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裡氣氛旖旎,床榻上紗簾遮掩,其內並臥著三人,錦被是紅色鸞鳳繡飾,楚河鼻間嗅著兩美絲絲女子幽香。
洛如霜依偎在他臂彎里,那雙融冰春水般的眸子還帶著未散的春意,輕聲道:
「那人叫應聞昭,築基三層修為,他有個弟子叫林嵩,也是築基初期,師徒二人都是乾國散修,曾經在紅鸞宗修行,林嵩還懂煉製傀儡,手藝馬虎還可以,說起來,兩人運氣倒好,在紅鸞城遭大劫的前一年便離開了,到金虹城紮根,師徒倆跟後福盟多個成員走得頗近,我上次見到這對師徒,是在南關城,那已經是快十年了。」
楚河又詢問了些細節,心裡基本斷定這兩人就是白守業和楚嵩。
「夫君,你打聽這兩個築基小輩所為何事?」洛如霜好奇道。
「這別問,你還能幫我聯絡到他們麼?」
「我通過後福盟,應該能聯絡得上,這對師徒跟盟里幾人相識多年,交情不淺。」不過這樣找人,往往也得是一月或數月之後,許多散修居無定所,不是實時能夠聯絡上的。
…………
廣雲城,天色漸暗,西風驟起,氣溫陡然降了下來,細密的雪花從褐黑色的天幕中緩緩飄落,無聲無息地覆蓋大地,廣雲城這片天地,自此正式進入了長達七八個月漫長的雪季。
「諸位,天氣冷了,咱們今夜吃點啥?」說話的是個穿紅裙的女子,容貌極美,五官精緻如畫,杏眼桃腮,一頭烏髮高高綰起,然而自腰身以下,卻是一條粗壯的蛇尾,鱗片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澤,尾尖微微擺動。
「冷天當然得吃火鍋!」一個半人半妖的大漢嗡聲嗡氣道。
當即有妖將從儲物袋中祭出一尊青銅大鼎,哐當落地,往裡頭扔進亂七八糟的食材和調味品,又有通火系的妖修湊上前來,張口噴出一道赤紅妖火,烈焰舔舐鼎底,很快鼎中水便滾沸起來,熱氣裊裊升騰,帶著一股辛辣濃烈的香氣散開,那噴火的妖修沒有停歇,火舌持續灼燒,鼎中湯汁翻滾不休。
「諸位,該下主食了。」一名御雷宗的金丹修士被兩名妖修架著拖了上來,這人神色灰敗,法衣破爛,身上血跡斑斑,顯然受了重傷,還被下了禁制,連自爆金丹都做不到,他看了一眼那翻滾的青銅大鼎,臉色慘白如紙,雙腿止不住地打顫,牙齒咯咯作響,卻被妖修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這是一場妖族的饕宴,殺人、取血、擺盤,妖修們手法嫻熟,仿佛操練過千百遍。
那金丹修士被剝皮抽筋,分解成了一堆食材。
皮和筋還能當作煉寶材料另有作用,骨頭可以燉湯。
那枚閃耀著電光的金丹有嬰兒拳頭般大小,肥瘦相間的肉被切成薄片,一片片碼在石盤上,紋理清晰,擺得整整齊齊,還帶著殘餘的溫熱。
像極人族的酒樓里端上來的精緻取自妖獸的菜餚,妖修把他頭顱和金丹先放進了鼎中煮,然後下骨頭,肉嫩些,只需涮著吃。
…………
廣雲城某間大宅里,啊……
饒是楊怡伶在合歡宗調教下精通雙修之法,仍然被九階的穿山獸妖王折騰得只剩下半口氣。
「小娘們,本王實力如何?」
穿山獸長長的舌頭在楊怡伶臉上舔過,滑膩膩的口水帶著臭味,腥氣讓她很不適,但她仍是拖著虛弱的身體,做出嫵媚討好的反應。
城中,另一地,一位氣息似普通凡人的英俊青年忽然抬頭,凌厲的目光穿看向夜空。
剎那之間,青年面目透著強者威嚴,衣袂無風飛舞,一股無匹的鋒芒之氣從他體內湧出沖霄而起,直入穹天,整個廣雲城在這一刻都似乎變得更為寒冷了數分。
正吃火鍋的數位妖將驚疑看著城中方向,剛才那是妖皇的氣息。
這時,冰鳳妖皇鎖定了在雲霄罡風中三道飛掠而來、氣息強大的人族化神強者,夜空大雪裡,他從容踏步而去,在眾妖敬畏崇拜的眼神中,沖天而起,直上雲霄。
「血刀、嘯雲、焚天三位道友,來本皇雪域意欲何為?」冰鳳妖皇的聲音在夜空中響起,聲音乍聽著不大,但漫天風雪都隨之一滯。
「我的媽呀,人族來了三位化神仙君!」一位六階妖修臉色如土,有的妖修一聽面色跟著一變。
「怕什麼,有妖皇大人在何懼人族化神修士。」妖修中更多的是鬥志昂揚,他們毫不懷疑妖皇的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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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穿山獸妖王忽覺屋子裡微風一動,他扭頭時赫然發現屋子裡多了個人,這人看著不過四旬年紀,看著年輕時頗為英俊。
楊怡伶瞧見這中年人後,赤著身子不顧穿衣,翻身就下榻跪倒:「老祖,救我!」
穿山獸這九階妖王膽子不大,心下震驚,這中年人能夠悄無聲息摸到這裡,至少是人族元嬰中期修士,甚至是元嬰後期強者。
穿山獸王生性膽小,對弱者時才顯得十分兇殘,他一爪抓向此人,但這一招為虛招,實際妖氣下沉入雙足,準備發動天賦遁地逃走,然而此時只覺自己與大地隔絕了聯繫,他引以為傲的遁地之術竟然無法施展。
這九階妖王神色駭然,看到對面中年人眼中閃著淡淡邪異紅光,顯然正是此人施法阻止了他遁地,而對方施法十分輕鬆,連動靜都極小,卻能禁錮一方天地,一股寒意湧上他心頭,對面不是元嬰強者。
「你是人族化神天君!」
四旬年紀中年人目光盯著他,瞳孔略有收縮,他眼神再落在撅著大白腚的楊怡伶,徐徐道:「小輩,本神君的孫媳,滋味如何?」
穿山獸王聞言如墜冰窟,再沒有半點在金丹修士面前展露妖王不可一世的霸氣,兩腿不由自主跪了下去,不停叩首:「前輩饒命!」
合歡老祖看著跪在地上的妖王,道:「小輩,你且放心,本神君不會以大欺小要你性命,我合歡仙宗修的是陰陽雙修大道,對世人所看重的貞潔不屑一顧,陰陽雙修男女互相取悅,在本宗的教義里何錯之有,無須被虛偽空無的廉恥所約束。」
穿山獸王愣了一下,心中大喜:「前輩說得正是,陰陽雙修直指通天大道,小妖仰慕這位小仙子,得幸一起論道了數日,足慰生平之幸。」
便在穿山獸王以為沒什麼事、能輕鬆過關時,合歡老祖輕蔑地哼了一聲:「你這妖族小輩哪懂我宗陰陽雙修之玄妙,本神君剛剛說了,陰陽雙修男女互相取悅何錯之有,但小輩你跟我這孫媳可不是兩情相悅!」
合歡老祖眼裡冒著冷光,盯著穿山獸王:「所以本神君雖不會出手取你性命,卻還得略作小懲,讓你這小輩以後再不能肆意狂為、凌辱女修。」
說著他屈指一彈,穿山獸王兩腿間一涼,鮮血直飆,他的命根子已經沒了,而且傷口處湧入一股邪異法力,以後斷肢再植之法都不可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