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王昊選手這是在幹嘛?」
陸明一臉好奇地看向王小黑。
「把陶器架高?這是什麼儀式嗎?」
王小黑看著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
「嗨,這哪是什麼儀式啊。」
他指著屏幕解釋道。
「這娃娃還是那個急性子,他是嫌陰乾得太慢了。」
「大家知道,陶器在陰乾的時候,最難乾的地方是哪裡嗎?是底部。」
「因為底部通常最厚,而且一直貼在石板上,接觸不到空氣,水分散發得最慢。」
「往往上面的口沿都快乾裂了,底還是濕的。」
「王昊把它們架空起來,就是為了增加底部和空氣的接觸面積,形成對流,讓風能帶走底下的水分。」
說到這,王小黑搖了搖頭,評價道。
「不過嘛,這招雖然有用,但效果有限。」
「只能說是聊勝於無,稍微快那麼一點點罷了。」
主持人蘇妙香聽完,眨了眨眼,好奇地追問道。
「那王老師,如果換做是您,在這種想要加速陰乾的情況下,還有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呢?」
這個問題讓王小黑沉吟了一下。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目光忽然瞥見之前王昊用來吸泥水分的那個草木灰坑。
王小黑眼睛一亮,提出了一個設想。
「其實王昊之前那個用草木灰吸精泥水分的思路,完全可以用在這裡。」
「如果是我,我會在這些架空的陶坯底部,再鋪上一層厚厚的、乾燥的草木灰。」
「甚至可以讓草木灰輕輕接觸陶坯的底部。」
「利用草木灰強大的吸水性,從底部直接把水分吸出來,配合空氣對流,那效率絕對槓槓的。」
「如果這麼做的話,起碼能比自然風乾快上一天的時間!」
蘇妙香一聽,立刻舉一反三道。
「那既然草木灰這麼好用,能不能幹脆把整個陶罐都埋進草木灰里?或者在陶罐的內壁和外壁都貼上草木灰?」
「這樣接觸面積更大,吸水不是更快嗎?」
然而。
聽到這個聰明的主意,王小黑卻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連連擺手。
「不不不,千萬不能這麼幹。」
王小黑嚴肅地解釋道。
「草木灰雖然能吸水,但它本身也是一種複雜的化學物質,裡面含有大量的鹼性成分。」
「如果是濕泥狀態下,長時間大面積接觸,草木灰很可能會沁入陶坯的表層,甚至和泥料發生反應。」
「等燒制的時候,這些地方就會留下難看的斑點,甚至導致釉面或者表皮顏色不均勻,變得髒兮兮的。」
「對於王昊這種連個小氣泡都要揉一個小時、還要拿鵝卵石拋光的完美主義者來說。」
「讓他做的陶器變得髒兮兮的?」
王小黑笑了笑,篤定地說道。
「那會比殺了他還難受。」
「這種有瑕疵的加速法,他是絕對不會接受的。」
主持人蘇妙香緊接著問道。
「那王老師,既然不能用灰吸,那能不能用火烘乾呢?就像烤肉一樣,離遠點慢慢烘?」
王小黑沉吟道。
「理論上是可以的,但實操難度太大,太危險。」
「陶坯現在還沒幹,裡面的水分分布不均。如果用火烘,很難控制受熱均勻。」
「一旦受熱不均,或者溫度升得太快,水分急劇蒸發變成蒸汽,陶坯內部壓力過大,直接就炸了,或者裂開。」
「對於追求完美的王昊來說,這無疑是在賭博,我不覺得他會冒這個險。」
然而。
王小黑的話音剛落。
畫面中,王昊卻有了新的動作。
他從火堆旁找來了一些乾燥的小木塊,引燃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
他在每個架空的陶坯周圍,大約二十厘米遠的地方,呈三角形分別擺放了三個小小的火苗。
火焰很小,只有燭火般大小,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看到這一幕,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歡樂了起來。
「哈哈哈哈,官方打臉,最為致命。」
「王老師:這很危險,我不建議……王昊:好的,我點了。」
「王老師剛說完不能用火烘,昊哥反手就是一個點火。」
「這就是頂級理解和專家理解的參差嗎?」
主持人陸明看著屏幕,有些疑惑地問道。
「王老師,這……王昊選手這是在用火烘乾嗎?」
王小黑眉頭緊鎖,死死盯著屏幕里的那幾簇小火苗,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不解。
「看著不像啊。」
「這火苗太小了,而且距離陶坯足足有二十厘米遠。」
「這點微弱的熱量,根本起不到烘烤的作用,甚至連提升陶坯表面溫度都很難做到。」
「我是真看不懂他要幹嘛了。」
彈幕也發現了不對勁。
「是啊,這火也太小了,烤手都費勁。」
「感覺像是在擺什麼陣法。」
「昊哥這又是唱哪出?」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王昊的動作還在繼續。
他並沒有停手,而是轉身從旁邊的灌木叢里折來幾根濕潤不易燃的樹枝,動作飛快地在每個陶坯的上方搭建了一個簡易的三腳架。
緊接著,他找來三塊扁平的薄石板,穩穩地架在三腳架的頂端,懸空放置在陶坯的正上方,距離陶口大約十厘米的位置。
做完這些,他又從火堆里引來火種。
在每一塊懸空的薄石板上,也點燃了一堆小火苗。
如此重複了三遍。
最終。
三個陶坯,每一個都被四團火焰包圍著,下面周圍三團,頭頂懸空一團。
夜色中,這三組奇異的火焰陣列顯得格外神秘。
直播間和彈幕全都一臉懵逼。
「???」
「這是在搞什麼儀式嗎?」
「召喚火神?」
「看不懂了,完全看不懂了,這跟烘乾有半毛錢關係嗎?」
演播大廳內,也是一片安靜。
主持人陸明看向專家席,孟淵看向王小黑,王小黑又看向孟淵,幾位專家大眼瞪小眼,一時間誰也沒說話。
但他們心裡都清楚,以王昊之前的表現,他絕對不會做無的放矢的事。
忽然。
一直沒說話的物理學專家呂易,像是突然想通了什麼關鍵點,猛地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啪!」
這一聲脆響把旁邊正在沉思的孟淵都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