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
焰日高漲之時,玄冥宗內,九下響徹全宗的鐘聲接連響起。
「凡我玄冥宗築基及以下弟子,半個時辰內,務必抵達主峰大殿。」
「不到者,以叛宗論處!」
一道神魂傳音,覆蓋宗門百里範圍,出現在所有人的腦海中。
今天,正是翠野秘境開啟的大日子。
所有人都清楚,宗門這是在召集門人,準備進入翠野秘境了。
「築基及以下弟子……難道說,鍊氣期也能去?」
「鍊氣期去幹嘛,送死嗎?」
「噤聲,宗門長老這樣安排,肯定有其用意。」
「太好了,我原本還以為,趕不上這次秘境了,沒想到居然柳暗花明。」
「你不過鍊氣九層,去了又能如何?」
「話不能這麼說,翠野秘境可是寶地,說不定我氣運暴漲,進去之後直接晉升築基呢!」
「說不定,結丹也有望哦!」
「哈哈,反正這次去不了,以後也要被人碾壓,如今宗門開恩,總比蹉跎歲月來的要強吧!」
「走走走,僅半個時辰,以我們的腳力,必須快馬加鞭才行。」
「同去,同去!」
興奮、彷徨、疑惑、憧憬之聲,從各地響起。
一道道身影在山巒間騰挪,快速沖向掌門所在的主峰。
與此同時,各種奇形怪狀的飛行法器浮空而起,承載著一位位築基期弟子騰空飛行。
掌門主峰半山腰,有一座足有數百丈方圓的廣場。
一座通體黝黑的雄偉大殿,位於廣場北側。
十幾位氣息磅礴的元嬰長老正端坐於半空。
下方站立著數十位宗門結丹長老、執事。
半個時辰過去,廣場上至少聚集了上萬鍊氣、築基期弟子。
這麼多人聚在一起,卻是一片寂靜,沒有誰敢竊竊私語。
「噹!」
雄渾的鐘聲響起,宣告聚集時間已經結束。
「謹遵長老諭令!」
三列十人組成的築基弟子齊齊應聲。
隨即向著山下電射而去,身形閃動間,灰袍上的蒼白骷髏紋路盡顯冷酷本色。
執法隊弟子,幾乎都是最為優秀的築基弟子,以及結丹長老組成。
其戰力,在宗門內是出了名的強悍。
出聲的那位,正是現任執法長老、結丹巔峰的季仇。
眾弟子噤若寒蟬,不敢發出任何聲音,生怕惹惱了眼前這位執法長老。
「恭請掌門!」
季仇與一眾結丹長老齊齊轉身,向著大殿方向躬身一禮。
「恭請掌門!」
廣場上的玄冥宗弟子們,也有樣學樣,恭敬行禮。
一位頭戴墨玉冠,身著血紋黑袍的青年,和一位身著暗紫色長袍的中年人,突兀的出現在半空。
正是玄冥宗掌門霍清谷,以及副掌門任豐羽。
在場眾多門人弟子,大部分都是第一次見到這兩位掌權者。
不少人暗地裡猜測,兩位掌門極有可能是化神境強者。
到底是不是,恐怕也只有那些元嬰長老弟子能知道了。
「免禮。」
霍清谷大袖一揮,一股磅礴卻柔和的力量,將所有人扶起。
環視一圈,隨後淡淡道,「翠野秘境開啟在即,諸弟子當謹記宗門教誨,一展所學,全力為宗門帶回秘境所產寶物。」
「宗門,必不負諸位之付出。」
下方不知道是哪位膽大的弟子,率先高喊一聲,「弟子必定全力以赴,萬死不辭!」
「弟子必定全力以赴,萬死不辭!」
雜亂的聲音,逐漸匯聚在一起。
形成一股極其浩大的聲勢,響徹整個玄冥宗。
蘇凌嘴角微微抽搐,卻不得不附和著喊出這種毫無誠意的口號。
這可是魔門啊大哥!
怎麼還搞出一副眾志成城的樣子。
任豐羽單手下壓,磅礴氣勢立馬將所有人的聲音憋在了嗓子眼裡。
「時辰已到,啟陣!」
無形的力量,在廣場中心散開。
將一位位弟子推向廣場邊緣。
數十位結丹長老齊齊掐訣,井然有序的將法力灌入中心浮現出的法陣。
幾大殿主打開儲物手鐲,一枚枚中品靈石仿佛不要錢一般,化作一道洪流灌入特定的凹槽。
一道道淡藍色紋路在廣場上浮現。
片刻過後,便形成一道散發著恐怖威壓的旋渦。
隨著時間推移,陣中心的旋渦迅速擴大,從巴掌大小變成覆蓋整個法陣的圓形通道。
通道內部還閃爍著點點星芒,看起來極具迷幻色彩。
只不過,這個通道看起來似乎不那麼穩固,一直在虛幻與真實之間不斷變幻。
「師兄,看來還是得多消耗一些人材。」
任豐羽微微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冷意。
「執行吧,儘快穩固法陣。」
霍清谷微微頷首,面無表情的說道。
「是。」
任豐羽微微躬身,隨即大手一揮。
主峰山腳頓時飛起數百位或鍊氣、或築基的弟子,一個個都被黑霧纏繞,面露驚恐的飛向法陣四角。
「嘭!嘭!嘭!」
在眾門人驚駭的目光中,這些被執法隊揪出來的遲到者、退縮者,齊齊爆碎成漫天血霧。
濃郁的血腥氣在廣場上瀰漫開來。
下一刻,這些血霧卻被一位位結丹長老,驅使法力引入四角處浮現的祭壇。
得到這股新力量的灌入,傳送法陣的旋渦通道逐漸變得真實起來。
「血祭!」
蘇凌心中一緊。
這手段,分明是傳說中的血祭。
將人類、妖獸的血肉魂魄全部獻祭,強行使用某些法術、陣法。
見此情形,不少門人弟子包括蘇凌在內都清醒過來,腳步不由自主的向後挪去。
特別是那些鍊氣期弟子,原本還以為這是宗門格外開恩,送的一場大機緣。
沒想到,數百位鍊氣、築基弟子,就這樣被當做了開啟秘境的祭品。
下一個爆體而亡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一種焦慮、恐慌的情緒,逐漸在廣場上瀰漫開來。
可傲立於虛空的霍清谷和任豐羽,以及眾多元嬰長老卻懶得理會,目光牢牢鎖定廣場中心的傳送通道。
「還不夠,加大血祭力度。」
片刻過後,霍清谷淡漠的聲音,宛如驚雷一般砸在所有人心頭。
不待眾人反應,任豐羽再次抬手一抓。
數千位鍊氣期弟子不由自主的飛起,在一片咒罵、哀求、怒吼聲中,齊齊爆碎開來。
在那些爆碎的鍊氣期弟子中,蘇凌甚至還與自己同住一個院落的裴延、周銘、劉昀等幾位同門。
一個個鮮活的生命,此刻全部都化為了開啟傳送陣的力量。
饒是知道身處魔門,自己手中更是沾染了不少人命。
但待了十來年乃至數十年的築基弟子們,哪裡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
一個個臉色煞白,心中狂跳。
甚至有一些心志不堅的,要麼拿出法器,準備拼死一搏。
要麼,拿出飛行法器,倉皇而逃。
可那幾十個想要逃離此處的,無一例外都被任豐羽抓攝回來,化為開啟傳送法陣的助力。
見此情形,其餘人等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動彈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