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今安被抱回屋,送到床上。
剛一進屋,外面的天就被烏雲攏了起來,沒過多久,就呼啦啦的砸下了密集雨滴。
陸今安望向窗外,睫毛顫了顫,不知在想些什麼。
沒過多久,忽然覺得腳下一涼,他低下頭,就見沈世旬正半蹲在床邊,碰他的腳。
陸今安連忙把腳縮回去,「你幹什麼!」
沈世旬有些疑惑的抬頭望他,似乎不懂他為什麼躲,「腳髒了。」
「那也不能隨便碰啊,」陸今安撇著眉頭,下意識交代道,「這樣是弄不乾淨的,你要拿水給我擦的。」
說完他才意識到不對勁,這好像是沈家的主人家,他是不是有點太得寸進尺了?
於是陸今安又支支吾吾的改口道,「我是說我自己也可以……」
話沒說完,就見沈世旬乖巧的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外面的僕從打了盆水,陸今安腳放進去,盯著沈世旬的臉看了一會,
【系統,沈世旬竟然不是嘴歪臉斜流口水的嗎,和我想像中的傻不太一樣。】
系統磕巴了一下,【只是智力不詳了,應該也……沒傻到那種程度吧。】
擦乾淨腳,沈世旬起身,見陸今安一直盯著他,湊過去,想要去抱。
陸今安察覺到他的意圖,趕忙阻止,
「不行抱,你這隻手摸過腳了,要去洗了才行!」
沈世旬低下頭,看了自己的手一會,才點頭道,「哦哦。」
深夜,外面的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地上,泛著冷氣,陸今安躺在被窩,他害冷,就情不自禁往熱源靠。
沈世旬看著靠過來的人,微微抿唇,好奇的湊過去,扯了扯他的領口。
陸今安睡得迷迷糊糊,拍了他一下,「不要拽我。」
沈世旬這才老實。
「老班主還不知道我留在你這,」陸今安閉著眼含混不清的吐字,「你明天得陪我過去說的……」
「還有錢,你得給我錢,我有錢了才能成紅角……」
陸今安的聲音小,沈世旬就湊到耳邊聽,好一會才回道,「好,陪你,給錢。」
陸今安不說話了,沈世旬盯著他看了一會,才重新躺回去,他覺得這個人香香的,他很喜歡。
翌日,天氣轉晴,地面還留有水汽。
院門外響起腳步聲,兩道中氣十足的交談伴隨著僕從的推門聲響起,「沈爺,林上校和咳咳咳——」
一陣猛烈的咳嗽聲響起,陸今安迷迷糊糊被吵醒的瞬間,感覺自己要被壓死了。
是誰…把石頭扔他身上來了?陸今安睜開眼,光刺進來,他眨了眨眼才看清,不是石頭,是沈世旬。
沈世旬整個人把他壓在懷裡睡覺,怪不得他在夢裡老感覺身上很重!
陸今安用力捶了捶他,「快走開!」
沈世旬這才睜開眼,同時,門外,僕從有些心虛的敲了敲門,「那個…沈爺,兩位上校來看您了,您看……」
這兩人是沈世旬沒出事前就一直跟著他的,到現在還跟著他。
「沈爺這是,」顯然,他們倆都被剛才那一幕的場景震驚到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沈爺懷裡的那個人是?」
僕從苦著臉解釋道,「是昨天來唱戲的旦角兒,沈爺不知怎的,就把人領回家裡了。」
兩位上校面色有些凝重,其中一位開口道,「底細也沒查清,你就這麼讓人進屋了?萬一是敵方派來刺殺的——」
話沒說完,門就被從裡面拉開了,如柳的身姿站在那,微風吹動他的髮絲,陸今安清透的聲音響起,
「你們在說什麼呢?」
一切都那麼絕美,除了身後站著一位像煞神一樣的沈世旬。
「爺,你們這是要出門?」
沈世旬斂眉,看向陸今安,「我陪他。」
其實沒出事前,沈世旬的性格還算不錯,出事後反倒不怎麼願意理人了。
醫生說這可能和沈世旬出事前的經歷有關,說到底,如果遲遲不好,受創是一方面,也有可能是沈世旬本身遲遲不願意去回想那段過往。
所以總是不願意說話,也不愛出門。
好不容易能願意出趟門,僕從當然不會攔住,身邊跟著兩位上校,也不會出什麼意外。
街道上車水馬龍,人流繁雜,車夫拉著黃包車在其中穿行,人們穿著馬褂,偶爾會有輛汽車駛過。
陸今安停在一處攤位前,指了指其中幾個糕點,「我想吃這些,給我買點。」
「這個要拿給徐芸姐姐,這個給班主……」
鋪子老闆一樣一樣包好,這時,一個小孩從陸今安身後的街道上穿過,大聲吆喝著,
「賣報賣報!時下最新的日報,快來買快來看啊!」
「賣報賣報!時下最新的日報,快來買快來看啊!」
沒一會,一雙素淨的手伸過來,遞來了些許零錢,「你好,給我來一份。」