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定主意後，王昊蹲下身，手中的木炭條開始在地上勾勒起來。
先是一條長長的直線，代表龍骨。
接著是兩邊的弧線，代表船舷。
然後是肋骨的分布、船艙的隔斷、桅杆的位置……
隨著他手中的線條不斷延伸，一個複雜的船體俯視圖，慢慢在沙地上顯現出來。
王昊畫得很認真，時不時停下來思索片刻，嘴裡念念有詞。
「長寬比得控制在3.5比1左右，這樣穩定性最好。」
「船頭要尖，破浪性要好。」
「還得預留個活水艙，萬一抓到活魚得養著……」
直播間的觀眾看著王昊在那寫寫畫畫，一開始還是一頭霧水。
「昊哥這是在幹嘛？畫符呢？」
「看著像是個平面圖？」
「難道是要擴建房子？」
很快，就有眼尖的老觀眾反應過來了。
「樓上的新來的吧？昊哥昨天不是說了嗎，要造船去抓金槍魚！」
「臥槽，這是船的圖紙？看著好專業的樣子。」
「這線條，這結構，感覺不是隨便畫畫啊。」
但也有不少新進來的觀眾表示質疑。
「瘋了吧？一個人造這種結構的船？」
「這看著像是有龍骨的船啊，沒個船廠能造出來？」
「坐等翻車，真以為自己是魯班轉世呢。」
「前面的別急著噴，昊哥打臉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咱們且看著。」
演播大廳內。
看著屏幕上那幅越來越複雜的線條圖，主持人陸明也有些拿不準了。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兩位專家，試探性地問道。
「孟老師，呂老師。」
「二位見多識廣，能不能給我們分析分析，王昊選手畫的這個……到底是個什麼名堂？」
「這設計圖，合理嗎？」
聽到這個問題，孟淵和呂易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了幾分尷尬的神色。
孟淵推了推眼鏡，苦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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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術業有專攻。」
「對於造船這一塊……說實話，我也看不太懂。」
「這些線條代表什麼肋骨、什麼水密隔艙，我也只是聽說過，真要讓我點評，那是外行指導內行了。」
呂易也是無奈地攤了攤手。
「是啊，王昊這小子，總是搞一些超出我們認知範圍的東西。」
「我也只能看出來他畫得很規整，符合流體力學的大致審美，至於能不能造出來，造出來能不能下水，我是真不敢亂說。」
看到兩個平時侃侃而談的專家此刻竟然雙雙啞火，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樂了。
「哈哈哈哈！專家也有今天！」
「孟老師：這題超綱了啊！」
「王昊：不好意思，我的知識盲區是零。」
「專家：別問我，我也在懵逼中。」
就在場面一度十分尷尬的時候。
一旁的主持人蘇妙香卻神秘一笑，接過了話茬。
「其實，對於這種情況，節目組早有預料。」
「昨天晚上，當王昊選手說出他要造船出海抓金槍魚的豪言壯語後，導播組就沒有停歇。」
「我們動用了最高級別的資源，甚至向有關部門進行了特別申請，才終於請到了這位……」
蘇妙香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莊重，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接下來的這位嘉賓，我不建議大家坐著聽。」
「因為他的每一個頭銜，都沉重得足以壓彎我們的膝蓋。」
「他是中國工程院資深院士。」
「他是國家最高科學技術獎得主。」
「他是國家第一代核潛艇動力系統的核心研發者。」
「他是國產航母總設計師的恩師。」
「他被譽為海洋的定海神針。」
「讓我們懷著最崇高的敬意，歡迎：曹毅恆，曹老！」
聽到曹毅恆這三個字，原本還坐在嘉賓席上的孟淵和呂易，就像是被電擊了一樣。
沒有任何猶豫，兩人唰地一下，整齊劃一地從椅子上彈射而起。
孟淵手忙腳亂地扣好西裝的扣子，呂易更是緊張得推眼鏡的手都在抖。
兩人的臉上早已沒了之前的從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朝聖般的惶恐與狂熱。
「曹……曹老？！」
孟淵的聲音都變調了。
「我的天吶！節目組瘋了嗎？居然把這尊大佛給請出山了？！」
呂易更是咽了口唾沫，低聲喃喃。
「我讀研究生的時候，有本教材就是他老人家編的……我……我居然能跟祖師爺連線？」
直播間的觀眾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誰啊？這老頭很厲害嗎？」
「沒聽說過啊，有明星出名嗎？」
但很快，彈幕里就湧現出了一批硬核科普黨，甚至是相關行業的從業者。
「臥槽！！！曹毅恆？！那個設計了深海蛟龍的大佬？！」
「不懂就問，這老爺爺是誰？」
「科普一下：你現在能安穩地坐在家裡看直播，不用擔心海上有軍艦來犯，有一半功勞是他的！」
「他是國士！真正的無雙國士！」
「給跪了！節目組這哪裡是請嘉賓，這是請了尊神啊！」
「這排面，別說點評造船了，就是點評航母都夠格了！」
大屏幕亮起。
一位身著褪色中山裝，滿頭銀髮卻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者，出現在畫面中央。
他的背景不是書架，而是一面巨大的、掛滿了各種勳章和黑白照片的牆壁。
而在他身後的桌子上，隨意擺放著的，赫然是一個微縮版的、並未公開過的深海潛航器模型。
老人的眼神深邃而犀利，透過屏幕，仿佛能洞穿人心。
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場，瞬間讓喧鬧的演播大廳變得鴉雀無聲。
曹老微微頷首，聲音蒼老卻如洪鐘大呂，透著一股金屬般的質感。
「主持人好，各位小友好。」
「老頭子我退隱多年，本不問世事。」
「但這幾天，聽聞有個娃娃要在荒島上手搓海船，還要去深海搏殺。」
「老頭子我……技癢了。」
蘇妙香強壓下心頭的激動，恭敬地問道。
「曹老，您能來，是我們莫大的榮幸。」
「那麼，能否請您以最專業的眼光幫我們看看……」
「王昊選手在地上畫的這幅圖，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他真的能靠一個人，一把斧頭，造出一艘能征服深海的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