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杜麗的帶領下,藤丸立香和瑪修,被帶到了神塔中一間無比奢華的房間裡。
房間的面積比他們在迦勒底的整個宿舍加起來還要大。
中央甚至還有一個引來了活水的小小室內溫泉。
「這……這裡真的是,給我們住的嗎?」
立香看著眼前這堪比五星級酒店總統套房的房間,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是的。」西杜麗微笑著點了點頭,「這是王的命令。」
「王雖然,嘴上總是說得很刻薄。但他的內心其實比任何人,都更加認可擁有『勇氣』的人。」
她看著立香,那雙美麗的紫色眼眸中,帶著一絲髮自內心的敬佩。
「剛才您敢於直面王的威嚴,甚至還敢於與他對視。」
「這份勇氣已經很久沒有人擁有過了。」
「或許您真的能為這個時代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說完,她便將一疊厚厚的泥板,放在了房間的桌子上。
「這是,北方戰線最近三天的戰損報告和魔獸的種類分析。」
「王說讓您在休息之前務必看完。」
「如果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通過牆上的那個傳聲筒呼叫我。」
說完,她便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退出了房間。
房間裡,只剩下了立香和瑪修兩人。
「前輩,我們好像……被那位王,給認可了呢?」瑪修看著這奢華的房間,還有些不太真實的感覺。
「或許吧。」立香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走到桌邊,拿起了那疊厚厚的泥板。
當他看清上面的冰冷的數字時。
他臉上的那絲苦笑瞬間凝固了。
「……陣亡士兵,一千三百二十七人。」
「負傷,三千五百六十四人。」
「城牆損毀度,百分之十七。」
「箭矢儲備,剩餘百分之三十。」
「糧食消耗,超出預期百分之二十。」
「……這,還僅僅只是,三天的損失?」
立香感覺自己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吉爾伽美什,會變成那個樣子了。
每天都要面對這樣血淋淋的充滿了死亡與絕望的報告。
每天都要絞盡腦汁去思考,如何用有限的兵力和資源,去抵擋那無窮無盡的魔獸大軍。
每天都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士兵,自己的子民,成百上千地死去。
這種壓力,這種痛苦,足以將任何一個,正常人的精神,都徹底壓垮。
而他吉爾伽美什,竟然硬生生地扛了整整半年。
那個男人……
或許他真的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暴君。
但同時他也是一個當之無愧的偉大的「王」。
……
第二天。
當藤丸立香和瑪修,在西杜麗的帶領下,第一次踏上那道橫亘在天地之間的宏偉城牆時。
他們才真正地理解了,「地獄」這兩個字的含義。
腳下的牆體被一種,暗紅色的粘稠的液體所浸透。
那是魔獸與人類的鮮血,混合在一起經過長時間的凝固,而形成的「血痂」。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和屍體腐爛的惡臭。
城牆之上到處都是戰鬥過的痕跡。
斷裂的長矛破碎的盾牌,被腐蝕得坑坑窪窪的牆垛。
無數的士兵正靠在牆邊,抓緊這短暫的戰鬥的間隙,狼吞虎咽地啃著干硬的麵包。
臉上,身上,都沾滿了已經乾涸的黑色的血跡。
他們的眼神麻木,疲憊,卻又帶著一種,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然。
而在城牆之外。
那片廣袤的平原,已經徹底被黑色的「潮水」,所淹沒。
無窮無盡的烏力迪穆,如同瘋了一樣,一次又一次地向著這道,單薄的城牆,發起著自殺式的衝鋒。
它們用自己的爪牙,撕咬著牆體。
用自己的身體,撞擊著城門。
甚至還有一些,更加巨大的,如同小山般的長著十幾條腿的縫合怪一樣的魔獸,在用它們那如同攻城錘般的腦袋,瘋狂地轟擊著城牆的根基。
每一次撞擊,都讓整座城牆,都為之劇烈地顫抖。
「攻擊!!」
城牆之上,一個赤裸著上身渾身肌肉虬結,充滿了爆炸性力量的斯巴達壯漢,正站在牆垛之上,聲嘶力竭地怒吼著。
他手中的長矛,每一次揮出,都會帶起一道凌厲的勁風,將一隻企圖爬上城牆的魔獸,狠狠地釘死在牆體之上。
在他的指揮下,無數的箭矢和巨石,如同雨點般,從城牆之上傾瀉而下。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成百上千的魔獸,在城牆之下被撕成碎片。
但同樣也有無數的士兵,因為脫力,或者被魔獸噴吐的酸液擊中,而發出一聲聲慘叫,從那高達百米的城牆之上,墜落下去,瞬間就被下方那黑色的獸潮所吞沒。
這裡就是魔獸戰線。
一個用人命去填的血肉磨坊。
藤丸立香看著眼前這如同煉獄般的景象,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那……那位是……」瑪修看著那個,如同戰神一般,在城牆之上來回衝殺的斯巴達壯漢,結結巴巴地問道。
「那位,是列奧尼達。」
一個清脆的如同銀鈴般悅耳,但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哀傷的聲音,在他們的身後響起。
立香回過頭,看到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人。
一個穿著日式鎧甲(?),身形嬌小,臉上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堅毅與果決的黑髮少女。
她的手上提著一把與她身體極不相稱的巨大太刀。
刀刃之上還在滴著黑色的魔獸鮮血。
「請問……你是?」
「在下,牛若丸。」
少女對著他們,露出了一個,爽朗的卻又帶著一絲悽美笑容。
「歡迎來到,人類最後的戰場,烏魯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