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之下皆螻蟻……」
蘇凌喃喃念叨，心中有些悸動。
在他看來，結丹、元嬰期修士，已經是極其強大的生物了。
可鄭誠話里的意思，依舊是螻蟻而已。
「沒錯，我等皆為螻蟻。」
鄭誠自嘲道，「就算是元嬰期修士，也不過是稍微強壯一些的螻蟻罷了。」
雅間裡，一時間都沉默了下來。
珍寶坊由真仙創立，不少分號總管，都由合體期修士坐鎮。
千星城在整個滄浪位面，算是比較偏僻的小城池，所以只由化神期修士坐鎮。
原本上層的諸多信息，以鄭誠的地位是接觸不到的。
但晉升結丹巔峰後，受到元嬰大掌柜讚許的同時，也透露了一些信息給他。
「國戰，不過是上宗篩選種子的一場試煉罷了。」
沉吟許久，鄭誠緩緩說道，「這片星空，存在著無盡位面星辰，唯有那些大宗門，才有實力開啟位面戰場，掠奪資源以補自身……」
在鄭誠的闡述中，蘇凌仿佛看到一幅遼闊無垠的星空畫卷，在自己眼前徐徐展開。
能參與位面戰場的，至少也是可在虛空中短暫遨遊的元嬰期修士。
可起步就是元嬰，也意味著元嬰修士，即是戰場中的基礎小兵。
炮灰般的存在！
化神修士，充其量就是一個小頭目罷了。
真正的主力，是那些合體期大修士。
唯有真仙強者，才可稱為將帥。
可想而知，在位面戰場中，元嬰修士的存活率有多低。
就算合體修士，都不敢保證每次位面戰場結束，自己都能存活下來。
元嬰修士尚且是炮灰，那結丹、築基不是螻蟻，又是什麼？
化神之下皆螻蟻！
這句話，真不是一般的殘酷。
「所以，那些大宗門篩選結丹修士，為的就是培養元嬰炮灰？」
蘇凌咽了咽口水，有些艱澀的問道。
「不，他們篩選的，是可能成為化神、乃至合體的種子。」
鄭誠搖搖頭，無奈道，「炮灰哪裡值得培養……就算是下品靈根，只要運氣不是太差，大概率都能突破到元嬰境，無非就是壽元短一些而已。一旦開啟位面戰場，多的是壽元無多的元嬰修士願意去搏一搏。」
「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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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凌微微頷首。
穿越到修仙界之後，他也了解到諸多信息。
所經歷過的地底世界、翠野位面、滄浪位面，靈氣濃度都比較充裕。
境界提升還算比較容易。
不像前世很多小說中所述，突破個築基都得嗑藥才行。
若那些小說中的修仙界處於末法時代，那蘇凌身處的修仙界，可以算得上是黃金時代了。
像他這般普通的三靈根資質，只要修煉資源供應的上，按部就班的修煉下去，大概率都能突破到元嬰期。
享兩千年壽命。
若是運氣好一些，或許也能晉升化神，享五千壽。
當然，前提是修煉功法不要太差勁。
李修元就是個最典型的例子。
下品五靈根，散修功法，蹉跎數百年，差點耗盡壽元而死。
國戰中一鳴驚人，得上宗傳授高深功法，元嬰、化神相繼突破。
如今合體在望，可窺真仙。
「所以，一群炮灰螻蟻間的爭鬥，上宗前輩們又怎會去在意呢？」
鄭誠攤了攤手，略帶苦澀的自嘲道。
「我等修士逆天而行，求長生，望逍遙。」
蘇凌沉吟數秒，緩緩說道，「身如螻蟻又如何，須知蜉蝣亦有撼天志！」
前世他十來歲便被拐入西方一座暗行者基地，歷經無數生死，直至十八歲殺出重圍，成為一名初級暗行者。
又十年，踩著諸多同行屍骨，成為黑暗世界最頂尖的十位暗行者之一。
基地內比他天賦好的種子多了去了。
可最終功成名就、威懾整個黑暗世界的，唯他一人。
如果沒有極其堅韌的意志，向死而生的信念，蘇凌早跟其他種子一樣，死在訓練營里了。
無論哪個世界、何種行業，站在頂端的永遠是那麼一小撮人。
底層邏輯依舊是弱肉強食。
唯有強者才能逍遙自在。
前世蘇凌還沒逍遙夠就意外身亡。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還是這種能夠求得長生的修仙世界。
蘇凌自然期望活得越久越好，唯有長生，才有足夠時間去看遍星海的壯麗風華。
「哈哈，好一個『蜉蝣亦有撼天志』！」
鄭誠聞言，有些晦暗的眼眸逐漸綻放出光彩，爽朗大笑，「韓老弟，與你結識，真是我仙道生涯中的一大幸事！當浮一大白呀！」
「鄭大哥，彼此彼此！」
兩人不約而同的拱手，相視一笑。
「不說了，走！」
鄭誠當即起身，拉著蘇凌往外走，「醉仙樓，老哥我做東，今日你我不醉不歸！」
「哎，我符紙、妖血還沒買呢！」
「無妨，吩咐慶明一聲即可，讓他直接送到你府上！」
「這，好吧。」
盛情難卻，蘇凌只得恭敬不如從命。
醉仙樓，正是蘇凌初入千星城，與吳海涯、陸濤分別的那座酒樓。
兩人當真是從下午喝到深夜才散場。
好在蘇凌和鄭誠都算是比較克制之人，喝了諸多靈酒，依舊保持著三分清醒。
……
翌日，慶明果然帶著妖血叩響洞府法陣。
「前輩，金、火、冰、雷、風五種三階妖獸精血，總共五十斤。」
將五個玉罐放在桌上，慶明恭敬道。
「你我都是築基修士，以後可別再稱前輩了。」
蘇凌擺擺手，打開一個玉罐輕笑道。
昨天才知道化神之下皆螻蟻，蘇凌更不會在慶明面前托大了。
「弟子能晉升築基，多賴前輩相助。」
慶明搖搖頭，堅持道，「弟子一直心懷感恩，您，永遠是慶明的前輩。」
兩年來，蘇凌對慶明從未有過高高在上的姿態，在珍寶坊的消費都通過他來辦。
光是佣錢，慶明就收穫數百靈石。
再加上蘇凌贈予的十顆下品聚靈丹，這才一舉突破到築基期。
對一位沒什麼背景的散修來說，這份善意實屬難能可貴。
「有心了。」
蘇凌微微頷首，隨即笑道，「不過以後還是喚我一聲韓大哥即可，前輩之稱，確是有些過了。」
慶明是四靈根資質，一直在珍寶坊做雜役為生。
修煉資源比在地底世界的蘇凌還差好多。
三十多歲才堪堪築基。
單論年紀，他比蘇凌大十歲。
不過算上前世，那肯定是蘇凌更大一些。
「這，好吧，拜見韓大哥！」
慶明先是一愣，隨後便面露驚喜。
『前輩』哪有『韓大哥』親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