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病痛
營帳內,武煌雲畢恭畢敬地招待著仙宗來客,就連他自己的主位,也讓給了修為最強的魏鰲。
那看似一個三十多歲的白髮男子,實則卻活了兩千多年,是和他師父同一個時代的老怪物,也是他們那一代中輩分最小的師弟。
因此,面對魏鰲,大皇子還需尊稱一聲「師叔」。
「雲師侄,那些謀逆之臣,今何在?」
落座之後,魏鰲直接開口詢問。
「稟告師叔,城外北側,是妖婦和餘孽所駐足之地,而罪臣李千秋,如今就在城內,三日後稱帝,奈何師侄修為不濟,未能殺妖婦,亦斬不掉李千秋,故而麻煩師叔和幾位師兄師姐,幫幫我!」
武煌雲訴苦,一臉落寞之色,向眾人尋求幫助。
見狀,魏鰲輕輕點頭,道:「我已知曉.......李千秋,我可以幫你殺掉,但是.....那個謀害你父皇的毒婦,我等不好出手,只因她的背景,過於強勢,即便是我等,也要退讓三分。」
「再說了,她和你,應該算是一個輩分,如果我貿然下場,殺了她,只會惹人嘲笑,落得一個以大欺小之名,甚是不堪。」
魏鰲擺擺手,表示李千秋的事情,他能解決,但帝後那邊的,實在不方便插手,同時,他讓大皇子務必放心,只要他在,這帝位就是武煌雲的。
「呵!師叔,這有何難?」
一位性格狂妄的聖子聽聞二人的談話,不禁一笑,插話道:「您輩分大,不方便下場,很簡單,我來不就是了?殺了我師弟的至親,還想逍遙法外?過幾天,且看我如何讓她人頭落地!」
「風師兄,謝謝您!!」
武煌雲動容,很是感激,當即行大禮致謝,卻被那人扶住,安慰道:「如此小事,何足掛齒,再說當年你的師父,還關照過我許多,如今他的關門弟子有大仇而不能報,我豈可坐視不管?」
「只是,在動手之前,你可有證據,證明那毒婦是殺害你父皇的兇手?你我交情雖深,但風某做事,向來講究一個有理有據,若有證據的話,還請師弟明示。」
「有的!有的!師兄,請看!」
旋即,武煌雲的指尖浮現一抹記憶幽光,裡面暗含了許多的資料和證據,就這樣飛到了風師兄的手中,被他煉化掌握。
很快,掃視過諸多的證據之後,風言點頭:「既如此,那你這份仇,我幫定了!」
「只是我也有言在先,師弟,我會全力以赴,如果真的殺了她,讓你錯失報仇的機會,你可不能怨我啊!」
風師兄很是自信地說道,他是八境中期的體修,比帝後還要強出一大截,更有良好品級的道器加持,自然是有把握殺掉對方。
「師兄,您說笑了,我只要那毒婦死,無論是您動手,還是我動手,我求的,不過是一結果而已,至於我的二弟,我會親自殺死。」
武煌雲鏗鏘有力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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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營帳內不時傳來談笑的聲音,眾人在為三日後的登基大典籌謀,他們有兩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一是殺死帝後,李千秋,熾焰武王,姜臨,二皇子,這些潛在的威脅。
二是讓大皇子,名正言順的登上武帝的寶座。
同一夜,城內,某處僻靜處,姜臨盤坐在虛空,皓月當空,無數的月華撒落,被他緩緩的吸入體內,周圍的時間好像被放緩了無數倍,接近凝固的狀態。
莫約一個時辰後,姜臨緩緩睜開了眼,眼神忽地變得銳利起來,直視城內某處。
「嗯?」
一抹疑惑之色在姜臨的眸底浮現,那道氣息很是熟悉,是故意釋放出來的,似在引領他過去。
「咻!」
姜臨幾乎沒有一刻的猶豫,即刻動身,瞬移到了那一處地點,是一座巍峨的山峰,山頂的觀月台,正有幾道修長、挺拔的身影在那裡等候著他。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左司,雷空,和一位新的太上長老韓遠。
「前輩,別來無恙啊。」
姜臨大步朝前邁入,率先打了招呼,他的氣息很是鬆弛,沒有半點緊繃,並不懼怕這幾位八境巔峰的修士對他動手。
「小友,又見面了,坐。」
左司微微一笑,指著一旁的席位,邀請姜臨落座,剛好四人湊一桌了。
「不知前輩,此番前來,是為何事?」
姜臨落座之後,左司就給他倒了一杯茶水,姜臨也不客氣,接過就喝,喝完就開門見山地問,毫不見外。
「何事啊?不過是在山中待得枯燥了,想下來看看人間的景色。」
左司悠悠地笑著,語氣不緊不慢。
「是嗎?我還以為前輩幾位,是要來找那新帝的麻煩了。」
姜臨意有所指,又補上一句:「帝朝山河分崩離析,已有數十載,烽火四起,兵禍連累百姓,我看這天下也該一統了,恰好新帝是不錯的人選,我決定幫幫他。」
就是這簡單的一句話,他把自己的立場,坦坦蕩蕩的說了出來,他是站在帝朝這邊的,也就意味著,雙方存在根本性的利益衝突,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矛盾。
但,姜臨從來不怕!
聞言,韓遠、雷空、左司心中都有一定的判斷,他們臉色不改,依舊平靜地招待姜臨o
特別是左司,心血來潮,調侃道:「那如果我不認可那個新帝呢?你就要對本座動手了?」
「動手可不敢,前輩對我頗為關照,晚輩豈敢這般無禮,無外乎就是和您勸說幾句罷了,如果您真想動手,殺掉那人,恐怕晚輩也阻止不了。」
姜臨坦率地笑著,事實的確這樣,以左司八境巔峰的修為,隨意隔空一指,就能抹殺帝城之內的李千秋,乃至任何人。
姜臨想保,也不見得能時時刻刻都護得住。
早之前在冥土的時候,姜臨就見識過左司的真正實力,在一身修為被限制,僅能發揮八成左右的程度,就把異域的八境巔峰魔修,打得潰逃。
更別說這裡是中土,靈氣濃郁的地方,如果左司真想動手,怕是一個念頭落下,自己前去阻止,都晚了。
然而,左司沒有這樣做,姜臨篤定這其中還有迴旋之地,至少,萬法宗的這幾位太上長老,對李千秋沒有明顯的殺意。
聽到姜臨對自己的恭維,左司很是愉悅,淡淡一笑:「你這小輩,可真是靈活多變啊,罷了,你們凡間的事,我無意插手,此行前來,是為某些故敵而來。」
「噢?前輩所說的是?」
姜臨很是意外,左司的故敵,究竟是何方神聖?他第一時間懷疑的,可能是來自其他仙宗的太上長老。
「妖族的一些孽畜。」
左司揭曉答案:「你們舉辦登基儀式的那一天,妖族一定會有妖王襲來的,其他五大仙宗有多少人前來,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但我前些時日,靜修的時候,感受到一股甚是強烈的殺意,橫跨無垠疆域,直衝我宗而來,不用多想,那就是妖族的大祭司了。」
「前輩,您說的大祭司,何許人也?」姜臨接著問,他感覺這裡面的水,不是一般的深。
「在妖族,有千秋王庭,你可以把這一勢力理解為,妖族唯一的超級勢力,換算到人族這邊的話,就是六大仙宗和帝朝的結合體,而妖族之中,最強者,名為大聖,在大聖之下,是統領千秋王庭的妖皇,皇之下,則是各種凶名震世的妖王。」
「而我方才所說的大祭司,是在三萬年前,就崛起的妖王了,後來成為妖族的大祭司,僅次於大聖,妖皇之外的第三強者,這幾萬年來,妖族換過三位妖皇,唯獨大祭司沒有換過,但其實力,早就深不可測,哪怕沒有皇的虛名,但也有皇的實力。」
左司娓娓道來,下一刻,他敞開胸前雪色的衣裳,露出裡面慘不忍睹的疤痕,輕笑道:「在很多年前,人、妖兩族血戰,大祭司的至親,族人,道侶,都被我宗長輩所殺,而我們這邊也損失慘重,看,這道傷痕,就是當年它為了殺死我,而施下的詛咒,多年以來,一直折磨著我,始終不能抹除,就算是道君出手,也一樣。」
「當年這一詛咒,本是要殺我其他幾位師兄師弟的,後來被我阻止,就落到我的身上了。
姜臨定睛看去,那傷勢果真瘮人,裡面的內臟全部都在腐爛,流淌著黑色的神秘妖紋,時刻在腐蝕左司的靈氣,血肉,試圖污染全身,造成他的死亡。
「原先,只有一個拳頭那麼大,現在半邊身子,都快要被它掏空了。」
左司很是樂觀,淡淡地說笑著,仿佛來自靈魂和肉體的劇痛,他早就無感一樣。
然而,說者無意,聽者有意,一旁的雷空面露愧疚之色,道:「師兄,當年都怪我......若不是我行事莽撞,你也不會出這樣的意外。」
「不怪你,我本來就想阻止它們的。」
左司的笑容依舊溫和,哪怕他的肉身被詛咒折磨至今,他從來都沒有埋怨過自己的師兄師弟們,更沒有後悔自己當初的選擇。
「前輩,你這傷口,擴散至最終的話,是不是會把你整個人都腐蝕掉?」姜臨詢問一句,他看著那驚悚的傷口,竟感受到一股詭異的生命氣息在孕育。
「嗯,這詛咒,占據了我的肉身,和尋常的傷勢不同,它要做的是,腐蝕我的靈魂,霸占我的肉體,最終取締我!」
左司說到這裡,面露一絲無奈之色,這麼多年過去,他一直都在尋找方法,只可惜未能解除。
「冒昧問一句,這傷口,痛嗎?」
「習慣了。」
左司沒說不疼,只是說習慣了,那麼大的一個血窟窿,怎麼可能不疼,很多時候,他連打坐都不到,靜不下心,就這樣煎熬了許多年,才挺過來的。
「要不,我幫幫您?」
突然,姜臨開口提議,他覺得這詛咒,他似乎可以解除。
「砰!」的一聲,也是這一瞬,左司的傷口處,傳來微弱的震動,霎時,傷勢惡化,無數的黑色光芒擴散,盤踞在裡面,正在形成的新生命,聽到了姜臨的話語,猛地發難了。
「!」
一剎,左司的臉色有些蒼白,冷汗止不住的滴落,他在硬抗那撕裂肉體和靈魂的劇痛,勉強保持從容,回問一句:「幫我?如何幫我?你這小傢伙,無利不起早的,又有什麼條件了?」
「我也不敢百分百擔保,只是有一定的概率,能做到抑制傷痛,至於根除詛咒,也不好說。」姜臨保守地說道,這詛咒過於離奇,他所掌握的古法裡面,沒有專門克制這一類的,但也有機會動手。
「好,好,只要你能幫我,條件,我看著答應。」
左司深深吸一口氣,顫顫巍巍地說出這句話,此刻,他體內的傷勢史無前例的進發著,他正全力壓制,根本分不得心。
「行。」
下一刻,姜臨單手結印,瞄準了左司的傷口處,施展折仙咒的提煉之術。
「轟隆隆!!!」
「嗡!!!」
隨著他指尖閃爍著猩紅的光芒,下一瞬,無數血紅的痛覺從黑色的傷口處溢出,如山洪失控一般,湧向姜臨。
這比他以往抽取的任何一份痛覺,都要誇張千萬,億萬倍,已超過尋常人族修士所能承受的極限。
然而,如此劇痛沉積在體內,左司不僅修為沒有倒退,還能正常行動,足以側面印證他自身的實力相當的恐怖,道心也是無比的堅韌。
「轟隆隆!!!」
姜臨加快提煉的速度,漸漸的,左司傷口處溢出的血色洪流越來越多,那猩紅的光芒代表著傷勢所造成的痛覺,全被姜臨掠走,進一步強化折仙咒。
在那海量痛覺的灌溉下,姜臨的折仙咒,一層又一層的升級著,相當誇張,竟連破三階,而且還在持續增強中。
此時,左司的神容也恢復了一抹血色,他的眼中更是流露出一抹詫異之色,體內的劇痛,果然削減了不少,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不到,對他來說,也是緩解了很多的壓力。
在場的韓遠、雷空,都看得傻眼了,這凡俗的小子,可真有本事啊,難不成他真的可以根除師兄的傷勢?
就在兩人這樣期待的時候,那道漆黑的窟窿,陡然爆發出一股史無前例的妖芒,完全把傷勢極端化。
「轟隆隆!!!」
目睹此景,姜臨也把提煉痛覺的效率,提升至極限,同時,他的右手燃起一道灰色的火焰,赫然是十二古法裡面的太初古炎。
「去!」
隨著姜臨輕叱一聲,指尖繚繞的灰色火焰,像是具有生命一樣,頃刻覆蓋著左司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