會兒,他忽然停下了。
前方的沙灘上,躺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灰色衣服的人,面朝下趴著,半截身子淹在漲潮的水裡,一動不動。
陸承洲的心跳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沒有急著過去,而是先蹲下身,藉助礁石遮掩,仔細地觀察。那人形生物沒有任何動作,似乎已經死了。但它身邊沒有血跡,也沒有明顯的傷口,像是被海浪衝上來的。
小黑在水中也停了下來,銀藍色的眼睛緊緊盯著前方,尾鰭微微翹起。
陸承洲慢慢靠近。
距離三米遠時,他看清了。
那是一具屍體。
是個男人。年紀不算大,面色青灰,身上穿著一件破損不堪的灰布衣。最古怪的是,他的雙手交叉著按在胸口,指間緊緊攥著一樣東西,像是一塊褐色的、被水泡得發軟的木牌。
陸承洲伸手去拿那塊木牌。
就在他即將觸碰到木牌時,面板跳出了一行字:
【你發現了其他領主的「命牌」。該領主已死亡超過七十二小時,命格消散。命牌上殘留著一行未發出的留言。】
【是否讀取?】
陸承洲手指懸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後輕輕捏住木牌。
「讀取。」
一道沙啞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像是一個人在臨死前用最後的力氣留下的絕音。
「南……南邊有座……活島……它……會吃……領……跑……別回頭……」
聲音戛然而止。
陸承洲捏著那木牌,僵在原地。
海風呼嘯而過,帶著刺骨的鹹味。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幹得像是從沙地里擠出來的:
「活島?」
遠處,海天之間,似乎有座巨大的陰影,從濃霧深處,緩慢地、無聲地,亮起了一盞燈。
一盞血紅色的燈。
像一隻正在睜開的眼睛。
............
陸承洲足足有十秒鐘沒有呼吸。
那盞血紅色的燈在極遠處的海天交界線上亮著,明滅不定,像是一顆懸浮在深淵中的獨眼。它沒有靠近,也沒有遠離,只是停在那裡,仿佛在隔著無邊無際的黑海,與他對視。
一種冰冷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掃了一遍的感覺,從他的頭頂一直滑到腳底。
他猛地蹲下身子,整個人藏在礁石之後。
小黑也被嚇得不輕,身子一縮,沉入淺水,只留了一對銀藍色的眼睛在水面下警惕地盯著遠方。
那血紅色的光沒有變化。
過了大約半分鐘,光滅了。
海面恢復了濃稠的黑暗,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陸承洲知道,他已經被「看見」了。
他低下頭,看向那具被衝上岸的屍體。男人很年輕,面色青灰,嘴唇微微張著,似乎死前還在念叨什麼。他的身上沒有致命傷口,衣服濕透,皮膚被海水泡得發白髮皺。唯一顯眼的,就是那塊命牌。
以及命牌上一句連話都說不完整的遺言。
「南邊有座活島……會吃領主……」
陸承洲把命牌收好,在屍體旁蹲了很久。
他無法掩埋這具屍體。島上的土層太薄,下面全是石頭,挖個深坑都難。最終他只能把屍體拖到高潮線以上,用礁石堆了一個簡單的石堆,蓋在上面。沒有儀式,沒有墓碑。
他站起身,面朝大海,望著那片黑沉沉的永夜。
「活島」是什麼?
一座會移動的島?還是一隻偽裝成島嶼的巨型生物?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那個曾讓整片大海為之讓路的巨大輪廓。那東西龐大到令人窒息,如果它浮在海面上靜止不動,看起來確實像一座島。
而它,會吃領主。
它可能一直在這片海域遊蕩,也可能一直在找他。
陸承洲感覺後背冰涼,喉嚨發緊。
這已經遠遠超出了他現在能夠應對的範疇。他唯一的優勢,也許就是那座島還沒有真正「過來」。它只是遠遠地看著,亮起了一隻血紅的眼睛,像在標記獵物的位置。
「要儘快變強。」他低聲說,語氣里是從未有過的緊迫。
他再也不想經歷那種被什麼東西隔著黑暗注視的感覺了。那種感覺比食屍鬼螺的觸鬚還要讓人窒息,比夜哭妖的哭嚎更讓人發瘋。
他必須強大起來。
哪怕不能與那等存在抗衡,至少,也要有逃跑和保命的資格。
陸承洲沒有立刻回石屋。他帶著小黑,幾乎是一路小跑地穿過灘涂,回到有火光的地方。他坐在篝火旁,開始重新計劃一切。
領主核心已經激活,珍珠池讓領主之力的恢復速度增加了五成。接下來的目標有三個:
第一,繼續修復命格,每修復一分,他就強一分。尤其在天賦封印出現鬆動後,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夜刃」天賦完全解鎖後會是什麼樣子。
第二,利用夜哭妖洞窟里的資源,尋找變強的契機。那些東西身上如果能產出類似精英精粹的物品,就太值了。
第三,建造更多的領地基建設施。瞭望塔、防禦牆、集水器、醃魚架……每多一項,他的生存概率就大一分。
「還有——」他翻著從屍體身上找到的命牌,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命牌上有一道極細的金線,從中間向邊緣蔓延。那線與黑礁之戒上的紋路隱約有幾分相似。
他立刻戴上黑礁之戒,把命牌靠近。
果然,命牌上的金線亮了一下。
【檢測到同源印記。該命牌來自「夜刃」領主的子屬領主。】
【子屬領主?!】
陸承洲瞳孔微縮。
「黑礁島還有附屬領主?」
他回憶起靈魂回溯中的畫面。那一排排站在海岸上的身影,穿著各種裝備,顯然不是普通士兵,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領主。他們是夜刃領主的追隨者,是子屬領主。
而這塊命牌,就屬於其中之一。
一個叫「宋青」的人。
命牌上還殘留著極微弱的信息,像被水泡得快要爛掉的紙,上面模糊地寫著幾個字。
【宋青,夜刃麾下第七席,零階九段,命格:聽潮。】
這行字讓陸承洲精神一振。
零階九段。
一段到九段,共九個小境界。九段,是零階的頂峰,距離一階只有一步之遙。能被排到第七席,說明這個宋青的實力絕不弱。
可這樣的人,也死了。
死前只留下了一句話,連自己的名字都來不及寫。
那讓「活島」盯上這片海域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陸承洲閉上眼,讓海風從臉上刮過。
冷靜。
先活下去,再想答案。
接下來幾天,陸承洲開始了一項近乎瘋狂的訓練。
他利用北邊洞窟外的地形,主動引出小股夜哭妖。
每次只引兩三隻。
用火光壓制,用石刃和骨刀搏殺,再用火把逼退追擊的群妖。
第一次,他被三隻夜哭妖追得狼狽逃竄,身上添了五道抓痕。
第二次,他殺了一隻,被剩下的兩隻咬傷了左臂。
第三次,他藉助地形,引著一隻夜哭妖繞圈,活活將它拖到力竭,然後一刀割斷了它的喉嚨。
他的動作一次比一次乾淨。
石刃每一次揮出,都比上一次更准、更狠、更省力。他的身體在一次次生死邊緣的搏殺中,逐漸從一具普通上班族的軀體,蛻變成一具真正的、為戰鬥而生的兵器。
【擊殺夜哭妖(零階)。意志+1。】
【擊殺夜哭妖(零階)。戰鬥領悟+0.5。近身搏殺經驗+1。】
【命格修復進度+0.01%。當前修復進度:0.09%。】
【夜刃之觸觸發。獲得物品:夜哭妖核心(破碎)x1。】
他終於拿到了想要的東西。
夜哭妖的核心雖然破碎,但裡面同樣蘊含著能量。他試著將一枚核心送入領地核心,得到了兩點領主之力。
少,但比沒有強得多。
此後幾天,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白天狩獵夜哭妖,晚上修復命格、建設領地。傷口好了又添,添了又好。小黑也陪著他,在水邊巡視、警戒,偶爾與他配合作戰,用水刃精準地切斷那些試圖從高處偷襲的夜哭妖退路。
一階的銀鱗魚王,面對零階的夜哭妖,擁有絕對的速度和威壓。只要不被數量包圍,小黑幾乎無往不利。
但夜哭妖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他前後擊殺了十七隻,洞窟深處的紅色光點卻幾乎沒見減少。
在又一次深夜狩獵歸來的路上,陸承洲用石刃割下幾塊夜哭妖身上的皮膜,準備帶回去做火把燃料。忽然,他在崖壁下方的一處水窪邊,看到了一個淡藍色的光點。
不是火光。
也不是螢火。
他提著刀靠近,發現那光點來自一塊嵌在礁石中的貝殼。
那貝殼通體淡藍,表面有月白色的紋路,像是一隻被縮小了無數倍的月亮。它微微張著口,裡面透出柔和的光。
【發現稀有素材:月輝貝。可製成「月輝粉」,用於煉製秘藥或武器淬鍊。】
陸承洲把貝殼挖出來,在掌中掂了掂。質感溫潤,像握著一塊暖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食屍鬼螺所在的那片灘涂,以前是不是也盛產這種東西?
他沒再深想,將月輝貝收好,迎著海風,大步往回走。
永夜很黑,海風很大。
他的影子在火光與黑暗中忽明忽滅,像一柄正被反覆打磨的刀,刀刃漸露。
............
石屋外的空地上,陸承洲在鬆軟的沙土中插了七根木樁。
每一根都深深嵌入地面,圍成一個不規則的圓。木樁之間拉著他用劣魔筋和干海藻搓成的粗繩,繩上掛著幾串夜哭妖皮膜和細小的骨片。海風一吹,那些東西互相碰撞,發出清脆而凌亂的響聲。
這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訓練場。
每天天未亮時,他便蒙上眼睛,走進木樁陣中,在有限的空間裡躲閃、揮刀、轉身、格擋。那些掛在繩索上的骨片就是「敵人」,它們隨風而盪,全無規律,只有用皮膚和耳朵,才能捕捉到那一點最微弱的波動。
第一天,他摔得鼻青臉腫。
第二天,他能躲開大部分骨片,但刀子磕在木樁上的次數比砍中目標的還多。
第三天,小黑也加入了。它遊動在木樁陣之外,不時甩尾射出一道細小的水刃,擊打在陸承洲的腿邊。陸承洲要一邊躲避風中飄蕩的骨片,一邊感知小黑水刃的軌跡。
這一練,就是四天。
一次次地失敗,一次次地重來。動作從生澀到熟練,從熟練到條件反射。揮刀的弧線越收越短,步法的移動越來越小。命格深處那些「戰鬥領悟」積累下來的經驗,在這個簡陋的木樁陣中被一點一點地消化,轉化為真正屬於他身體的能力。
【你的「近身搏殺」已提升至「初窺門徑」。】
【你的「感知」已提升至「微息」境界。三丈之內,風吹草動,皆有所覺。】
他切身體會到了變強的感覺。
不僅是在面板數據上,而是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落腳中。力量的增長雖然有限,但對危險的嗅覺卻截然不同了。
而這一天,他終於完成了天賦封印的第二次突破。
在把又一隻夜哭妖引出來單殺之後,那5%概率的「夜刃之觸」在他體內炸開了。黑色的刀光順著石刃奔涌而出,竟將妖物的身體斜斜斬成了兩半。那力量太大了,他險些脫了手。刀鋒過處,地面被餘波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溝,黑氣如同火焰般從傷口處升騰。
【夜刃之觸觸發。雙倍傷害生效。】
【命格共鳴度上升。天賦「夜刃」解鎖進度:5% → 8%。】
【獲得主動技能:夜刃·虛斬(初階)。】
【夜刃·虛斬:消耗少量精力,向前方揮出一道短暫的黑色斬擊,有效距離三米,傷害為普通攻擊的1.5倍。隨著夜刃解鎖進度提升而增強。】
陸承洲站在礁石上,喘著粗氣。石刃上還殘留著幾縷極淡的黑氣,在空氣中緩緩散去,像是燒完的紙燼。
他抬起左手,慢慢在石刃上一抹。那黑氣沾在指尖,如同觸電般刺痛了一下,隨即消失不見。
「虛斬。」
他低聲念道,向海中一塊突出的礁石揮出一刀。
刀鋒划過空氣的瞬間,一道極細極快的黑色弧光離刃而出,幾乎無聲地掠過三米距離,沒入礁石。石面上多了一道筆直的切口,深約兩寸,邊緣光滑如鏡。
陸承洲看著那道切口,攥緊了刀柄。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主動戰鬥技能。
雖然弱小,雖然範圍有限,但這是他第一次在黑暗中看到了屬於自己的「光」。
那一晚,他練習了整整一夜。
直到精疲力竭,直到右手連石刃都握不住,他才停下來,靠著石屋的牆,看著遠處黑海上偶爾翻起的碎浪,嘴角帶著一絲極其複雜的笑。
像是終於從獵物,變成了獵手。
「還差得遠。」他對著海風說,像是說給自己,也像是說給不知在何處的那個「活島」聽。
第二天,他去了北邊洞窟。
這一次,他再不是來「引怪」的。
他披著用劣魔皮和夜哭妖皮膜拼成的粗糙護甲,左手舉著被動物油脂浸透後點著的火把,右手反握石刃,一步步走進了那個讓整座島嶼都為之戰慄的黑暗洞窟。
小黑在他身前遊走,銀灰色的鱗片在火光下如同流動的鐵。它已經不再害怕這裡了,一階的威壓隱隱約約地散發出來,讓那些藏在岩縫中的細小生物紛紛逃竄。
但他們沒有遭遇夜哭妖。
洞窟的前半段出奇地安靜。上次來時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此刻竟一個都看不到。
陸承洲沒有放鬆警惕,反而更加小心。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極穩。火把的光在洞壁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像是有無數個自己在和自己同行。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腥臭就越重。再往前,一股新的氣味開始浮現。
腐肉的氣味。
大量的、正在腐爛的肉。
他轉過一個彎道,火光照亮了眼前的一切。
屍橫遍地。
小小的、扭曲的屍體鋪滿了洞底,一直延伸到火光難以照到的最深處。那些屍體全部都是夜哭妖,有的被攔腰斬斷,有的腦袋碎裂,有的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炸開,乾涸的血跡將整片洞壁染成了恐怖的暗褐色。
它們死了。
不是死於陸承洲之手,也不是死於同類相殘。
它們死得極其悽慘,而且,已經死了有幾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