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這一次用完午膳後蘇夜哪也沒有去。
傍晚時分,他正盤膝坐在床榻上靜心修煉。
心底突然湧起一陣寒意。
他迅速睜開眼睛,警惕地四下張望,卻沒見到那張羊皮紙。
不過,鼻翼見傳來的腐爛氣息讓他忍不住皺起眉。
什麼情況?
他背上汗毛戰慄,一陣陰冷怨毒的窺視感傳來。
就在他四下警惕之時,一陣更加陰冷的氣息就沖他背後貼了上來。
蘇夜迅速轉身,卻看到自己的影子不知何時貼著自己的背站了起來。
影子的腦袋上沒有五官,只有一片暗紅,可蘇夜卻能感覺到一陣怨毒的注視感。
「碰!」
隨著一聲悶響,被護體神光籠罩住的蘇夜從床上跌下地來。
蘇夜劇烈喘息著,看著周身黯淡了三分的護體神光,心中暗道不好。
怎麼今天無論如何都是個大寫的死字,沒完沒了了。
黑影緊貼著護體神光的光罩,陰冷地注視著蘇夜,看得蘇夜心底發毛。
「咕咚——」
蘇夜咽了咽口水,看著近在咫尺的黑影有些欲哭無淚。
他現在終於反應過來前兩次那個有些幼稚的師兄為什麼會有踩影子這樣的動作。
對方大抵是好心幫助他,但礙於某些原因不好表現地太明顯。
而自己之前大概也是被扭曲了認知,居然不覺得暗紅色的影子有問題。
不出意外,蘇夜沒有迎來任何轉機。
半刻鐘後。
「咔擦!」
護體神光應聲而碎,蘇夜胸前破開一個血淋淋的窟窿。
「呼!」
蘇夜捂著有些脹痛的腦袋,再次從床上坐起。
「媽的,又死了,晦氣。」
蘇夜忍不住爆了粗口。
以為自己的生活好不容易穩定下來,不用死去活來的了,誰知道一夜過去又開始了。
反覆死去的過程屬實有些難受。
死亡回溯可不能讓他免去死亡過程中的痛苦。
而因為死亡而導致的理智喪失又讓他的精神飽受折磨。
蘇夜感覺再這麼下去,哪怕有夢中那個聲音喚醒自己,自己也早晚會瘋魔。
他甚至在想,自己為什麼會有這三個被動技能。
這些技能放在正常世界或許可以算神技,但放在他身上,他只覺得雞肋。
真視之瞳讓他不得不看見一切的真相。
護體神光延緩了他的死亡,讓他在死之前能好好感受一下臨死的恐懼和緊張。
而死亡回溯,讓他不得不重開,反覆面對一次次的死亡。
蘇夜前世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甚至稱得上鹹魚的普通人。
他沒有太大理想,只想著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過完一生。
如今就連這也成了奢侈。
他現在甚至已經開始渴望死亡,渴望徹底的死亡,他不想再經歷這樣痛苦的死亡了。
可是這種渴望註定無法實現,他要麼墮落成為詭異的一部分,要麼在這無盡的輪迴中闖出一條生路。
蘇夜不想成為詭異,所以他選擇後者。
他又想到羊皮紙上的一些話。
雖然羊皮紙的話不可盡信,但裡面一些信息自己還是可以參考一下的。
如果沒記錯的話,羊皮紙反覆提到過,詭異是不死的,但自己是特殊的,自己能殺死他們並奪取他們的能力。
這一點或許值得相信,可以嘗試一下。
看看自己是否能殺死詭異並奪取它們的能力。
比如……自己的影子。
看著腳下黑乎乎沒什麼異常的影子,蘇夜確認眼下那個影子詭異並沒有跟著自己。
畢竟對方只是扭曲了他的認知,並不能蒙蔽他的眼睛。
那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是在靈膳堂?藏道閣?還是廣場上。
影子今詭異這一次大概還是會纏上自己,自己還得偶遇一下那位行為舉止怪異的師兄。
羊皮紙稱他為凌無期,應該是對方的名字。
凌無期那幾腳應該是幫自己壓制了影子詭異。
想到這裡,蘇夜努力平復心情,默念起坐忘法的口訣。
眼下修煉《驚鴻御劍訣》倒沒那麼要緊了,儘可能地多恢復一點理智才是關鍵。
……
時間來到蘇夜與付紅月碰面後。
蘇夜看著仍然正常的影子,和付紅月一起下山往靈膳堂去。
來到廣場後,蘇夜又瞥了一眼自己的影子,沒發現異常。
隨後兩人邁步走入靈膳堂。
直到用完膳後,蘇夜感覺自己的影子仍然是正常的。
蘇夜看著付紅月遠去的背影,眉頭緊皺。
所以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雖然影子至今還是正常的,但蘇夜仍然沒忘了去偶遇凌無期,眼下正常不能代表一直正常。
很快,蘇夜便來到了百草園,在這裡蹲守下來。
時間緩緩流逝,蘇夜看著自己腳下的影子,始終很正常。
只是在血日殘陽的照耀下,顯得一片猩紅。
「喲,這不是我們陽典峰的大師兄,蘇夜嘛?」
一個帶著濃濃譏誚意味的聲音傳入蘇夜耳中。
凌無期不知何時出現在幾步開外,依舊是那副散漫不羈的姿態,雙手環抱胸前,嘴角噙著毫不掩飾的嘲諷笑容,眼神像淬了毒的針,直直刺向蘇夜。
蘇夜緩緩轉過身,面上古井無波,只是淡淡應了一聲:「凌師兄。」
凌無期嗤笑一聲,踱步上前,目光在蘇夜臉上掃視:「嘖嘖嘖,瞧瞧這張臉,還是一如既往的『清俊出塵』啊。怎麼,寧峰主給你的『大師兄』名頭戴得還舒服嗎?是不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連帶著也看不起我這師兄了?」
他的話語刻薄,帶著赤裸裸的挑釁。
蘇夜沒有立刻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似乎在思考對方這樣做的目的。
這種沉默似乎更激怒了凌無期。
「啞巴了?」凌無期猛地向前一步,幾乎與蘇夜鼻尖相對,「還是說,攀上了高枝,連話都不會說了?裝什麼清高!你骨子裡那點東西,以為換了身皮就能遮住?爛泥就是爛泥!」
蘇夜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依舊沉默。
莫非這是某種人設?凌無期和蘇夜之間有不可調和的矛盾,必須見面就嗆?
見蘇夜油鹽不進,凌無期眼中戾氣更盛。
他目光下移,最終定格在蘇夜腳下那片濃得化不開的暗紅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