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今天觀察到的情況重新在雪面上簡略畫了一遍。
「看風向。」
「如果明天風向變了，可以換點。」
「如果還不合適，就先做工具和繼續採集。」
直播間裡。
夜晚的高光總結準時開始。
大屏幕上，今天的各國高光不斷播放。
北歐隊再次捕獲一隻雪兔。
北極熊國隊用簡易鉤線獲得了幾條小魚。
漂亮國隊在潮間帶找到了更多貝類。
甚至阿科力隊伍，也在今天找到不少可食根莖，並完成了庇護所頂部加固。
一個又一個畫面播放過去。
熱鬧，明確，都有可見成果。
但沒有華夏隊的海豹狩獵。
因為他們今天沒有獵到。
孫妙香輕聲說道。
「今天華夏隊的食物採集有一定進展。」
「但從節目組剪出的全球高光來看，確實沒有特別顯眼的即時成果。」
陸明點了點頭。
「王昊和林戰今天蹲守海豹呼吸孔一整天，但並沒有發現海豹上浮。」
「這也是荒野求生非常真實的一面。」
「不是每一次準備，都能立刻得到回報。」
孟淵教授卻開口說道。
「我不認為今天沒有價值。」
陸明立刻看向他。
孟淵教授繼續道。
「從結果上看，王昊今天確實沒有獵獲。」
「但從長期生存角度看，他完成了孔位判斷、隱蔽點測試、風向驗證和人員訓練。」
「這些東西不會出現在高光畫面里。」
「但很可能決定後面某一次出手能不能成功。」
呂易教授點頭。
「荒野求生節目喜歡高光。」
「但真正的荒野，不只有高光。」
「更多時候，是等待、驗證、失敗和繼續。」
接下來的兩天。
王昊和林戰依舊每天清晨出發。
天剛亮，兩人就帶著投擲刀、繩索和簡單工具，離開雪屋，前往海豹呼吸孔區域。
張秋秋、吳臨風、趙明全則繼續按照王昊的安排，穩定探索苔原和潮間帶。
一天，兩天。
海豹始終沒有出現。
準確說，不是完全沒有痕跡。
王昊每天都能發現一些細微變化。
某處孔口附近的濕痕變新。
還有一條昨天沒有的冰下裂紋，被水汽輕輕潤過。
可這些東西，對觀眾來說，實在太不直觀了。
他們看不到獵物，看不到收穫。
只能看到王昊和林戰每天趴在雪地里，從早等到晚，然後空手回營。
第三天傍晚。
兩人再次空手返回雪屋。
林戰整個人的胡茬上都掛著冰霜，眼睛被風吹得發紅。
張秋秋他們今天帶回來的收穫也不多。
一小包根莖，少量藻類。
還有幾枚小得可憐的貝。
趙明全把東西擺在雪面上，低聲說道。
「今天潮位不好。」
「能采的區域少了一半。」
吳臨風坐下後，揉了揉凍僵的手指。
「再這麼下去，光靠採集有點撐不住了。」
話一出口，他擔心自己說錯了話，立馬向王昊。
「昊哥，我不是催你哈。」
王昊嗯了一聲。
「我知道。」
林戰抬頭說道。
「昊哥今天其實差點判斷到一次。」
幾人立刻看向他。
林戰說道。
「上午有一個備用孔邊緣新破開了。」
「但我們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沒動靜了。」
張秋秋點頭。
「至少說明它還在附近。」
趙明全也沉聲說道。
「只要還在附近，就還有機會。」
幾人語氣都很平靜。
沒有人責怪王昊，也沒有人說一句「是不是該放棄了」。
哪怕他們都清楚，這兩天王昊和林戰沒有帶回來任何食物。
可他們更清楚。
王昊不是在浪費時間。
他是在和一頭藏在冰面下的動物比耐心。
而且，這頭動物一旦拿下，整支隊伍的局面都會改變。
直播間裡，觀眾的態度卻已經開始分裂。
「已經三天了吧？」
「每天蹲，每天空手。」
「我感覺昊哥這次真有點執著過頭了。」
「還不如讓林戰跟著採集，多弄點根莖藻類回來。」
海外彈幕更是毫不客氣。
「他失敗了，只是不好意思承認。」
「連續幾天沒有收穫，這就是錯誤決策。」
「所謂天才隊長，也會犯錯。」
「而且就算海豹出現，他也大概率打不中。」
「這不是狩獵，是賭博。」
當然，還是有大量支持王昊的觀眾。
「賭博？他每天都在確認孔位和風向，你管這叫賭博？」
「別忘了，華夏隊每天早上的身體數據還是第一。」
「對啊，至少到現在，昊哥隊伍狀態依舊最穩。」
「庇護所、睡眠、體溫波動，華夏隊還是斷層領先。」
「說明這個策略沒有把隊伍拖垮。」
華夏演播大廳內。
陸明看著爭論不斷的彈幕，也忍不住說道。
「目前關於王昊選手連續蹲守海豹呼吸孔的決策，爭議確實越來越大。」
孫妙香點頭。
「主要原因是，這幾天觀眾沒有看到明顯即時成果。」
「而其他隊伍陸續有雪兔、小魚、貝類等高光收穫。」
孟淵教授沉吟片刻。
「不能僅憑結果就斷定決策錯誤。」
呂易教授接過話。
「如果王昊讓全隊五個人都停下採集，全部圍著海豹轉，那就是高風險賭博。」
「但他只帶林戰兩個人蹲守，另外三人繼續穩定採集。」
「同時隊伍睡眠和體溫數據仍舊保持第一。」
「這說明他的方案雖然激進，但沒有失控。」
夜晚。
雪屋裡。
五人圍坐在一起，做著當天總結。
王昊照例沒有急著休息，而是讓所有人把今天的收穫和發現說一遍。
張秋秋先開口。
「苔原方向，昨天那片根莖區還能繼續采。」
「但數量不多，不能一次挖完。」
「我建議隔天采，留一部分觀察有沒有動物繼續翻找。」
吳臨風說道。
「潮間帶藻類穩定。」
「就是採集窗口受潮水和冰面影響很大。」
「今天有兩處冰面明顯變薄，之後得繞開。」
趙明全補充。
「我在北側看到一些鳥類飛行痕跡。」
「沒看到巢，也沒看到落點。」
「可以後續留意。」
林戰最後說道。
「海豹孔這邊，今天沒等到。」
他頓了一下，又看向王昊。
「但備用孔有變化。」
「說明它還在活動。」
幾人說完，雪屋裡安靜了片刻。
王昊點頭。
「今天整體還行。」
「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