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的東西?」裴庭深這才垂下眼眸,壓抑住翻湧的情緒,抬手將盒子接過。
「這應該是他打算給你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你自己看看吧。」
陸今安的柜子是上了鎖了,但他最後一次不知道拿什麼東西,把鎖扣歪了。
導致裴政修收拾東西的時候,一擰就把鎖擰開了,裡面堆滿了陸今安的東西。
有他自己畫的畫,有別人送給他的禮物,還有很多他自己買的小玩意,每件東西上都貼了便簽。
這個箱子,是陸今安在便簽上寫下,要送給裴庭深的。
其實看到的第一眼,裴政修都第一反應是想把它想丟掉的,可他沒丟。
裴政修總想著,如果安安在看的話,是不是又會生他的氣。
將東西送到,裴政修沒有半點遲疑,轉身離開。
裴庭深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看著箱子,好一會,才抬起手輕輕把箱子打開。
箱子裡是個木頭搭好的小音盒,有點做舊的感覺。
音盒不大,正好有裴庭深手掌那麼長,他托著,上面有個便簽,大概是陸今安的字跡,
寫著是送給裴庭深的,翻過來後面還有四個字,是『生日禮物』。
他笑笑,眼裡泛著淚花,「真好,還給我準備了生日禮物。」
還記得他上次過生日,陸今安送了他一條領帶,他到現在也沒捨得戴。
……
一件事情如果你反覆去想,或許久而久之,就會慢慢的陷進去。
裴政修像是忘記了陸今安的死亡,他再也不去提這件事,只是……
精神衛生科的診療室內,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坐在對面,拿著一張病例單,
「裴先生,您說您的愛人不要您了,那您能否詳細描述一下,您最後一次見到他是什麼時候?」
「是……」裴政修遲疑了一下,開口道,
「是半年前,那天我們吵架,他生我氣了,後來我回家,他就躲著我,不肯見我了。」
「我當時還給他買了他愛吃的甜點,我是想跟他道歉的,但當時他看見我就跑走了,他跑到了樓上,之後我——」
「之後我就再也找不到他了,他不見了。」
醫生聽著裴政修的描述,神色有些凝重,
「裴先生,您說您和他吵架,那您是經常和他吵架嗎?」
「不是,」裴政修搖了搖頭,遲疑的再次開口,「就那一次。」
「他想和我離婚,我沒同意,所以我關了他。」
「他一定是氣我關了他,所以才跑走了的,我得和他道歉,我以後都不會關他了。」
醫生盯著眼前的,繼續引導,
「那你們之前的關係應該還不錯的,他肯定不捨得就這麼丟下你跑走,或許你可以在翻一翻手機里有沒有你們最後見面的場景,他一定給你留了蛛絲馬跡。」
最後見面的場景……?
裴政修記得,他很喜歡和安安拍照片,對了,照片,安安的照片……
想著,裴政修慌忙拿出手機,點開相冊,「我有,我——」
點開最新的一張,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陸今安躺在病床上的照片。
裴政修愣住了,他的安安生病了…什麼時候的事,他怎麼不知道?
一些熟悉又陌生的場景在腦海中閃過,裴政修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一會,才終於開口道,
「他生病了,身邊缺不了人的,我得、我得去照顧他。」
說著,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就跑走了。
醫生連忙跟上,外面是一直守著的助理,「醫生,怎麼樣?」
醫生搖搖頭,「他的精神狀態很不好,你跟上去照顧著點,等到平復了,再帶過來。」
「好。」助理應了一聲,連忙跟了上去。
但裴正修並沒有去醫院,而是轉頭讓助理開回了家。
「裴總……」
助理回頭喊了一聲,見裴政修面無表情的抬頭看他,也就沒再敢繼續說什麼。
一路到了莊園,裴政修始終沉默,助理總感覺不對勁,
「裴總,您要不去我那住兩天,我幫您找找夫人。」
裴政修搖了搖頭,「不用了。」
他推開門,直接走進了莊園裡,正廳內沒有人也就沒人開燈。
裴政修就這麼一步一步走進了黑暗裡。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這一刻,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歸於平靜。
助理嘆了口氣,有些於心不忍的轉身離開,他覺得他們的總裁需要時間冷靜一下。
第二天,助理照舊來敲門,門沒有開。
第三天,第四天……
從那之後,這扇門便在沒有開過,直到後來,業界傳來的裴政修的死訊,吞藥自殺於家中。
有人被困在了那裡一天,有人便被困在了那裡一輩子。
又過了將近半年,裴庭深生日。
八九點的傍晚,他買了一塊不大不小的蛋糕回家,依舊像往常一樣,自己給自己慶生。
他戴了陸今安送給他的手鍊,坐在沙發上,他點燃蠟燭。
蛋糕旁邊,放著的陸今安上次送給他的音樂盒,此刻正流露著舒緩的音樂。
裴庭深笑著,切下一塊蛋糕,沒吃幾口,就坐在沙發上發呆,
「安安,你要是能來陪我就好了。」想著,他切下一塊,放到另一邊,「你一定會很喜歡的。」
蛋糕顫顫巍巍,突然一歪,從餐盤上掉了下來,裴庭深連忙去接,慌亂中碰到了方才一些的音樂盒。
不知碰到了什麼地方,音樂盒的音樂突然停了,片刻後,小盒子裡突然傳出了一段聲音,
「唉,唉?怎麼不好使,我不會是被騙了吧?」
一陣敲擊聲,像是有人後退了兩步,
「噢噢,已經開始了,」陸今安清了清嗓子,
「裴庭深,生日快樂!」
「這次我準時來了,準時來了可就不許生氣嘍。」
「我上次不是故意遲到的,你肯定得相信我。」
「你看,我這次就沒有遲到,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
說著,不知陸今安做了什麼,突然傳來一陣噼啪聲,然後陸今安正說著的話就被中斷了,換了一句,
「啊!完了完了,我把東西全都撞倒了,裴政修回來肯定又要說我了。」
裴庭深仿佛從陸今安的音頻中遇見了他的手忙腳亂,輕笑一聲,
「沒事,不用著急,慢慢來。」
陸今安收拾了一會,小盒子再次傳來聲音,「我說到哪了來著?應該是說完了。」
「哼哼,到時候我就拿著這個放給他聽,讓他嫌我那時候去的晚。」
「好了,錄的差不多了,裴庭深,再見嘍。」
裴庭深聽著裡面的聲音,強忍著眼淚,哽咽著開口,
「好,安安,再見。」
錄音停止了,整棟別墅再次陷入寧靜,裴庭深抬頭,眨了下眼。
安安來給他過生日了,他不能哭,他得開心才對。
可沒想到,沒過一會,小音盒裡再次傳來了一句,
「嗯,怎麼還在錄?噢噢,是我忘記關掉了。」
「哼,等我到時候拿給裴庭深聽的時候,一定要記得把後面的關掉,不然他肯定又要笑話我了。」
閃爍的音頻燈暗下去,那一瞬間,裴庭深的淚水猶如決堤般再也控制不住。
他抬手捂住臉,一顆一顆的淚珠流入指尖,
「你騙人……你這次又沒有準時來……到最後還是我一個人……」
……
沒過多久,段懷川就不再做教授了,研究所的需求變大,他又回去做回了研究。
只是這一次,再回去做研究,他的身邊就常帶著一個棉花娃娃。
研究所的人有人不解,問他為什麼總是帶著這個布娃娃,段懷川只是搖搖頭,輕聲道,
「因為這是和我愛人一起買的,它很像我的愛人。」
「愛人?段教授結婚了?」
段懷川始終沒有開口,直到在再一次有人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段懷川才終於開口道,
「我本來是打算娶他的,可是……他不要我了。」
連帶著他們的回憶,也一併都不要了。
……
孟家的產業落到孟其樾手中,孟其樾打點的如日中天。
他從一開始人人都不看好的年輕接班人,一步步成長為了孟家的掌權人。
極具商業性的頭腦和手裡的資本,也讓他成了商界各新貴名流想要攀附的存在。
不少人擠破頭想要將自己手裡的送到孟其樾面前,但無一例外全被退了回去。
走過那麼多個商業場,孟其樾身邊從沒跟過什麼人,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
他始終自己一個人。
商界上漸漸,說他隱婚,說他夫人不要他了,還有的說他夫人走了。
但只在他們底層的小圈子流傳,因為沒人敢舞到這位攥著S市半邊天的孟總面前。
直到一次晚會,又一位姓陸的新人記者不懂行規,貿然問了一個問題,
「孟先生,您許久不娶妻生子,是有什麼別的考量嗎?」
本以為孟其樾不會回答,但沒想到孟其樾看見記者身前的記者證,愣了愣,開口道,
「我和一個人拉過勾、蓋過章了,我做他的男朋友,等他好起了,要養著他。」
……
【任務進度結算中,任務完成度百分之零點八。】
【!】是零點八!陸今安跑到系統面前,【我這次沒有退步!】
其實按照上次的成績來說,陸今安很那退步了,但系統還是把他大誇特誇了一頓,並且道,
【那我還得改進一下我的算法了,我算的百分之八十,和主系統的相比,還差一點。】
【嗯嗯,我們一起加油!】說著,陸今安突然哭喪著臉跑到系統身邊,【可是我們這次又要扣錢了。】
【哦哦,沒事的,我開了免密,可以扣很多,】系統安慰道,【你放心吧,不會扣到你的小荷包的。】
陸今安這才放心下來,他現在荷包里已經有十萬七千一百了,馬上就能湊十一萬的整了。
【下個世界我爭取算的准一點,】
系統讓陸今安休息了一會,等陸今安來找他了,才繼續道,
【請宿主做好準備,即將進入下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