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無數顆細小的藍色沙粒,在水中散發著微弱而恆定的光,像是被水泡碎了的星星。
【發現領地資源點:夜光砂泉。】
【夜光砂:浸泡在海水中,可緩緩釋放能量,提升領地範圍內所有單位的微弱恢復速度。】
陸承洲蹲下去,伸手抓了一把水底的砂子。那些砂粒在指間發光,顆粒圓潤,帶著一點點溫熱的觸感。他點了點頭,好東西,得用起來。
他繼續深入。
水潭後方的岩壁上,有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石縫。他擠進去,裡面是一個極小的密閉空間。地面中央,有一圈已經熄滅多年的火塘。火塘邊的石壁上刻著一排極細的文字,被歲月磨得模糊不清,但仍能辨認出幾個關鍵字。
「夜刃……火種……燼……」
他蹲在石壁前,用火把照了又照,終於看清了整句話:
「夜刃燃盡,火種長存。唯有餘燼,不滅於心。」
在這行字的下方,放著一隻巴掌大小的黑色石匣,表面刻著與領地核心相似的符文。
陸承洲伸手打開石匣。
盒中,安安靜靜地躺著一撮暗紅色的粉末,細如塵,輕似霧,卻透著一股極溫熱的氣息,仿佛裡面封著一顆仍舊跳動的火星。
【獲得特殊物品:餘燼火種(夜刃)。】
【由夜刃領主親手封印的一縷火種。可激活「夜刃營火」,為領地內所有單位提供持續的溫和治療,且對海洋生物有微弱的驅散效果。】
陸承洲捧著那石匣,手指有些發抖。
「餘燼火種……」
他反覆念著這四個字,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那個單臂持刀、仰天長嘯的男人。
那個男人燃盡了自己,卻留下了一顆火種。
他關上石匣,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的衣袋裡。然後他跪在地上,將石壁上的那行字,一筆一畫地記在了心裡。
離開洞窟前,他還在水潭邊撿到了六顆藍色的小石頭,都是夜光砂凝結後的晶塊,拿來做燈的。
回到石屋,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點火。
不是普通火,是餘燼火種。
他按照石匣內附著的紋路,用撿來的大塊礁石在篝火台上重新搭了一個「火盆」。將餘燼火種輕輕倒入最中心,鋪上一層細如棉的干海藻,然後將現有的篝火引過去。
「呼」的一聲,那暗紅色的粉末被火光一舔,陡然亮了起來。
一種極溫暖的橘色光芒從火盆中升起,光很柔,不刺眼,卻將周圍三丈的範圍都染上了一層晚霞般的暖意。海風似乎都被這光芒逼退了幾分,空氣中的腥冷淡了下去。
【你點燃了「夜刃營火」。】
【領地內所有己方單位持續獲得「餘燼」效果:傷口恢復速度+20%,精力恢復速度+10%。】
【方圓一里內,低階海洋生物將產生迴避本能。】
陸承洲看著火盆中跳動的暗紅色火焰,心裡終於有了一絲絲安穩。
低階海洋生物會迴避,但對高階生物呢?對那個「活島」恐怕不會有太大作用。不過,至少能防住那些夜哭妖之類的雜碎,讓他不用整夜不睡地守在門口。
接下來,他帶著小黑,對整座島嶼的南部灘涂和東側礁石帶進行了全面的勘探。
領主核心激活後,島嶼的資源刷新率提升了百分之十。南邊灘涂上的貝類、海藻、晶鱗魚都比之前多。東側的礁石帶則出現了幾處可以採集的「黑鐵岩」。這種岩石比普通礁石更硬,也更重,他花了大半天時間,才鑿下十幾塊拳頭大小的碎塊。
黑鐵岩是建設防禦設施的必須材料。領主面板中的建築樹里,有一種叫做「黑鐵拒馬」的基礎防禦建築,用黑鐵岩和劣魔骨即可搭建,能有效阻擋小型生物,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遲緩中型生物的移動。
他同時修築了另一項建築:海鹽草濾水塔。
這東西的原理很簡單。他利用集露器收集淡水的原理,把海鹽草的葉片放進一個大石槽中,用島上撿到的大片貝殼當做容器,將海水一瓢瓢地舀進去。海鹽草能緩慢析出鹽分,水汽會凝結在石槽底部的暗管中,經過層層滴濾,流入下方的陶土罐——那個「陶土罐」是他用島上挖掘出的厚殼貝拼接成的,丑得沒法看,但確實能裝水。
一晚上下來,能產出兩碗淡水。加上集露器的量,已經足夠他和小黑每日所需。
他甚至在石屋附近開墾了一小片「鹽田」。其實也算不上田,只是把海水灌進淺坑,任其自然蒸發,等留下白花花的鹽粒,再收起來。海鹽不僅能調味,更重要的是,它能醃肉。
食物儲備,才是生存的根本。
布置完這一切,已經過去了一天半。
期間他睡了一個半小時,吃了兩條烤魚和半碗貝肉。剩下的時間,全在備戰。
第二天夜裡,他重新站上了高礁。
海面上的紅點,又近了。
面板上的數字寫著:二十二里。
速度很慢,慢得讓人心頭髮毛。它似乎很享受這種慢慢逼近的感覺,像是篤定了獵物不會跑、也跑不掉。
陸承洲望著那點紅光,忽然對身旁的小黑說:「你說,它為什麼一直盯著我們?」
小黑浮在海面上,尾巴輕輕擺了擺,銀藍色的眼睛望著遠方,沒有發出聲音。
「因為那柄刀。」陸承洲自己給出了答案。
他低頭看向膝上的夜刃。
刀身黑沉,像是能吸走人的目光。這把刀曾斬過海中之物,曾讓黑海中的存在為之震顫。而它在他手上,雖然只是「殘破」狀態,卻依然散發著某種令活島無法忽視的氣息。
那東西,可能是衝著刀來的。
也可能,是在等他拔刀。
無論哪種,這一關,他躲不過。
他站起身,海風將他的影子吹得向後拉長。他抬起夜刃,用刀尖指著那片黑海。
「別急。」他說。
「我會去找你的。」
然後他轉身,開始了最後的準備。
他要把領地核心中的最後一點能量,用在最關鍵的地方。
地下石室,藍色晶石前。
他將夜刃插入石柱旁邊,盤膝坐下。
「剩餘領主之力:5點。」
「全部用於命格修復。」
能量化作溫熱的暖流,流入靈魂深處。熟悉的刺痛感襲來,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刺痛過後,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清晰的變化。
【命格修復進度+0.05%。當前修復進度:0.64%。】
【天賦「夜刃」解鎖進度:8% → 9%。】
【獲得被動:夜行者——在黑暗中,你的移動速度與感知範圍提升5%。】
陸承洲睜開眼睛,眼底深處像是沉入了一片永夜。
他站起身,將夜刃拔起。
「走。」
於是,一人一魚,出了石室,穿過被營火映暖的領地,走向南方那片無光的大海。
他們的背影被暗紅色的光拉得悠長,像兩道從灰燼中走出的影子。
..............
永夜沒有邊際。
陸承洲踩著南邊灘涂上潮濕的沙地,面向那片翻滾的、黑沉沉的大海。海風冷得徹骨,像是從某種龐大生物的口腔里吹出來的。
他沒有帶火把。
營火的光芒只能庇護石屋附近三里,而在這裡,光火只會暴露他的位置。他只帶了刀,帶了一條魚,帶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小黑。」他蹲下來,平視水中的夥伴,「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灰銀色的魚在水中擺了一下尾,銀藍色的眼睛認真地看著他,像在等待命令。
「往南遊,去看它。」
小黑沒有動。
它就這樣望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把腦袋往他手心蹭了蹭。像是不願意,又像是要把這個溫度記住。
「不要靠太近。看到那東西的真面目,就回來。」陸承洲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用力,「別死。」
小黑用尾鰭拍了一下水面,算是答應。然後轉身,銀灰色的身體在淺水中轉了一個極漂亮的彎,如同一支離弦的銀箭,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了南方的黑海里。
海面恢復了寂靜。
陸承洲獨自站在灘涂上,把夜刃插在腳邊的沙里,刀柄朝上,像立著一根黑色的墓碑。他開始在海岸上布置。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面對的是什麼,所以他把所有能用的都用上了。
劣魔骨、黑鐵岩、海藻繩、夜哭妖皮膜、沒怎麼吃掉的鬼螺肉、幾根削尖了的木樁、一大堆帶著腥味的貝肉和魚內臟。他把這些東西分成十幾堆,從南側海岸一直擺到石屋附近,每隔一段距離就做一個機關。
第一道:潮汐絆索。
他挖了幾條橫貫灘涂的淺溝,將海藻繩拉直了埋進去,繩的兩端綁在深釘入地的木樁上,再在繩子中段掛滿魚鉤狀的碎貝殼。海浪一衝,繩子從沙中翻出來,像一群從地底伸出的爪子。
第二道:骨刃坑。
這廢了他極大的功夫。他用石刃和夜刃輪流挖掘,在幾處必經之路上挖出半尺深的小坑,坑底豎插著磨得極尖的劣魔骨。坑面用細樹枝和海藻葉覆蓋,再撒一層薄沙。踩上去,就是腳心對穿。
第三道:鬼螺陷阱。
他在岩壁旁的一處窄道里,堆了一大堆鬼螺肉和腐爛的魚內臟,用夜哭妖皮膜蓋住。那東西氣味極大,能引開一些嗅覺敏銳的遊蕩生物。若真的有東西被引過去,那些摻了海鹽草汁液的鬼螺肉會讓它好好「冷靜」一下。
第四道:碎石雨。
他爬上海灘邊那些高高低低的礁石,用海藻繩將幾堆壘好的碎石攔住。繩子鬆開,石頭就會傾瀉而下。不見得能砸死什麼,但至少能拖延時間。
第五道:夜刃營火。
他回到石屋附近,將營火調到最暗,又在火盆外加了一圈用黑鐵岩和濕沙混搭的遮光壁。然後他拖了幾根燒了半截的柴出去,在灘涂最窄處搭了兩堆小篝火。只要點上,就是兩條「火牆」。
這些都是死物。
對付真正的高階存在,這些布置可能如同兒戲。
但他還有最後一個手段。
也是最危險的一個。
他重新打開領主面板,翻到建築樹末尾一處極不起眼的條目上。
【一次性設施:黑礁碎脈陣。】
【消耗當前領主核心能量的80%,在十息內,將島嶼範圍內的地脈之力引至指定區域,形成強力震擊。使用後,領地核心會進入為期七天的休眠期,期間所有功能停擺。】
他當時看到這條就記下了。從沒想過要用。
現在不得不用。
因為,他已無路可退。
布置完所有,天還是黑的。時間在這種永夜下變得模糊,像是凝固的膠。他坐在灘涂上,背後靠著礁石,把夜刃放在膝蓋上,石刃別在腰後,小黑留下的水痕已經幹了。
他開始回憶自己所有關於戰鬥的知識,反覆咀嚼著每一次與食屍鬼螺、夜哭妖、木樁陣中得來的經驗。他想活。
又過了很久,海面有動靜了。
先是一陣風。
風從南邊來,帶著一股極淡的、難以形容的氣味。像是深海中的淤泥被翻湧起來,又像是某種從未見過陽光的生物,在黑暗裡緩慢呼吸。
然後海面拱起了一道極長的浪。
那浪不高,卻寬得嚇人,像是一條銀灰色的線橫推過來,從東到西,橫貫了整片視野。浪頭撞上海灘,水花四濺。
小黑回來了。
它從浪中躍出,整個身體在空中彎成一道銀亮的弧,然後「啪」地落回淺水,尾巴急促地拍打著水面,發出三短一長的信號。
三短一長。他教過它。
「有大東西。」
「知道了。」陸承洲站起來,握刀在手,面向南方。
海面上,那盞紅色的燈亮了。
這一次,它更近了。
近得他不用面板提醒,都能看清那東西輪廓的一角。
那是島。
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通體漆黑的島。
它比黑礁島還要大上數倍,表面嶙峋起伏,布滿巨大的黑色岩石和深不見底的裂隙。沒有植物,沒有泥土,整個島嶼就像一塊從海底翻上來的巨大礁盤。而在它面對陸承洲的這一面,有一面高聳的石壁。石壁中央,赫然嵌著一隻巨大的紅色眼睛。
不是燈。
那是一隻真正的、活生生的眼睛。
它緩緩轉動著,巨大的豎瞳從模糊到清晰,最終定格在陸承洲身上。
一股無形的壓力如瀑布般落下來,將他整個人壓得膝蓋一彎,幾乎要跪進沙里。他渾身骨頭都在咯咯作響,靈魂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擠壓著,幾乎要爆開。
這還只是被「看」。
陸承洲死死地撐住了。
他一寸一寸地抬起頭,與那隻紅色巨眼對視。
夜刃在他手中瘋狂震顫,刀身上那些古老的黑色紋路亮了起來,像是被宿敵的氣息喚醒。一股深沉的黑氣從刀刃中湧出,纏繞上他的小臂,像一條條活過來的黑蛇。
【你受到「吞島獸」的凝視。意志判定中……】
【意志判定通過!你沒有被恐懼擊垮。】
【你觸發了隱藏任務:宿敵之影。】
【吞島獸,曾與夜刃領主交手,併吞吃了黑礁島最肥沃的東岸,將無數追隨者埋葬於海底。它記住的,是那個人的氣息。而現在,它在你身上聞到了那股味道。】
陸承洲笑了。
笑得冷冽而瘋狂。
「吞島獸。」他將這三個字在舌尖碾過,「島就是它,它也是島。所謂活島,就是一座偽裝的巨獸。」
他早該想到的。
那本就不是什麼「島」,那就是一隻巨大的、以島為背殼的深淵生物。所謂的「吃領主」,也不過是它覓食的本能。
現在它找到了新的食物。
但陸承洲不打算做食物。
他抬起左手,在夜刃上一抹。
掌心被刀鋒劃破,鮮血沿著刀身淌下,染紅了黑色的紋路。
「你想吃。」他舉起了刀,「那就來吃試試。」
吞島獸似乎被激怒了。
海面開始沸騰。
它動了。那整座黑島如同甦醒的巨獸,緩緩地、帶著山崩海嘯般的聲音,向前推進。
巨浪掀起,如高牆般向黑礁島撲來。
陸承洲一刀斬下。
黑光乍現,將第一重海浪當中劈開。
海水從他身側分開,又在身後合攏,打濕了一切。
「來吧。」他低聲說。
..............
第一重浪被一刀斬開的時候,陸承洲就知道,自己的力量和那東西之間,隔著一道天塹。
那道浪至少有兩人高,以吞島獸推進時掀起的餘波就能推動。夜刃的虛斬把浪頭從中劈成了兩半,水牆擦著他的身體兩側轟然砸下,將腳下的沙地衝出兩條深溝。他站在兩條溝之間,全身濕透,握刀的手腕被震得發麻,像是被人用鐵錘敲在了骨頭上。
但這只是開始。
吞島獸還在逼近。
它浮在海面上的身體太過龐大,移動時,海面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從下方推擠,浪頭一道接著一道,越來越高,越來越急。黑礁島的海岸線開始發出沉悶的震顫聲,像是整座島嶼都在顫抖。
陸承洲沒有站在原地等死。
他轉身就跑。
不是逃,是退。
他記得自己布置過的每一道陷阱,每一條退路。那些在海灘上看似雜亂無章的礁石、溝壑,都是他預設的戰場。他像一條游弋在死亡邊緣的魚,在巨浪和震動之間飛快地移動。
第二重浪追著他拍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跳上了一處高礁。
浪頭打在礁石上,粉碎成無數白色碎末。水花中,有什麼東西從浪里伸了出來。
那是一條觸手。
比食屍鬼螺的觸鬚粗壯何止百倍,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小吸盤,每一隻吸盤裡都有針尖般的倒刺,還在不斷張合。它從海水中探出,在空中劃了一個大弧,如同一根倒塌的黑色巨柱,朝著陸承洲所在的位置凌空砸下。
陸承洲猛地後躍。
觸手砸碎了礁石,碎石飛濺如雨。他被氣浪掀得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還沒站穩,第二根觸手又從側面捲來。
這一下太快了,他來不及躲。
他只能橫刀格擋。
觸手抽在夜刃上,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金鐵交鳴。陸承洲只覺得一股難以抵抗的巨力從刀身傳來,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撞在十米外的一面岩壁上。他的後背與岩石相撞,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嘴中噴出一蓬血霧。
右手失去了知覺。
夜刃脫手飛出,在空中轉了幾圈,插在沙地上。
陸承洲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身體像散了架。每一口氣都像在吞刀片,胸骨似乎裂了,至少一根,呼吸間都帶著尖銳的刺痛。
吞島獸的眼睛亮了起來。
那巨大的血紅豎瞳里,映著他小小的、狼狽不堪的身影。它在欣賞獵物的掙扎。
「還沒……完……」
陸承洲咬破舌尖,強迫自己清醒。他用還能動的左手抓住地面,一點一點地往夜刃那邊爬。手指嵌入濕冷的沙子,留下十道深深的痕跡。
觸手再次高高揚起。
這一次,它的陰影籠罩了整個海灘。
陸承洲忽然不爬了。
他單膝跪在地上,抬起頭,望向那根即將砸下的巨大觸手,嘴角竟然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小黑,動手。」
他話音未落,海面上就亮起了一道銀光。
小黑從側翼的海水中躍出,身體在空中高速旋轉,銀灰色的鱗片在黑暗中拖出一道明亮的弧線。它沒有攻擊觸手,而是將尾鰭對準了海面下那個吞島獸身體與海水交界的地方,連續甩出了三道水刃。
三道水刃極細極快,沒入海中。
海面下爆開三聲悶響。
吞島獸那龐大而沉重的身子,竟微微頓了一下。
就這一頓,那根已經砸到陸承洲頭頂的觸手,也詭異地偏了一瞬,將沙灘砸出一個大坑,卻沒能碰到他。
陸承洲抓住了這一瞬間。
他撲向夜刃,右手握刀,起身的瞬間就是一刀「殘華」。
黑色弧光暴漲,從地面斜斜上撩,破開海風,劈在最近的那根觸手中段。他這一刀用的是「夜刃」本身的威能,殘華附在刀鋒上,威力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