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崔曙農這邊，對於國內局勢的發展也是驚訝不已，林默的估算好像都有點保守了，國府居然如此之拉。
他早已準備辭職，且新工作這些都聯絡妥當了，結果因為一些事兒，暫時沒能走成，說起來，事兒還與林家有關。
當然，屬於被波及，國內產業處理妥當，林默也假死脫身後，有些帳肯定就要開始算了。
當年奪走林家進口生意，現在又搶走林家辛苦創建的產業，哪怕這算正合時宜，但怨就是怨，再者旁人看來林家接連挨收拾，臉被打得啪啪作響，就是為了顏面和威望，有能力的時候也得回敬回去。
何況這只是整體上合時宜，至於交易細則，不滿意的多了去了，賣得虧的並不少，現在對方拿捏不動林家了，自然輪到林家回敬。
當然，也不是什麼打打死死，只是最簡單的奇貨可居罷了，一方面利用林家構建的專利矩陣，對對方各種設限追責，且還將追索權力，委託給專利授權合作公司，由對方代為進行追償。
最後這點才是關鍵，林家持有的專利數量極其龐大，也不可能完全自家獨占，甚至絕大多數都不會設太多限制，掏錢或交叉授權即可使用。
但那幾家可不會管這些，不在意也可能不懂，林默自然不會去好心提醒，甚至刻意漏過這些，而境外很多規模大一些的公司，都用到了林家的相關專利授權。
給了代償權，而這些人又沒有，於是但凡與其有競爭的公司，很多都會通過專利糾紛，或是打壓或是噁心他們，對於重新嚴重依賴國外的國府而言，每一個都是洋老爺，都要小心應對，被折騰得雞飛狗跳。
正常找林家獲取授權便是，但林家會給嗎？畢竟這事是誰造成的還用說！肯定也不至把事做絕，掏上足夠的錢，再好言好語運作，還是能一件一件解決的。
不過與崔曙農關聯的並非這個，而是技術服務，工廠可不是到手了便能一直運轉，需定期維護保障，出故障了還需及時檢修復產。
而廠里技術好的，多數都跑了，且維保團隊，還幾乎都被林家特意帶走，接手前期故障少，且林家也正常提供服務，自然沒什麼問題。
但現在不同了，也不是不提供服務，而是價錢漲了，而且各種苛刻要求一大堆，反正就是吃死了你。
服務價格少說乘十，而且得用黃金美鈔支付，且這還是服務費，還有差旅費、技術人員工資、高價零部件等等，而且服務得搭乘專機、住豪華酒店、吃豪華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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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就是聽了都讓人變色，至於不樂意，自己又沒那個能力，至於找別人，那些工廠設備，一部分來自進口，其中又多是德蘇設備。
原廠，蘇聯的不用說，而德國，很多企業不是破產倒閉便是正搖搖欲墜，哪怕有能力提供服務，面對勢力龐大的林家他們敢嗎？甚至其他國家的公司也一樣。
忍受肯定是難以忍受，但你也沒能力解決啊！不過對方也還沒有徹底認命，這不便請到了徐顧煜頭上，花重金請他去指導指導。
自然是希望問題能得到解決，但肯定不會把寶全押他身上，更多的估計是想以此為籌碼，同林家進行交涉談判。
徐顧煜同意了，他不同意，對方也會找上別人，他去反而能讓情況在控制之內，肯定會給對方解決一些小問題彰顯價值，然後指出一些對方解決不了或不願花那個代價的問題。
諸如設備落後、缺乏技術人員、物料質量不穩定等等，確實是問題，但又難以解決，不過他已指出來，後續問題便可以往這些上推，對方也挑不出他多大毛病。
崔曙農自然不是貪那點錢，而是想將這條線上的工作梳理一遍，再藉此機會推一推，讓工作更妥當，方便未來更穩妥地接手。
不過他的工作也接近尾聲了，再往各地飛上個把月，他就該正式撤出去，繼續事業，並為未來的任務打下基礎。
而在指揮中樞，各地表現讓常某人臉上無光，憤而調集重兵壓境，但敵人一舉一動盡在掌握，中樞應對自如。
不過敵我力量終究過於懸殊，中樞還是不得不避敵鋒芒，而就在山區臨時落腳地，一個小範圍的秘密討論也在進行。
大家匯總了手頭的牌面及各地敵我態勢，驚訝發現好像勝敗已定，雖然我黨目前整體尚處劣勢，但照此發展下去，很快便能逆轉，而且以國府目前的拉胯表現，估計那時能壓著對方打。
眾人都有點不可置信，但再三復盤後，結果基本一致，且更深入復盤後，發現優勢其實還更大，且若完善一些細處，局勢扭轉還能更快，參與討論的一人心中也更是暗暗地吃驚與感慨。
不過此事報上去後，批示卻是不要盲目樂觀，其實就是提醒不要半場開香檳，早早便進行慶祝，要繼續踏踏實實做好工作。
不過最後還有一段註解，解放進程慢不得，但現在要緩一緩，時間在我們這邊，要為決戰與未來的治理打下更堅實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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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藉對上司戰略思想的了解，眾人都領會了其中的想法，慢不得，是因為現在正是蘇聯與美西方爭奪瓜分戰後利益的混亂期，沒有過多精力顧及中國，他們需要趁外部干預儘可能少的時間段，迅速完成解放戰爭。
而需要緩一緩，是因為雙方尚未爆發嚴重矛盾衝突，這時候搞出大動作，讓外界看清局勢已經逆轉，很可能引來過多目光關注，甚至成為雙方矛盾爆發的博弈場，那時局面很可能徹底失控，給解放進程帶來不必要的變數。
目前短期內時間在自家這邊，眼下局勢，拖一拖，便能積蓄下更多力量，將來動的時候能打得更順，同時將國軍拖在戰火中，也是在持續給國府放血，國府經濟撐不了多久，這也是緩一緩的原因。
至於最後那句，軍隊要發展，但治理人才也要利用好時間提前儲備，這明顯是為解放後做準備，上面也認可他們的判斷。
不過此番批示註解，也讓眾人清醒過來，審慎商討一番後，眾人雖還為曙光高興，但更多的精力，是依照上面的精神組織相關工作。
而另一邊，常某人卻是把太子爺喚來聊了聊天，就是純聊天，增添父子情感，也暫時甩開事務上的煩惱，難得放鬆一下，算是這段時間以來，難得的清閒時間。
多次之後，太子爺也放鬆下來，雖然心中壓著很多事想脫口而出，但最終都沒有攪了常某人的興致。
太子爺這一世，親自投身實務，且未接納那些靠過來的奉承二代，雖也少不了奉承之言，但總歸經歷的更多，也更成熟。
雖然依舊有青年人的闖勁，但也能看清一些情況，他清楚國府已經被那些人綁架，早已尾大不掉，想要處理更難，同時也不是他能處理的。
雖對無法力挽狂瀾而心生不甘，但這次踏出門來，太子爺最終還是選擇了最務實的路，藉機夯實根基，並走走林默指出的那第三集團的路。
國府雖然爛到了根，但總歸還是有一批不甘同流合污者，尤其是年輕一輩中，這些人自然受到了排擠與打壓，不過這也正是他收歸麾下的好時機，只是這些人能否經受住考驗也是個問題，畢竟汪某人先例在前。
至於林默所提的第三集團，看著眼前國府的墜落與混亂，他也認為非常有必要，雖然短時間內怕是難以成事，但總不能機會到了卻一點準備沒有。
太子爺嘆了口氣，默默回到了辦公室，而常某人也收起臉上笑容，他何嘗看不出對方肚裡那點心思，雖有進步，但與老狐狸們比起來，還是有點太嫩。
不過也足以讓常某人欣慰了，一方面自然是願意體諒他的不易，傾聽他訴說的孝心；另一面，對方越是不張嘴，便越是讓他滿意，總好過亂撞的愣頭青。
而兩人數周來頻繁交流的一幕，自然也進入了很多人眼中，尤其那幾家，耳聞父子頻繁相見並相談甚歡，心思可不難猜。
他們是靠裙帶關係上位的外戚，但他們只是常某人的外戚，不是太子爺的外戚，而隨著太子爺名望愈勝，接班已成事實。
他們得為將來考慮，他們也曾掙扎過，想通過手握大量實業去打造基本盤，方便未來有所依仗，但可惜他們並不是那塊料，最後演變成了大撈特撈，當然更主要的原因還是他們貪得無厭。
而在這之前，父子二人隱隱有些不合，這幾家心裡還有點念想，但轉過頭卻見父子二人相談甚歡，幾家這下算是死心了。
至於陳家兄弟，只能說處境更加難堪，與常某人那點情分早沒了，只不過是對方對黨務沒那麼看重才能一直把持，結果戴老闆搞三集團時，將黨務描繪成洪水猛獸，讓常某人對他們愈加防備排斥。
至於太子爺這邊，連談感情的機會都沒有，他們安排後輩靠過去，對方一個沒收，現在又搞三集團，與他們展開競爭。
最主要的，他們的手也確實伸向了立法、司法、執法、監管乃至情報領域，戴老闆搞三集團時與他們全面競爭，但現在面對太子爺，處境卻是極其的尷尬微妙。
與另外幾家不同，他們好歹還能大肆搜刮，兄弟二人是搜刮怕被認為過於貪婪，不搜刮又怕被懷疑有異心啥的，做事真可謂……
至於其他人，有人對此歡喜，有人微微皺眉，也有人無所謂，反應較大的是行政跟司法，軍隊這邊相對安靜，打仗是一方面，實力夠強夠硬也是另一方面……
而返回胖胖這裡，黑著張臉回到保密局，對著下屬翻著倍的狠批乃至痛毆，把底下嚇得瑟瑟發抖，讓自己的狼狽在他們身上加倍顯現後，胖胖這才心滿意足做出布置。
其實就是扯了一堆沒什麼卵用的廢話，多做多錯，他與底下多數人的心態也很類似，別出大差錯被盯上收拾了，至於功勞，無功總好過有錯。
保住權力和位子才是首要的，雖然胖胖已對內部進行了清洗，但根基尚還不穩，也沒有戴老闆的名望，謀取功勞的事還是放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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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底下人，心態也是得過且過混日子，能偷摸藉機撈點家當最好，至於功勞，戴老闆、林默等人的功勞小嗎？最終又是個什麼下場，哪怕因林默能力有所提升，但沒半點動力又有何用？
離南京越遠，保密局便爛得越徹底，一方面是天高皇帝遠，另一方面則是國府與保密局的動盪與混亂，讓他們缺乏監督與管控，但不巧的是，這些地區又正需他們發揮作用，而結果嘛可想而知。
中統的日子也不好過，一方面老對頭軍統被拆解倒下，雖然免不了幸災樂禍的慶祝，但又何嘗沒有心底泛涼呢？現在他們可又變成那個出頭鳥了，改組的傳聞也早已傳開。
另一方面原因，則是他們背後的二陳不受待見，處境尷尬，連帶著他們也很難受，境況甚至比保密局還要讓人難受。
在針對我方上，他們確實提前布局了，但我方情報力量實力強勁，而他們又顧慮重重、束手束腳的，所以哪怕有準備，成果也很有限。
當然了，最主要的是缺乏民意基礎，普通民眾對國府可是恨透了，鮮少主動提供什麼訊息，同時，國府治下的混亂，波及的可不僅僅只有普通民眾。
鄉紳商賈、名流望族、知識分子等，國府對他們來說也是一坨翔，國府真正代表的是官僚資本與貪腐階層的利益，或者說化身，地主階級與買辦與資產階級，只不過是沒得選，否則絕對一腳踹。
這些人，對國府，尤其是爪牙特務，那絕對是能躲就躲，離得越遠越好，且其中很多人都想著往外走，對主動提供情報，沒意願也沒動力。
結果便是，國府的情報系統幾乎是孤軍作戰，甚至其他部門不扯後腿都好，如此處境，誰來也沒卵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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