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中。
隨著倒焰系統順利啟動,窯內的氣流已經趨於穩定。
王昊站在窯前,觀察了一會兒煙囪的排煙情況,又感受了一下爐壁的溫升速度,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最難的點火和引流環節已經完美度過。
接下來的工作,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傻瓜模式。
只需要每隔一段時間,往爐塘里丟幾根白炭,維持住溫度,剩下的交給時間和物理法則就行了。
「呼……」
王昊長舒一口氣,緊繃了一天一夜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下來。
那種大石頭落地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顯得輕快了不少。
他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甚至有閒心去整理一下旁邊散亂的工具。
然而。
就在他轉身準備去拿水壺喝口水時。
突然。
王昊的腳步猛地一頓。
原本還掛著輕鬆笑意的臉龐,在這一瞬間徹底僵住,隨即臉色大變,仿佛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臥槽!」
一聲驚呼,透過無人機的高清收音設備,清晰地傳遍了全世界。
王昊瞪大了眼睛,猛地一拍腦門,聲音里充滿了懊惱和驚恐。
「完蛋了!完蛋了!」
「我怎麼把這事兒給忘了?!」
這一嗓子,來得太突然,太悽厲。
演播大廳內,原本正準備在一片祥和氛圍中結束連麥的王小黑,心裡猛地咯噔一下,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跳出來。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整個人再次撲到屏幕前,眼神驚恐地在倒焰窯上掃視。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難道是煙道塌了?還是拱頂裂了?」
「不對啊!剛才氣流明明很穩啊!」
王小黑瘋狂在大腦里復盤剛才的每一個步驟,試圖找出那個讓王昊驚呼完蛋的致命漏洞。
直播間的觀眾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
彈幕瞬間炸鍋,充滿了恐慌和猜測。
「???」
「臥槽?炸窯了嗎?」
「我就說不能高興得太早!這是要翻車?」
「聽昊哥這語氣,事情很大條啊!」
「難道是溫度升太快,陶器全碎了?」
「黑粉狂喜:哈哈哈哈!終於等到這一刻了!讓你裝!翻車了吧!」
「完了完了,一晚上的心血要白費了。」
就在所有人都提心弔膽,以為這場完美的燒窯行動即將以悲劇收場時。
畫面中。
王昊並沒有像大家預想的那樣,沖向炭窯去搶救,或者去堵什麼漏洞。
相反,他竟然轉身就跑。
而且是背對著炭窯,朝著遠離火源的庇護所陰涼處狂奔而去。
「這是要幹嘛?逃命?」
「難道要爆炸了?」
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下一秒。
跑到陰涼空地上的王昊,猛地停下腳步。
他並沒有抱頭鼠竄,也沒有驚慌失措。
而是深吸一口氣,雙腳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曲,雙手緩緩抬起,在胸前劃出一道圓潤而緩慢的弧線。
氣沉丹田,虛靈頂勁。
緊接著。
野馬分鬃、白鶴亮翅、摟膝拗步……
在全世界上億觀眾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王昊竟然一臉嚴肅、慢條斯理地打起了……太極拳?!
「哎呀,通宵干昏頭了,居然把早課給忘了。」
「還好想起來了,趕緊補上,趕緊補上。」
「……」
死寂。
長時間的死寂。
直播間的彈幕出現了長達十秒鐘的斷層。
緊接著,是一場山呼海嘯般的吐槽爆發。
「????????」
「就這?就這?!」
「我褲子都脫了……不是,我救心丸都拿出來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神特麼把這事忘了!我還以為窯炸了呢!結果是忘了打太極?!」
「昊哥,求求你做個人吧!你知道剛才嚇死多少人嗎?」
「王小黑:我不應該在車底,我應該在車裡。」
「這反轉,閃了我的老腰。」
「完蛋了居然是指忘了做早操?」
演播大廳內。
王小黑看著屏幕里那個慢悠悠推手的身影,整個人僵在原地,嘴角劇烈地抽搐著。
良久,他才癱軟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種哭笑不得的表情。
「這娃娃……」
「真是……嚇死我這把老骨頭了。」
主持人陸明和蘇妙香也是面面相覷,隨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整個直播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在一片歡樂吐槽聲中,王小黑擺了擺手,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掛斷了連麥。
打完那套行雲流水的太極拳,又靜坐吐納了一番後,王昊並沒有像大家以為的那樣去補覺。
相反,他像是體內的精力還沒發泄完一樣,轉身拿起石鏟和石斧頭,爬上了自己三樓修了一半的露台。
他又開始幹活了。
「閒著也是閒著,把露台做了吧。」
這一幕直接把直播間的觀眾看傻了。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永動機嗎?」
「通宵幹了一晚上的重活,打完拳不睡覺,接著修露台?」
「生產隊的驢也沒這麼能幹啊!」
「這體力條是鎖死的吧?我都看困了,他還在干?」
而在王昊的感知里,卻完全沒有疲憊的感覺。
相反,隨著汗水的揮灑,他感覺到體內那股因為加點而暴漲的精力,正在通過這種方式得到完美的宣洩,四肢百骸通體舒泰,甚至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暢快感。
不知不覺,又是幾個小時過去。
此時已是下午。
王昊直起腰,抬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
動作忽然一頓。
他捻了捻手指上的汗液,感覺有些黏膩,並不像往常那樣乾爽,汗水在皮膚上很難揮發。
他又感受了一下吹來的海風。
風裡夾雜著一股沉甸甸的濕氣,吹在身上並沒有那種清涼通透的感覺,反而讓人覺得有些悶熱和潮濕。
「濕氣變重了。」
王昊微微皺眉,腦海中迅速調動起相關的荒野知識。
在這種海島環境下,氣壓變低,濕度驟增,往往是變天的前兆。
他下意識地轉頭,目光投向遠處的海面。
此時海面上空的能見度尚可,並沒有烏雲壓頂的景象。
但是,王昊敏銳地發現,幾隻白色的海鳥正貼著海面低空掠過,飛行高度極低,似乎在躲避高空的氣流,或者是在捕食那些因為氣壓降低而浮上水面的魚蝦。
「海鳥低飛,空氣沉悶。」
「看來,是真的有雨。」
王昊心中有了判斷。
不過看這天色和雲層的流向,這雨一時半會兒還落不下來,至少還能撐一段時間,應該不影響陶器的冷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