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陽光剛剛灑滿竹樓前的空地,王昊剛洗漱完畢,還沒來得及打太極,熟悉的一行隊伍便出現在了坡下。
主持人小莫帶著醫療隊,準時赴約。
這是比賽的第五十天,也是至關重要的一次體檢。
「早啊,王昊選手。」
小莫雖然爬山有些氣喘,但看到精神奕奕的王昊,心情也不由得好了起來。
「早,各位辛苦了。」
王昊熟練地搬出竹凳,配合醫生進行檢查。
過程沒有任何懸念。
血壓、心率、體脂、血氧……各項數據一如既往的完美。
領隊的醫生看著手裡那份幾乎可以說是標準模板的體檢報告,無奈地搖了搖頭,笑著說道。
「和你上一次的檢查結果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心率比上次還平穩。」
「我都懷疑你是來這山里療養的。」
體檢順利通過。
小莫拿著話筒,湊上前進行例行採訪。
「王昊選手,恭喜你,身體狀態依舊滿分。」
小莫看著王昊,半開玩笑地問道。
「比賽已經進行到了第五十天,其他選手都越來越接近極限。」
「但看你的狀態,似乎還遊刃有餘。」
「你覺得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聽到這個問題,王昊摸了摸下巴,認真地思考了一下。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座堅固的竹樓,以及那一排掛著的臘肉,語氣平淡卻極其自信地說道。
「堅持多久?」
「只要不發生什麼特大自然災害。」
「我覺得……在這裡過年應該沒問題。」
「噗嗤。」
小莫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要知道,現在才八月底九月初,離過年還有好幾個月呢!
但這句狂話從王昊嘴裡說出來,卻沒人覺得他在吹牛。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逗樂了,滿屏的「哈哈哈」和調侃。
「哈哈哈哈!過年?昊哥你是認真的嗎?」
「王昊:我不裝了,我打算在荒野辦春晚。」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我肯定噴他吹牛逼,但王昊說這話……我覺得他是在陳述事實。」
「太凡爾賽了!別人在想能不能熬過明天,他在想年夜飯吃什麼。」
「這自信,簡直溢出屏幕了。」
「按照他的實力,過年真不是夢。」
小莫忍住笑,繼續問道。
「看來王昊選手對自己的生存能力非常有信心啊。」
「那麼,對於這次比賽的最終名次,你有什麼目標嗎?」
「你想拿第幾名?」
王昊看著鏡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謙虛。
他伸出一根手指,斬釘截鐵地說道。
「毫無疑問。」
「我要拿第一。」
「必須是第一。」
霸氣的宣言,瞬間點燃了直播間。
「帥!就喜歡這種不磨嘰的性格!」
「冠軍預定!不接受反駁!」
「這氣場,除了第一還有誰配?」
「這才是強者的心態,目標明確,毫不掩飾!」
採訪結束,醫療隊收拾東西準備前往下一個營地。
臨走前,領隊醫生習慣性地回頭問了一句。
「王昊,這次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還是由你帶路?」
按照往常的慣例,王昊這個熱心鄰居肯定會屁顛屁顛地跟上去湊熱鬧。
但這一次。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王昊站在原地,搖了搖頭。
「不了。」
「這次我就不去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通往陳靜營地的那條小路,眼神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們去吧,路好走,我就不送了。」
昨天晚上,他已經和陳靜好好地告別過了。
他知道,當醫生踏入陳靜營地的那一刻,就是她淘汰的時候。
他不想再去說一次再見了。
「行,那你好好休息。」
醫生雖然有些意外,但也沒多問,帶著隊伍離開了。
半小時後。
小莫和醫療隊一行人,來到了陳靜所在的營地。
那個位於背風處的山洞前,陳靜正靜靜地坐在那裡。
她把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雖然臉色蒼白如紙,瘦得跟排骨似的,但整個人透著一種平靜。
看到醫療隊到來。
還沒等醫生拿出儀器,甚至還沒等小莫開口問候。
陳靜便緩緩站起身,平靜地開口道:
「不用檢查了。」
「我選擇退賽。」
她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卻異常清晰。
在場的眾人愣了一下,隨即都露出了理解的神色。
醫生收起了聽診器,點了點頭。
「好的,尊重你的選擇。」
其實大家都看得出來,以她現在的狀態,已經是強弩之末。
能堅持到今天,哪怕是為了這一份體面,也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隨著陳靜親口說出退賽,直播間的彈幕瞬間被一股暖流和敬意所淹沒。
「靜姐!辛苦了!」
「真的不容易啊,唯一的獨苗女選手,堅持了整整50天!」
「雖敗猶榮!真的雖敗猶榮!」
「我看過隔壁那個荒野求生,冠軍也就堅持了35天,陳靜這成績放在別的節目裡,絕對是冠軍苗子!」
「只能說運氣不好,這一屆怪物太多。」
「是啊,王昊、蘇陽、鬼大爺……這都是些什麼神仙對手啊。」
「靜姐不哭,你已經證明了自己!」
「這五十天,真的很勵志。」
「全場唯一女戰神,瑞思拜!」
「再見了靜姐,回去好好養身體!」
「陳靜選手,就要離開這片生活了五十天的山林了。」
「你還有什麼遺憾嗎?」
陳靜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那個簡陋的山洞。
隨後,她搖了搖頭。
「沒有遺憾了。」
「我已經竭盡全力了。」
「能走到今天,我已經突破了自己的極限。」
她坦然地承認道。
「山上剩下的那幾個……」
「他們都實在是太強大了。」
「輸給他們,我不冤。」
說完,陳靜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慢慢躺上了擔架。
「走吧。」
她閉上眼,嘴角掛著解脫的微笑。
擔架抬起,一步步向山下走去。
告別了陳靜,醫療隊繼續向前,目標是23號選手,鐵柱哥的營地。
還沒走到近前,遠遠地就看見鐵柱正靠在一棵大樹下,表情痛苦地揉著肚子。
他的肚子鼓鼓的,像是懷胎三月一樣,但這顯然不是吃撐了。
「哎喲……哎喲……」
鐵柱呻吟著,額頭上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