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浮峰上,今日天氣不好,四山皆霧,到處灰濛濛的,日光暗淡。
草樹上滿布繁霜,天氣微冷。
常延瑾儲物袋裡一枚寶珠忽然發出聲響,他翻手取出,看到此珠上布滿了似蛛網的細痕。
他那眸子露出駭然失色。
下一息。
咔嚓!他掌心黯淡無光的寶珠碎成粉末,常延瑾如遭雷擊,愣在原地,等了好了一陣子,才喃喃道:
「完了,劉師兄殞落了」
這寶珠里有劉元選分化的一縷精魂,劉元選另覓隱蔽之地衝擊結丹。
至於在哪他常延瑾都不知情,在梁國臨別之時給了他這顆寶珠,倘若某天,寶珠放出異彩,那就是他突破大境界,結丹成功,至少也是假丹修士,如果某天寶珠碎了,那就是他殞命,死在雷劫之下。
而今天這寶珠碎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常延瑾感覺手腳冰涼,這幾年勵精圖治,甚至去年運氣不錯在小葉城,招到一個叫裴劍秋的七歲男童,他身懷玄級中品金靈根。
雲浮宗顯出蒸蒸日上的苗頭,轉眼一切成空。
昔年流雲宗露出敗相之後,很快強者臨門被無情洗掠,致使流雲宗加速衰敗。
前車之覆,後車之鑑!
「為了宗門道統傳承,得走這步棋了」
常延瑾起身,出了院子。
片刻後,雲浮山上,王鈴、李竹君、曾吟秋,在冷風中穿霧而來,飛至藏經閣。
「咦,王師姐,李師妹,你倆也來了,常師兄叫咱們來這幹什麼?」
曾吟秋對兩女打招呼道,目光落在李竹君身上。
李竹君黛眉如墨,鼻樑挺透,那身材更為誘人,相比王鈴,她雖然修為弱了許多,但是更為漂亮,肌膚更嫩,更有女人味。
「我跟你一樣,我哪知道?」,李竹君道。
三人進了藏經閣。
「咦,風師兄也在!」王鈴道,
風潤竹沖王鈴微微點了下頭。
「先上香,拜祭祖師」,常延瑾,神色冷肅。
三人拜祭完後,常延瑾對三人為宗門辛勞付出表示感謝,讓三人在藏經閣中,隨意挑選一份心動的功法。
李竹君,曾吟秋大喜,王鈴臉露狐疑,不過也跟著選了部功法。
「好了,李師妹,曾師弟,你倆可以離去,王師妹留下,陪我們兩個加固下藏經閣的禁制」
李竹君,曾吟秋歡喜而去,等這兩人走後,王鈴蹙了下眉頭,忍不住詢問道:
「常師兄,風師兄,你倆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常延瑾瞬間像蒼老了許多,感慨道:
「王師妹,咱們三人不愧是一起在梁國出生入死過,這份默契,李師妹和曾師弟比不了……」
話及此處,哽咽得不能言。
風潤竹道:「還是我來說吧,劉師兄隕落了,咱們雲浮宗最大的一棵樹倒了」
這消息宛如晴天霹靂,王鈴愣在當場,嚅嚅道:「常師兄,你能確定麼,會不會是弄錯了」
「錯不了,劉師兄離開時,給了我一枚寶珠,裡面有他的一縷精魂,他吩咐我,若是他能成突破回宗,一切皆好,倘若有個意外,寶珠碎時,就是他隕落之時,半個時辰前,寶珠碎了」
常延瑾緩緩說道,臉色難掩悲痛。
他和風潤竹一樣,都沒有後人,同樣也是沒有弟子,掌門隕命,加至雲浮山護山大陣還只是個二階陣法。
只要掌門身隕的消息傳出,雲浮宗很快就會衰敗下去。
「那接下來怎麼辦?」王鈴道。
常延瑾:「接下來,無非是兩條路,一條是投靠他人,不過得大出血,從此徹底成了別人的附庸,第二條路就是硬扛下去。
我跟風師弟商量了下,不打算苟且著在夾縫求生,明槍暗箭,我哥倆全都接著,最壞的結果,無非一死,不過宗門的道統不能斷絕,若是斷在我倆手上,就是愧對宗門前輩。
我同風師弟已經不再年輕,風師弟在梁國受了傷,損了本源,曾師弟,李師妹曾有過長期離宗不歸的經歷,不能託付大任。
王師妹你不一樣,你還有修到築基後期,甚至進階結丹的可能,保存宗門薪火的重任就交給你。
你若是願意,就立下道心之誓,此生願為宗門奉獻一切。
立誓之後,藏經閣,藏寶閣,藏器閣里的高明功法、各類寶物,你可盡取。
今日之後,你就宣布閉關,然後悄悄離宗。
若是雲浮宗滅了,他年你有能力時,一定要記得回來重建山門,再續道統」
王鈴眸光漸漸變得冷銳:
「好,師兄我答應你,我王鈴立誓,只要我一息尚存,一定不忘宗門,宗門若是道統斷了,我只要沒死,一定將其續上,若有違此誓,神鬼共厭,令我天誅地滅」
王鈴立完誓後,再道:
「另外我不僅要帶走典籍、寶物和資源,我還要帶走冷小花和裴劍秋」
「好,這兩個都是金系玄級靈根,天賦不錯,你就把他們收為親傳弟子,作星星之火」
常延瑾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
「另外,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我雲浮宗開派老祖的身份是西涼星宿州,獨霸星宿海的,星宿宗結丹弟子。
據傳現在星宿宗還有化神大能。
當年老祖失意時遊歷到此,看到這處靈山景色不錯。
便吟了一句:「雲山蒼茫尋心安,浮世清歡度此生」
然後就將此山稱為雲浮山,在這這建洞府,收徒傳道,開宗立派。
你要是有機緣,修至結丹境,可以去星宿海尋根溯源」
……………………
紅鸞城,楚河在許柏帶領下進了內城,這裡靈氣明顯更加濃郁。
一棟棟府邸或奢華或古雅,占地面積遠在楚河那類府院之上。
「什麼時候,我能築基搬進內城,在這有立足之地,我此生便是無憾」,許柏感慨道,他在前,將楚河帶進一入莊院,院中種植著諸多靈花,有點涼意的北風吹來,空氣中瀰漫花草的清香。
陸北丹師有一大家子人,育有後輩並受寵的侍妾就有九個。
兒子,孫子,曾孫,累加起來有數百人。
那些沒有靈根,也不受寵的後輩,早打發到了外城。
這處莊院裡,大院套著小院,各房各脈繁衍生息成了現在的格局。
「來了!先到偏廳候著吧」
院中一個二十來歲男子,看到許柏和楚河倨傲說道。
這男子相貌堂堂,只有鍊氣三層修為,但對許柏說話的語氣像呼喚下人一樣。
他是陸北的嫡孫,陸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