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不想殺你的。」
血線牽扯著手臂飛回原位,再以魔法縫合接骨,通過控制體液改變細胞分布,讓其強行融合在一起。
控制體液這個魔法在蕾茜手中只是個弱小魔法,但在『他』看來卻潛力無限。
人體百分之七十都是水,換句話說,利用這個魔法幾乎能實現對身體的徹底掌控。
可以的話,『他』打算將這個魔法列為自己的收藏。
反觀蘇斯可就沒有這樣輕鬆了,畢竟——在系統界『他』也是最記仇的那一批。
就在剛剛,斷臂之上血線噴涌,一霎就斬斷了蘇斯的一臂一腿。
如果不是魔素有限,『他』還打算直接給這砍自個胳膊的孫賊削成人棍。
「你.....」
此時的蘇斯面若金紙,大口喘著粗氣,死死盯著眼前這魔素稀少的刺客,怎麼都想不通這人·怎麼能·這麼強!
【我記得法杖相當於魔法使的生命吧?】
這樣說著,蘇斯看著眼前黑影緩步走向自己的法杖,瞳孔顫抖之間他突然反應過來什麼。
剛想疾呼,『他』已經雙手持著法杖,一提膝,將其從中撅斷!
「你!」
蘇斯拼命想起身,想怒罵,可下一秒他的口中便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有鮮血噴涌,灌滿咽喉。
【我說了,我本來不想殺你的。哦對了,我從不記仇,真的。男主二號擊殺完成。】
這樣說著,系統隨手將半截法杖插進蘇斯胸口,刺穿他的心臟,又將剩下半截丟到蘇斯臉上,這才看眼周圍。
很好,沒活人了。魔素還剩六點,繼續追殺!
今天老子就要速通劇本!
隨手收回此地所有屬於自己的鮮血,體內所有液體全數加速振盪,驅使身軀如離弦之箭般瞬息衝出落地窗。
明亮月光之下,『他』一眼便鎖定黛爾逃跑的方向,不是朝著公爵養父那,而是向男主一號盧卡的方向逃跑嗎?
有想法,幫我省了不少事!
血絲纏繞樹木拉扯身軀再次加速,一瞬穿過層林造景,再一瞬身軀划過湖面掀起層層疊浪。
只是在腳踏上湖另一側雪白細沙之時,『他』突然身體一晃,跌倒在地。
【系統託管時間已結束——】
提示音中,少女蜷縮在白細砂礫之間,月光灑下,照耀她雪白的肌膚,竟比公爵從遠海運回的砂礫更加白皙。
接著,蕾茜拼命伸出手,摘下染血假面,丟開後好似離開水的魚兒般大張著嘴,拼命呼吸,又如何都吸不進氧氣。
劇烈的窒息感讓她抓緊脖頸,十指在白嫩皮膚上留下十道血痕,這才能夠呼吸。
她緊接著便拼命乾嘔起來。但一天幾乎滴水未進,此時竟然連膽汁都嘔不出來。
只能死死抓住地面砂礫,十指嵌入地面,精心打理的指甲全數折斷,手指血肉模糊。
可蕾茜好似失了痛覺,跌倒在地,淚珠大滴大滴滾落,聲音嘶啞:
「殺了我吧...神啊...帶我走吧...如果,如果讓我活下來要付出這麼多人命,不如讓我死,讓我死吧...」
【說起來這世界還挺和平,惡役千金竟然只有這種心態,是還沒有成長起來嗎?未來的你可沒這麼軟弱。】
腦海中的聲音響起,蕾茜想要尖叫,可是此時的她竟然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嘶啞著嗓音虛弱開口:
「你根本不是神明...不,惡神..你是惡神!惡神伊無!你是惡神伊無!」
譴責在下一秒化作哀求:
「求求您,求求您不要再這樣下去,不要..不要...」
體內劇痛傳來,讓少女幾乎昏厥,縱使如此,蕾茜腦海中最後的聲音依舊是冰冷的系統提示音:
【系統認定:宿主正處於生命危險之中,自動開啟託管模式。】
以及,『他』,伊無的話語:
【惡神伊無[evil]?哈,既如此,我便是伊無了。你以後可以一直這樣稱呼我,如果有以後的話。】
接管身軀,緩緩起身,給斷臂補上魔法,重新戴上沾滿鮮血的面具。
手指輕輕一招,浸透白沙的淚水盡數湧來,混著鮮血,在『伊無』手中化作一柄淚血劍。
面具之下,一雙紫色眼眸逐漸變得漆黑,漆黑吞噬整隻眼眸,連眼白都沒有留下:
【現在,伊無要去做惡神該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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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黛爾已經逃到盧卡的房間之中,金色髮絲沾染血跡,一雙翡翠色眼眸之中恐懼幾乎溢出。
「怎麼了?黛爾,你這是...這些血是哪來的?誰傷了你?!我要將他碎屍萬段!」
盧卡一把箍住黛爾的雙肩,上下仔細檢查著她的身體。
直到發現這些鮮血並不是出自於她,這位嬌俏少女身上的傷勢僅限於一點細微擦傷後才略鬆口氣。
「盧卡...怪物...」
在見到盧卡之後,黛爾淚水幾乎立刻奪眶而出,她上氣不接下氣的抽泣著,盧卡見狀只能輕拍她後背:
「怎麼了?我美麗的黛爾小姐,慢慢說。」
「有個黑影...」
聽著黛爾前言不搭後語的解釋,盧卡也差不多理解了情況,在聽到【拉梅爾】這個姓之後,他明顯鬆了口氣:
「蘇斯·拉梅爾?預言中未來的宮廷大魔法使?沒事了,黛爾,無論那個黑影、怪物多強,肯定也強不過他。」
「不,盧卡,我的國王,你不明白。」
黛爾只是搖頭,在盧卡眼中,這個小姑娘已經被嚇懵了,今晚肯定要做噩夢。
這樣想著,盧卡剛想要再安慰一下,順勢留黛爾過夜。突然,他耳尖一動,黛爾的身軀同步顫抖了起來。
「嗒...嗒...嗒...嗒...」
是腳步聲,聽上去是沒有根的水晶鞋,踩在樓梯上的聲音。
「那個黑影...穿的就是染血的斷根水晶鞋...」
盧卡莫名渾身發冷,那感覺就像是有什麼冰冷,漆黑的東西正在吸食他的骨髓,將他身軀溫度一點點吸取殆盡。
他的呼吸不自覺放緩,放緩,最終和外面的腳步聲頻率一致。開口,想要呼喊守衛,卻發現嗓子發不出聲音。
這一刻,他才真正理解,什麼叫『怪物』。
腳步聲一聲一聲來到門口,突兀的,又毫無徵兆的停住,盧卡的呼吸也隨之下意識停止。
長久的窒息之中,門外有沙啞嗓音響起:
【整個世界,就是一座舞台;在這世上活過的男男女女們,其實都只是演員而已。他們以各自的方式粉墨登場,可也總會有謝幕的時刻。】
【出自莎士比亞,我很喜歡這文字,他的筆下總是有『光』。現在,盧卡·諾曼,黛爾·桑切斯,二位,請謝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