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了幾秒。
氣氛像是被凍住了。
夏宇……
去坐葉赫那拉掌門的位置？
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
連灸舞都沒能第一時間接話。
夏美嘴裡的泡麵還沒咽下去，整個人呆在原地。
夏天愣愣看著姜塵。
夏流阿公臉色直接變了。
雄哥更是猛地站起來！
「絕對不行！」
她無比惱怒地看著姜塵。
「姜塵，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那是葉赫那拉家！」
「你要夏宇去坐那個位置？」
「你瘋了嗎？」
雄哥的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姜塵，眼眶都被氣得發紅。
這不是開玩笑。
也不是普通任務。
那是葉赫那拉家族！
是葉思仁隱瞞幾十年的根源！
是夏家痛苦的源頭之一！
是她最不想讓孩子靠近的地方！
現在姜塵一句話。
竟然要把夏宇推過去？
推到那個魔化異能家族的最深處？
推到整個魔道勢力的風暴中心？
雄哥連想都不能想。
一想，心都涼。
夏天也急了。
「姜塵。」
「這太危險了。」
「老哥怎麼可以去葉赫那拉家？」
夏美臉上的嬉笑全沒了。
她站起來，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對啊！」
「勢利鬼平常是很討厭啦，可是也不能把他丟去葉赫那拉家啊！」
夏宇看了她一眼。
這一次，他沒有回嘴。
夏美更急了。
「他那麼愛錢。」
「那麼會算。」
「還那麼怕麻煩。」
「你讓他去那種地方，他會被那些魔化人吃掉啦！」
夏宇：「……」
平時聽見這種話，他一定會諷刺回去。
可現在，他只是沉默。
因為他知道。
姜塵不是隨便說說。
這個人開口前，一定已經想過。
也正因為這樣，才更可怕。
夏流阿公重重放下叉子。
臉色沉得嚇人。
「姜塵。」
「這件事，不行。」
他很少用這種語氣對姜塵說話。
可這一次，他沒有半點玩笑。
「夏宇是我夏蘭荇德家的孩子。」
「他雖然也和葉赫那拉家有牽扯。」
「但這不代表，他就該去替葉赫那拉家收拾爛攤子。」
夏流阿公眼神很沉重。
「我夏蘭荇德家族，世世代代都與魔界和魔族對立。」
「太平盛世，是犧牲了無數祖輩的生命換來的。」
「只是可惜……」
「二十年前，那個死人，騙了雄哥。」
「但是。」
「夏宇、夏天、夏美，三個孩子，都是由我和雄哥一手撫養長大。」
「他們受到的是正統的白道教育。」
「與魔。」
「勢不兩立。」
「姜塵。」
「很多事情。」
「不是你一句話就能夠做到的。」
「縱使你是天才，你說得再有道理。」
「但絕對不能將夏宇，推到那個位置上。」
這句話一出。
餐桌上徹底安靜。
姜塵要夏宇自己走進去。
這讓人怎麼接受？
灸舞眉頭也緊緊皺起。
他原本以為姜塵會說談判。
會說施壓。
會說利用白道和麻瓜一起逼葉思思讓步。
可他沒想到。
姜塵開口，就要換掉葉赫那拉家的掌門。
更沒想到。
他選的人，是夏宇。
大膽。
太大膽。
大膽到連灸舞這個剛繼任的盟主，都覺得心頭髮緊。
如果這一步錯了。
夏宇會死。
夏家會被拖下水。
白道和魔道的矛盾會直接炸開。
甚至麻瓜那邊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也會瞬間崩掉。
灸舞看向姜塵。
「姜塵。」
他的聲音少見地認真。
「你確定？」
從頭到尾，他的神色都很平靜。
雄哥的怒火。
夏天的焦急。
夏美的反對。
夏流阿公的沉聲警告。
灸舞的質疑。
全部壓過來。
他卻沒有躲。
也沒有急著解釋。
他只是看向夏宇。
夏宇也在看他。
兩人視線碰上。
夏宇沒有說話。
他的臉色很沉。
可眼神里沒有慌亂。
只有一種被命運突然推到面前的荒唐感。
葉赫那拉掌門？
他？
夏宇幾乎想笑。
可是笑不出來。
因為他忽然發現，姜塵這個提議荒唐得嚇人，卻又不是毫無可能。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夏宇自己都覺得後背發冷。
姜塵終於開口。
「沒有比夏宇更合適的人選了。」
一句話。
又把所有人的情緒壓回桌面。
雄哥立刻怒聲道：
「哪裡合適？」
「他是我兒子！」
「是夏蘭荇德家的長子！」
姜塵看向雄哥：「正因為他是你兒子。」
雄哥一怔。
姜塵繼續道：
「他有葉赫那拉家的血。」
「和魔化異能體系有天然聯繫。」
「同時，他在夏家長大。」
「知道白道規則。」
「也知道麻瓜生活。」
「他比葉思思更適合坐那個位置。」
雄哥臉色難看。
姜塵道：
「他不去，葉思思會掀桌。」
「葉赫那拉家一退，魔化家族跟著退。」
「麻瓜會立刻失去信任。」
「白道會開始戒備。」
「三方和平共處，會在第一步就被砸碎。」
每一句話落下，餐桌上的氣氛就沉一分。
沒有廢話。
也沒有誇張。
可正因為這樣，才更讓人脊背發涼。
夏美聽得臉色發白。
她剛才還在反對。
可現在，她忽然意識到，這件事根本不是「讓夏宇去冒險」這麼簡單。
葉思思一旦掀桌。
整個鐵時空都會被拖進去。
可就算如此。
她還是忍不住。
「那也不能是勢利鬼啊！」
夏美眼眶有些紅。
「他平常是很討厭。」
「可是……」
她看向夏宇。
聲音低了下去。
「他也是我哥耶。」
夏宇看著她。
這一次。
他還是沒有回嘴。
夏天也低聲道：
「姜塵。」
「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姜塵看向他。
「有。」
夏天眼睛亮了一下。
姜塵下一句卻讓他心口一沉。
「打。」
餐桌一靜。
姜塵道：
「白道和葉赫那拉家開戰。」
「麻瓜恐慌。」
「魔界趁亂滲透。」
「和平計劃直接崩。」
「要打。」
「我們就必須得打三方。」
「魔道。」
「魔界。」
「麻瓜。」
「要是不把麻瓜打怕，我說的那個未來，依然會到來。」
「異能行者，滅絕。」
「麻瓜沒有了異能行者的庇護，魔界再次入侵。」
「鐵時空，覆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