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王昊並沒有去砍樹枝搭棚子。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庇護所。
沒過幾分鐘,在千萬觀眾詫異的目光中,王昊從庇護所里,嘿咻嘿咻地搬出來一個極其巨大的物件。
那是一個足有半人高、口徑極大、之前用來儲存淡水,但現在已經空了的巨大紅陶水缸!
「砰!」
王昊將大水缸穩穩地放在了沙灘旁邊。
主持人陸明滿臉懵逼,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大屏幕。
「呃……曹老,王昊選手這是要幹嘛?他搬個大水缸出來做什麼?」
連線畫面中。
剛剛還信誓旦旦預測王昊要搭棚子的曹老,此刻也是一臉的迷茫。
他推了推老花鏡,脖子不自覺地往前伸了伸,試圖看清王昊的意圖。
「這……老頭子我也看不懂了。」
曹老轉頭看向身後那群頂尖的博士生。
「小李,小張,你們在木材加工廠見過這陣勢嗎?乾燥木頭用水缸的?」
李博士和張博士面面相覷,兩人都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沒見過啊導師。」
李博士一臉的自我懷疑。
「難道他是想用水缸裝淡水,給木頭表面做水拋光?但這不符合乾燥邏輯啊,木頭碰水不就更濕了嗎?」
在一行專家大眼瞪小眼的疑惑中,王昊接下來的動作,更是讓所有人的大腦直接宕機了。
只見王昊並沒有去碰那些杉木。
他找來幾塊大石頭,在大水缸底部墊出一個簡易的火台。
然後,他開始一桶一桶地從海里打來海水,全都倒進了大水缸里!
緊接著,他在水缸底部塞滿乾柴,直接點燃了一把熊熊大火!
「呼呼呼!」
沒過多久,大水缸里的海水就開始翻滾沸騰,冒出濃郁的熱氣和白煙。
但這還沒完!
趁著燒海水的功夫,王昊又拿起那把鏟子,走到沙灘靠里的位置,開始瘋狂地挖沙子。
他挖出了一個又長又深的沙坑。
接著,他跑去紅樹林邊緣,砍來幾十片極其巨大的芭蕉葉和海芋葉。
他將這些寬大且防水的葉片,一層一層、密不透風地鋪在了那個沙坑的底部和四周。
一個長方形的、看起來極其簡陋卻又十分詭異的臨時超大浴池,赫然成型!
直播間的觀眾徹底看傻眼了。
「?????」
「這是什麼操作?我怎麼一點都看不懂了?」
「燒海水?挖浴池?昊哥這是砍樹砍累了,準備給自己弄個海水溫泉泡個澡解解乏嗎?」
「神特麼海水溫泉!你家泡澡用海水啊?」
「看不懂,完全看不懂。」
演播大廳內,陸明、孟淵、呂易全都一頭霧水地看著連線屏幕,指望著專家能給個解釋。
曹老看著那個沸騰的大水缸和鋪滿葉子的沙坑,沉思了良久,最後極其篤定地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大家別猜了,這絕對和造船沒關係!」
曹老的話音剛落,畫面中的王昊已經展開了下一步行動。
只見王昊用椰子殼將大水缸里燒得濃郁滾燙的海水舀了出來,一盆接一盆地倒進那個鋪滿葉子的沙坑裡。
大水缸里的水舀空了,他又去海里打水,繼續燒,繼續倒。
如此循環往復了好幾次,那個巨大的沙坑終於被滾燙的濃縮海水給填滿了。
這還不算完。
王昊又轉身跑回了庇護所,不一會兒,他端著一個大椰子殼走了出來,那裡面裝的,全是他之前煮海水時,因為沒有徹底提純而剩下的粗鹽巴!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王昊毫不心疼地將這一大盆鹽巴全倒進了冒著熱氣的池子裡,然後找了根粗木棍,在裡面瘋狂地攪拌起來,直到所有的鹽粒徹底溶解。
做完這一切,王昊扔掉木棍,拍了拍手。
然後,他走到那堆處理好的杉木主幹前,彎下腰,抱起一根沉重的杉木。
「噗通!」
杉木被他毫無保留地扔進了那個濃縮鹽水池子裡!
緊接著,第二根、第三根……
很快,所有的杉木都被他浸泡在了這個特製的大浴池中,為了防止木頭浮起來,他還特意搬了幾塊大石頭壓在上面,確保每一根木材都完全沒入了水面之下。
做完這一切,王昊滿意地拍了拍手,顯然,他剛才忙活了半天所做的一切,百分之百就是在處理這些造船的木材!
演播大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連線畫面中,剛才還信誓旦旦、斬釘截鐵地說這和造船絕對沒關係的曹老,此刻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身後那幾個平日裡自詡為天之驕子的造船學博士生們,此刻也是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
王昊的所作所為,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這群現代高材生對船舶工業的認知範疇!
「這……」
主持人陸明咽了口唾沫,雖然知道這個時候提問有點扎心,但他還是盡職盡責地履行著主持人的義務,小心翼翼地再次問道。
「曹老……您看,王昊選手把木頭全扔進熱鹽水坑裡了,他這是在幹嘛啊?」
曹老沒有說話。
他眉頭緊鎖,死死地盯著屏幕里那個巨大的鹽水坑,大腦仿佛一台超頻運轉的超級計算機,飛速地思索著這種古怪行為背後的科學依據。
為什麼要把木頭泡進鹽水裡?
還必須是高濃度的熱鹽水?
這到底是為了什麼?!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極其壓抑的沉默,這是一種知識盲區帶來的無力感,更是一種對未知的極度困惑。
好一會兒。
站在曹老身後,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小李博士,突然渾身一震。
他像是捕捉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靈光,推了推眼鏡,用一種極度震驚、甚至帶著一絲微弱顫抖的聲音,弱弱地開口道。
「導師……我……我有一個極其大膽的猜想。」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了他身上。
小李博士咽了口唾沫,指著屏幕上的濃鹽水坑,聲音有些發乾。
「他……他該不會是想用鹽度極高的環境,利用滲透壓的原理,把樹木纖維內部的樹液給強行逼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