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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3章 長生天:華夏,一樣的子民,你看人下菜碟啊?

2026-10-19 01:42:57 作者: 加蘭2020

  第903章 長生天:華夏,一樣的子民,你看人下菜碟啊?

  長生天————嗎————

  沈樂下意識地向銅鼎靠近一步,手掌抬起,指尖靠向銅鼎,將落未落,隨時準備發動它的力量。

  長生天,那不是龍君、湘夫人、湘君這樣的神靈,前兩者早就認識,後者有龍君和湘夫人作保;

  也不是幾位古蜀神靈,沈樂在修復文物的過程中,早就感受到了祂們的溫和與從容,更何況還有龍君在場;

  長生天,那是遊牧民族的神靈,對於長城以內的農耕民族來說,那幾乎意味著,一年又一年的掠奪與爭殺。

  現在是祂在降臨嗎————祂的降臨,對於現在的華夏,對於即將推開的天地屏障,是禍,是福?

  沈樂不知道。他只知道,胸口越來越悶,肩頭的壓力越來越沉重,甚至四周萬籟俱寂,一向活潑的小傢伙們,都在他的識海中屏聲斂氣————

  沈樂下意識地閉了閉眼睛。精神凝聚,奮力向上一撞,陽神立刻出竅,在小小的斗室當中大放光明一瞬間,他格外真切地看到了,或者說,感知到了對方的降臨。

  與湘君不同,與湘夫人不同,與蠶叢、魚鳧、杜宇都不同。

  此時降臨的,不是某個具體的人形,或者說,降臨的這個存在,沒有形體,沒有聲音,沒有重量,沒有光芒。

  但是,那一份沉甸甸的存在感,卻讓你無法忽視祂,或者說,當祂降臨的時候,你的所有感官,都會被祂占滿:

  仿佛從京城晝夜不分的實驗室里,忽然挪移到了無比遼闊的蒼穹之下。舉目四望,到處都是草浪翻滾,一眼望不到邊際;

  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帶來青草、泥土、牲畜和遠方雨雲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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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存在感一時間溫和包容,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你,用陽光,用清風,用雨露滋養著你;

  卻又一時間威嚴震怒,用狂風,用暴雪,用乾旱,用接地連天的黑風暴,毫不留情地抽打著你,稍微一點軟弱,都會被毫無憐憫地奪去生命————

  那是————

  長生天。

  若非陽神出竅,沈樂感覺,自己已經完全承受不住這種壓力,完全無法直面這古老而浩瀚的存在

  但是也未必,沒準普通人的肉身,根本沒資格感知到祂?畢竟,一牆之隔的幾位教授,啥都沒感覺到,還在東張西望呢————

  長生天緩緩下降。祂「看」了工作室內一眼,仿佛在確認呼喚祂的來源,也仿佛在與剛剛修復的薩滿大擎、祭器溝通;

  然後,沈樂赫然感覺到,祂的意志以自己無法理解的方式,向外蔓延,瞬息千里。

  不,不僅僅在空間的維度上擴展,那種意志,甚至穿透了時光,看到了草原上過去千年,發生過的一幕一幕:

  記憶中豐美的草場,隨著四季往復,枯黃了又翠綠,翠綠了又枯黃;

  嬰兒在氈房裡降生,發出第一聲洪亮的啼哭,很快,就長成強悍的戰士,揮舞著馬刀,隨著大汗席捲關內關外,作戰,興盛,死去;

  白災覆蓋整個草原,牲畜一片一片凍斃,它們的主人也沉入了死亡;

  薩滿瘋狂搖鈴擊鼓,祈求上蒼,可是,哪怕他們用匕首割得鮮血滿面,也喚不來長生天的一點點護佑————

  繁衍,生存,災難,戰爭,死亡,仿佛是草原上永繼的輪迴。

  一批又一批的草原部族來了又去,興旺時他們掠奪,敗落時他們奔逃,向西,向北,走去關內那個強大國家觸及不到的地方:

  但是,只要農耕的力量無法在這片土地上立足,就永遠有遊牧民族,像年年萌發的牧草一樣,在這廣袤的草原上成長起來————

  但是終於有一天,公路像銀色的絲帶穿過綠野,摩托車和汽車,取代了奔馳的駿馬;

  磚瓦房頂上裝著太陽能板,氈房搬遷完位置,也有太陽能板被卸下來,牽引出電線,把整個氈房照得亮堂堂的;

  孩子們不用三四歲就忙著擠羊奶,五六歲就跟著放羊,他們可以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像關內的漢人孩子一樣讀書;

  天氣即將變化,牧人的手機先一步響起,送來氣象站的預警,牲畜病了,可以打電話向獸醫站求援;

  前所未有的白災來到,大雪覆蓋草原的時候,會有直升機轟鳴著投下物資,會有鏟車奮力開出道路;


  而更遠更遠的地方,已經荒蕪的沙漠,被巨大的草方格鎖住邊緣,綠色一步一步向內推進,終於,把巨大的沙漠擠壓得只剩下一小片————

  一種奇異的波動,從那股浩瀚的意志當中傳來。像是無奈,像是失望,又像是欣慰:

  子民們對祂的需要越來越少,對祂的呼喚也越來越少了,難怪祂陷入越來越深的沉眠;

  然而與此同時,子民們活得很好,比過去任何時候都好。他們不再脆弱,不再匍匐於嚴酷的自然之下————

  但是緊接著,那股意志又轉為困惑。祂反反覆覆地,在一條沈樂很熟悉的,彎彎曲曲的線條兩邊,反覆穿來穿去:

  【為什麼————】

  祂有些迷茫地來來去去。沈樂順著祂的視線看過去,也一時無語:

  這條線以南,水草豐茂,生機勃勃,除了牧民和他們的牛羊馬匹,還有大批野生動物跑來跑去;

  而線以北,曾經同樣遼闊的草場,卻呈現出刺眼的枯黃與灰敗。土壤沙化,鹼化,仿佛經歷過持續的榨取,又被毫不憐惜地遺棄。

  然而,這片草場上,還是有牧民在艱難地放牧,用已經貧瘠不堪的草場,努力養活一家老小————

  為什麼?

  同樣的天空,同樣的風,同樣的,屬於草原的子孫。

  為什麼,命運在這條線的兩側,居然如此不同?

  這困惑如此鮮明,竟讓工作室外的雲層,掀起了驚心動魄的波瀾。

  濃雲捲曲著,旋轉著,閃電一道一道劈下,在黑暗的天空中劃出明亮的傷痕。

  不遠處,警報器的嗡鳴聲,撕心裂肺地響了起來:

  顯然,超凡力量的波動,已經強到了不能忽視的地步————

  古宅震了一震,飛快又打開一扇長窗,不,是在工作室的牆壁上,又現出了一片樓外的景象。

  整棟實驗樓,各個專業的學生在飛快撤離,緊張而有序:

  另一群人拎著儀器,背著設備,逆行而上。特事局的人已經大批衝來,遠遠停下,迅速布防,在樓外,實驗室外,一層一層拉起警戒線:

  特製的測器微光閃爍,數字、波形、折線不停跳動,顯示著現場超凡力量的變化;

  一輛車頭飄著紅旗的車長驅直入,到樓外緊急剎停。沈樂曾經見過的,京城特事局的一位高級官員跳下車,立定仰望:

  經驗告訴他們,面對高層次的存在,最好保持謹慎和尊重。人間的官職,人類認,大妖就未必認了,神靈?

  呵呵————

  官員進不來,不代表別的存在進不來。很快,長風勁掠,裹挾著巨量的水汽從南方遙

  遙吹來,凝聚在實驗樓前。

  很快,一個水光粼粼的身影,就在工作室里由虛而實,與沈樂的陽神並肩而立:

  【長生天?】

  【我是。————你是————】

  長生天的意念微微搖盪了一下,傳達出只有超凡者,或者說,只有高階超凡者才能讀懂的波動。

  水光粼粼的身影拱手一禮:

  【吾乃彭澤君。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浩渺高闊的意念盤旋了許久,終於慢慢降下,仿佛在記憶中搜尋到了龍君的相關消息。

  同為古老歲月中走來的存在,即使力量的性質不同,駐紮的地域不同,也自有相似的位格,可以平等對話:

  【汝————尚在麼————】

  【是的,我還在。我看了這片大地很多很多年。】龍君坦然地向對方點點頭,神識展

  開,傳遞出大段大段的複雜信息:

  歷史的演替、時代的變遷、天地屏障的波動,以及沈樂的身份,修復祭器喚醒長生天,想要達成的目標————

  長生天沉默地「聽」著,或者說,這巨量的信息,只是一瞬間,就被祂分析、理解、

  接受。

  然而,祂的心念,還是聚焦於分隔線兩側,那令人不解的差異:

  【守護————吾見————線南,子民得安,草場復綠————線北?】


  更多的疑惑並未宣之於口,而是通過意念推送過來。沈樂明白,祂其實是在問:

  那不是你們的地盤嗎?

  既然被天地屏障囊括其中,那不就是你們的地盤了嗎?

  你們————為什麼不管?同樣的子民,為什麼,不去照顧他們,護佑他們?

  沈樂努力定了定神,學著龍君的方式,把複雜的意念、信息甚至記憶,打成一個包,直接傳達過去:「您看到的那條線,線南是華夏的國土,是我們的家園。我們國家,會保護所有的人民,會讓他們過上好日子,有飯吃、有學上、有病能治。

  但是,線北,是別的國家的土地,我們不能干預,只能尊重————」

  【他們————弱————為何不能統治?】

  傷腦筋。難道還要我給上古神靈,講一遍和平共處五項原則,再講一遍現在的政治經濟關係嗎?

  沈樂絕望地嘆了口氣。幸好這時候,龍君已經接了上來:

  【人間有人間的規則。現在,人間的規則,已經與上古不同,雖強者亦不得為所欲為。

  然,若能推動天地屏障,引豐沛靈氣下降,靈氣也會滋養草原的生機,讓它更容易復歸繁盛豐茂。君,可願————】

  那浩瀚的意志沉默著,權衡著。漸漸地,一團光影如穹廬般下降,落到銅鼎上方。

  而銅鼎也毫不示弱地宣示著它的存在,能夠覆蓋整個北方草原的浩瀚光影,落入銅鼎範圍時,卻忽然縮小,僅僅照亮了地圖北方的一小片。

  然後,銅鼎反射出一道光芒,將那片廣袤的疆域上,億萬人民守護家園的磅礴願力,展現在長生天面前————

  長長久久的寂靜。無窮無盡的信息交織在一起,流淌過千年時光,也流淌過萬里疆域o

  終於,那浩瀚的意志收斂了疑惑,也收斂了威嚴,傳達出一股明確而溫和的意念:

  【善。】

  【子民安樂,草原繁茂————】

  【吾之力————可助————】

  意念落下,一縷蒼青色的光華,仿佛凝聚了無盡天空與草原的生機,注入那套猶自佇立的薩滿冠服,和輕鳴不止的骨杖。

  冠服微微一亮,冠頂金鷹俯首下望,與眾多獸魂流轉交互,氤氳起一縷蒼茫浩渺的自然氣息。

  這氣息沿著骨杖一路上溯,不斷壯大,終於,杖頭金雕上,撲出一縷清光,一頭撞進銅鼎:

  在鼎身地圖上,在長城之外,在陰山兩側、在綿延的草原區域,留下一個猛禽形狀的印記。

  沈樂用意念微微觸動,感覺這印記會隨時振翅飛起,將人間的信息帶給長生天甚至,這枚印記,與蠶叢、魚鳧、杜宇留下的印記交相輝映,隱隱相連。

  而這些印記之間,甚至有堅實而廣闊的靈性脈絡,相互勾連起來,給銅鼎更添了一分

  靈性————

  那股籠罩天地的浩瀚意志,如同祂來時一樣,開始悄然退去,融入無邊無際,常人不能理解的區域。

  在祂徹底離開之前,一道平和而威嚴的意念,在沈樂心頭,在工作室里,甚至,在整座實驗樓周邊久久迴蕩:

  【守望此約————】

  【護吾子民————】

  【佑此草原————】

  濃密的陰雲不知何時已經散去,雲層中掣動的電光消失不見,而龍君的虛影,也隨著豐沛的水汽悄然消失。

  沈樂怔怔地站在工作檯前,看著軟倒下來、被他搶救鋪平的薩滿冠服和骨杖,看著銅鼎上流轉的蒼青印記,長長地了口氣:

  哎喲,可算修好了————可算搞定了————

  「沈先生?沈顧問?沈樂?」

  外面有人砰砰敲門。那位特事局的負責人,滿頭大汗地奔了進來,差點一頭撞在銅鼎上:「剛才什麼情況?好大動靜!這是這銅鼎是?!」

  「長生天搞定了,北方搞定了。」沈樂聲音發虛,整個人發軟,只有一雙眸子分外明亮:「希望其他神靈的祭器也快點出來,然後,我們就能推動天地屏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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