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女死了。
被那些卑劣的英國人,和墮落的教會,活活燒死在了火刑柱上。
這個消息,像一場史無前例的地震,瞬間傳遍了整個法蘭西。
悲傷,憤怒,復仇的火焰,在每一個法蘭西人的心中,熊熊燃燒。
那個懦弱的,自私的國王查理七世,被憤怒的民眾,堵在了宮殿裡,他們要求他,為聖女報仇,向英國人宣戰。
那些曾經主張議和的貴族,成了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整個法蘭西的民意,前所未有地統一了起來。
他們只有一個念頭。
復仇!
將所有的英國人,都從法蘭西的土地上,趕出去!
而在魯昂。
貝德福德公爵看著那堆已經熄滅的,只剩下一片灰燼的火刑架,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那個壓在他心頭,長達兩年之久的噩夢,終於結束了。
他成功地剷除了「法蘭西女巫」,他將帶著這份「榮耀」,返回英格蘭,接受人民的歡呼。
……
三天後。
在距離魯昂,足有上百里之外的,一處極其隱秘的屬於聖殿騎士團的廢棄據點裡。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臉上塗滿了泥灰,看起來像個普通農婦的少女,猛地從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上,坐了起來。
「我……我還活著?」
讓娜,看著自己的雙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上寫滿了不敢相信。
她記得自己被綁在了火刑柱上。
還有那灼熱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火焰。
她以為自己已經回歸了主的懷抱。
「你當然還活著。」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房間的角落裡傳來。
讓娜猛地回頭。
那個她以為再也見不到的白衣少年,正靜靜地坐在那裡,手中依舊在慢條斯理地削著一個蘋果。
「賽雷斯大人!」讓娜失聲叫道,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她連鞋都來不及穿,赤著腳跑到賽雷斯面前,激動得語無倫次。
「您……您怎麼會在這裡?我……我不是已經被……」
「你看到的,聽到的,聞到的,都是真的。」賽雷斯沒有抬頭,只是淡淡地說道,「你確實,被燒死了。」
「那……那我為什麼……」
「因為死的,是『聖女讓娜』。」賽雷斯抬起頭,那雙蔚藍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她。
「而活著的,是你,讓娜·達爾克。」
他將一個削好的蘋果,遞到讓娜的手中。
然後將那個,堪稱天衣無縫的「偷天換日」的計劃,緩緩地告訴了她。
原來在審判開始之前,賽雷斯,就已經通過他安插在教會內部的勢力,買通了魯昂監獄的典獄長。
在行刑的前一天晚上。
他用一種,名為「龜息」的秘藥,讓她陷入了深度的假死狀態。
然後在行刑時用了點『小手段』,將她與另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身材和她相仿女囚犯,進行了調換。。
而真正的讓娜,則被他悄無聲息地運出了魯昂。
至於那個女囚為什麼在火焰中,沒有發出慘叫?
原因很簡單。
因為在火焰點燃的前一秒,賽雷斯就讓早已埋伏在附近的刺客,用一根淬了劇毒的吹箭,結束了她的生命。
他給了她一個,沒有痛苦的解脫。
也給了世人一個,關於「聖女殉道」的完美傳說。
聽完賽雷斯的整個計劃,讓娜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依舊雲淡風輕的少年,感覺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
「為什麼……」她看著賽雷斯,聲音微微顫抖,「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欺騙所有人?」
「欺騙?」賽雷斯搖了搖頭,「我從不欺騙,我只是選擇了一種,更高效的實現『神諭』的方式。」
他站起身,走到讓娜面前,那雙蔚藍色的眼睛仿佛能洞穿她的靈魂。
「讓娜,你告訴我,你的『聲音』,讓你做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是……是解放法蘭西,將英國人趕出去。」讓娜下意識地回答。
「對。」賽雷斯點了點頭,「那我現在問你,你的『死』,有沒有讓法蘭西的人民變得更團結?有沒有讓他們對英國人的仇恨達到頂峰?」
「……有。」
「你的『死』,有沒有,讓那個懦弱的國王,和那群自私的貴族,再也沒有任何,可以與英國人妥協的藉口?」
「……有。」
「你的『死』,有沒有,讓那個不可一世的貝德福德公爵,帶著一份虛假的『榮耀』,心滿意足地返回英格蘭,為我們,爭取到最寶貴的喘息和反擊的時間?」
「……有。」
「那不就結了?」賽雷斯微微一笑,「我們用一種代價最小,效果最好的方式,實現了你的『神諭』。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讓娜,沉默了。
她無法反駁。
因為,賽雷斯說的都是事實。
「可是……我……」她還想說些什麼。
「讓娜。」賽雷斯打斷了她,聲音變得有些溫柔。
「『聖女』的使命,已經結束了。」
「她,已經以一種,最完美的方式,被永遠地銘刻在了法蘭西的歷史上。她將成為一面永不褪色的旗幟,激勵著一代又一代的法蘭西人,去戰鬥,去反抗。」
「而你,讓娜·達爾克,你自由了。」
「你可以不再背負著『聖女』的枷鎖,去做一個普普通通的鄉下女孩。去結婚,去生子,去過你,本該擁有的平凡而幸福的一生。」
「這是我唯一能給你的補償。」
賽雷斯說完,便轉身向著門外走去。
他的使命也已經完成了。
「等一下!」
讓娜突然叫住了他。
她抬起頭,那雙曾經充滿了純粹信仰的眼睛,此刻卻多了一絲,從未有過的複雜而明亮的光芒。
「賽雷斯大人……不,賽雷斯。」
她第一次沒有用敬稱。
「我...我明白了。」
賽雷斯停下腳步,微微回頭。
「當然,你想做怎樣的人,只有你自己能決定,我只是給了一個小小的建議。」
「而關於『聖童』的故事也應該告一段落了。」
「相信我們終有一天還會再見面的。」
「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